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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凌江大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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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屈膝行礼:“太子陛下,宾客们都已到齐,就等您和……太子妃娘娘入席了。”
江晔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拘谨,还和从前一样,叫我阿晔就好。”
江仪对宫女温声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宫女退下后,何情行直截了当问道:“我们是来蹭饭的,这会儿该往哪去?”
江仪哈哈一笑:“自然是跟我们一道,早就给你们留好位置了。”
五人跟着江仪、江晔走出殿门,便有宫女上前引路,将他们带到婚宴现场。
进去后,几人径直走向剩下的空位——原先只算到四人,只留了四个座,好在王铭镒身子瘦小,挤在沈砚池身边同坐一个位置,也丝毫不显局促。
殿外忽然响起一阵礼乐声,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静了大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仪身着绣着金龙的大红喜袍,身姿挺拔地走在前方,袖口金线随着步履轻轻晃动;身侧的江晔同样一袭喜服,墨发用玉冠束起,少了平日的随性,多了几分温润。
两人并肩穿过人群,红袍扫过铺地的红毡,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议论声像细密的雨丝般响起,有好也有坏——
“瞧这气派,不愧是太子殿下!”
“江晔先生原是护国师,如今与太子成婚,倒真是良配。”
几道细碎的议论声压着嗓子传来,飘进何情行耳中——
“先前就传太子是断袖,好龙阳之癖,今日一看竟是真的!”
“快住嘴!这话也敢说?小心掉了脑袋!”
那人却还不死心,声音压得更低:“先帝刚驾崩,他倒好,登基的事不急,先忙着办婚宴,连装都懒得装了!”
何情行端着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心里倒生出几分佩服——换作是他,定会先攥紧皇位,再让心爱之人同登高位,江仪这份不管流言先办婚宴的底气,倒少见。
两人仿佛没听见周遭的议论,脚步沉稳地走上主台。江仪抬手虚按了一下,殿内的声响便渐渐平息,只余下礼乐仍在轻轻回荡。
台上的江仪端起酒杯,清润的声音透过殿宇传开,讲起了婚宴的祝词。台下众人大多屏息倾听,唯有林伊几人埋着头,手里的筷子没停过——桌上的烤乳猪、炖熊掌都是平日少见的菜式,对他们而言,这些与己无关的祝词,远不如眼前的美食实在。
突然,殿内众人齐刷刷端着酒杯起身,林伊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下意识跟着站起。他攥着酒杯,凑到何情行身边小声问:“这是要做什么?”
何情行双手端着杯,侧头低声回:“敬酒。”
林伊装模作样,跟着众人装模作样举了举杯,待众人仰头饮酒时,悄悄将杯里的酒泼在了桌下——总算熬完这杯酒,他暗自松了口气。
刚坐下没片刻,那两道刺耳的议论声又钻了进来,还是刚才那人:“我还听说,先帝根本没打算把皇位传给这个没用的太子……”
林伊忍不住偏过头,想听得更清楚些,可话没听完,殿外突然传来高声通报:“乐安公主到——!”
“住口!”江莹的声音带着怒气传来。她换了身绣着凤凰的宝蓝色宫装,发髻上插着珠翠,周身满是公主的贵气,再没了先前的跳脱。她提着裙摆快步进来,身后跟着是她的贴身丫鬟和贴身侍卫江燕慎。
目光扫过人群,江莹厉声吩咐:“燕子,把方才乱说话的人拖出来!”
江燕慎点头上前,不顾那人“饶命”的哀求,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拽了出来。满殿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江莹盯着那人,眼神冰冷,厉声道:“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对未来君主不敬!来人,拉出去斩了!”
“乐安公主饶命!小的知错了,求公主开恩啊!”那人被按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声音里满是哭腔。
江莹却只是冷冷看着,直到侍卫将人架起往外拖,始终没松口。
“且慢。”台上的江仪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侍卫停住了脚步。
江莹回头,带着几分不解:“哥哥?”
“不过是几句闲话,算不上大错,不至于要了性命。”江仪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别因这点事败了兴致。”
“多谢太子陛下!多谢陛下饶命!”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江仪转头看向身侧的江晔,笑着问:“你觉得,该怎么罚他才好?”
江晔指尖轻点下巴,思索片刻:“不如罚他去参军吧,送进军营里,让他一年见不着女人,也磨磨这张嘴。”
江仪挑眉:“一年?会不会太短了?这哪算罚。依我看,待个三四年才好。”
江莹走到那人跟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太子陛下放你一命!”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那人不敢有半句怨言,又是一阵跪拜,直到侍卫将他架走,才渐渐没了声响。
沈瑶书凑到林伊耳边,小声嘀咕:“这公主就换了身衣服,跟刚才判若两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江仪抬手示意众人:“好了,大家继续用餐吧。阿莹,也别站着了,快找位置坐下。”
江莹对着江仪屈膝行了一礼,语气软了些:“方才是我失了分寸,扰了兄长的婚宴。”
她走过何情行几人桌前时,却悄悄朝他们眨了眨眼,眼底又露出几分往日的俏皮,随后做到了为她准备的那位置。
宴会厅的气氛很快恢复热闹,不少宾客起身向主台敬酒,祝福声此起彼伏。林伊的目光却黏在桌角那盘喜糖上,趁众人不注意,飞快捏了一把塞进袖子;等会儿见没人瞧他,又悄悄抓了一把藏好;后来趁大家都盯着太子说话,干脆再偷摸揣走一把。
直到盘里只剩两颗糖,他撕了糖纸,把两颗糖一起塞进嘴里,鼓着右边脸颊,还用手挡着半张脸,生怕被人看见。
可他没发现,何情行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他身上。见这副模样,何情行终是没忍住笑出声:“口水流出来了。”
“啊?!有吗?”林伊慌忙抬头,胡乱擦着嘴角,“还有吗?”
“骗你的,没流。”何情行说着,把自己桌前那盘糖全倒进他盘里。
林伊正两眼放光盯着糖,忽然感觉胳膊被热乎的东西碰了下——是沈瑶书的手。他刚回头,就见沈瑶书把自己桌上的糖盆推过来,笑道:“瞧你这点出息!要不婚宴结束我们最后走,其他人好像也不爱吃糖,留着也是浪费,把他们的糖都打包带回家。”
这话本是玩笑,没成想林伊立马点头:“好啊!”
沈瑶书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何情行揉了揉他的头:“这下高兴了?”
林伊使劲点头:“高兴死了!对了,你说江仪太子什么时候办第二次大婚啊?”
“……”何情行满脸错愕,实在不敢信这话出自自己徒弟之口,无奈道,“我后悔了,后悔把你当傻子养。”
何情行看着他嘴里含着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的模样,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软了下来——傻子就傻子吧,如果真是傻子就好了,至少这样的傻子,不用懂那些勾心斗角,不用愁那些是非恩怨,能为一盘糖开心半天,倒比活在算计里自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