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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去凌江国 ...

  •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压在四兴山庄的飞檐上。林伊三人早等在门口,灯笼的光晕里,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又急又乱。
      “怎么样?!”林伊一把拽住何情行的衣袖,指尖都在发颤,“没受伤吧?”
      何情行握起他的手,指尖摩擦着他的手心。嘴角勾出抹笑:“能有什么事?”喉间溢出声轻嗤,“不过是杀了几个人。”
      林伊张了张嘴,那些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口。
      他望着何情行衣襟上未干的暗色痕迹,望着他眼底那抹尚未敛去的冷厉,指尖蜷了蜷,终究只是把涌到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瑶书忙迎上来,语气带着松快:“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见林伊半晌没出声,何情行忽然勾了勾唇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划过他微蹙的眉峰:“怎么不说话了?”尾音轻轻上扬,“是担心你师父我栽了跟头?”
      周遭的空气忽然就静了下来,连晚风拂过树梢的声儿都清晰了几分。
      沈砚池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对了,今日下山,收到一份请帖,还有陵江国那边递来的书信。”
      何情行眉峰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陵江国?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凭什么把帖子递到这儿来?谁的手笔?”
      沈砚池刚要答话,沈瑶书已捺不住性子,一把抢过那书信:“废什么话,拆开看了不就清楚了?”指尖利落拆开封口,展开信纸扫了两眼,忽然惊呼出声,“陵江国太子江仪,要跟他们的护国国师江晔成亲?!”
      沈砚池低声念着:“陵江国太子……” 话音刚落,四人脑中几乎同时闪过几个月前踏入陵江国的画面,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何情行眉梢微沉,话只说了一半:“那个……要把林伊……”
      “把我们关起来的那个!”林伊猛地接话语气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惊悸。
      沈瑶书瞪大了眼,手里的信纸几乎要被攥皱:“是那个太子!他要成婚了?居然还给我们寄了请帖?!”
      四人脸上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没料到会和那位太子以这种方式再产生牵扯。
      何情行忽然抬手按住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等等!那位护国国师江晔,该不会就是当初跟着他的那个贴身侍卫吧?”
      林伊愣了愣,想起那人沉默寡言的模样,下意识摇头:“他那样板正的人,真看不出来……竟是断袖。”
      沈瑶书挑眉:“那……去不去?”
      何情行与林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声道:“不去!”
      沈瑶书啧了声,手往桌上一拍:“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去白不去,正好趁机敲他一顿!”
      两人对视一眼,方才的坚决顿时散了,又异口同声接话:“何时?”
      “我瞧瞧,明日酉时。”沈瑶书说道。
      何情行摸了摸下巴,撇撇嘴:“本就不算什么熟人,去了也不必客气,只管甩开膀子吃,往狠里吃,吃够了便走。”
      四人齐声应道:“收到!”

      次日天刚亮透,沈砚池便揣着碎银下了山。不多时,他赶着一辆半旧的马车回来,众人麻利上车。
      沈瑶书转身扣上四兴山庄那扇厚重的木门,门闩落定的声响在清晨里格外清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撩开车帘便钻了进去。
      车外,沈砚池已稳稳坐定在车夫位,身侧的王铭镒正理着衣襟。见人都齐了,王铭镒扬声一喊,带着几分雀跃:“走喽——”
      话音未落,沈砚池已扬鞭轻抽马臀,那匹老马打了个响鼻,蹄声哒哒,马车便缓缓驶离了山庄。
      何情行看着沈瑶书笑说:“怎么这么慢,你有备而来?”
      沈瑶书往布包上一拍,眼里带着点机灵:“那是,必须得带点东西防身,上次被迷烟放倒关起来的亏,可不能再吃。”
      林伊跟着点头,眉头还皱着:“那迷烟味儿,呛得人现在想起来都难受。”
      马车载着他们晃晃悠悠往前赶,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路程遥远,马车里渐渐没了声息。
      何情行歪在车壁上,林伊缩在角落,连沈瑶书也抱着布包,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沈砚池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王铭镒,这厮歪靠着车板,嘴角挂着口水,脑袋随着马车颠簸一点一点的,睡得正沉。
      日头渐渐烈了,晒得人皮肤发烫。沈砚池默不作声摘下头上那顶编得扎实的草帽,轻轻往王铭镒脸上一罩,正好遮住晃眼的日光。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几个时辰,终于抵在凌江国城门前。门旁站着两三个佩刀侍卫,见马车过来,一人抬手便拦了下来。
      沈砚池利落跳下车,从怀里摸出请帖递过去:“我等是应太子殿下请柬而来,莫非不许入内?”
      那侍卫扫了眼请帖,脸上露出些笑意:“哪能呢!今日太子大婚,来的都是客,喜酒总得喝上两杯。”说着不由分说,拎起两坛封好的酒往马车里塞。
      马车上正迷糊的四人被这动静闹醒,何情行揉着眼睛撩开车帘:“这就到凌江国了?”
      沈砚池已重新坐回车夫位,扬了扬马鞭:“嗯,进去了。”马车轱辘碾过城门门槛,缓缓驶入城内。
      林伊盯着那两坛酒,眉头微蹙:“这平白送来的,该不会下了东西吧?”
      何情行随手捞过一坛,拇指一撬便拔了木塞,低头凑过去嗅了嗅:“放心,没那股子怪味,干净得很。”
      沈瑶书也探过脑袋,鼻尖在坛口轻轻一吸,眼睛亮了亮:“单这酒香就错不了,是窖藏的好酒。”
      马车刚在城里转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人在此等候特迎接他们。
      江晔闻言笑了笑:“原以为诸位未必肯赏光,太子殿下总念着上次的事,心里过意不去,说进了宫定要亲自赔罪。”
      何情行上下打量他两眼,颔首道:“我认得你,是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江晔。”
      沈瑶书在旁挠了挠头,盯着人半天,才磕巴道:“江……江……”
      “在下江晔。”江晔温和接话,又道,“今日特意独自来迎,是想先带诸位在凌江国走一走,看看市井风光。”
      林伊却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既是侍卫,先前为何要自称护国师?”
      这时沈砚池已将马车停妥,锁好车辕快步跟了上来。
      江晔领着众人往街巷深处走,脚下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他声音轻缓如吹风:“先前确是护国师没错。只是那年凌江国遭了灾,百姓流离,我护国有失,便被贬了职。那时太子刚满十六,性子跳脱,总爱闯祸,陛下便让我做了他的贴身侍卫,盯着他些。”
      何情行拍了拍林伊的肩,得意地扬着下巴:“瞧见没?还是我教得好,你十六岁,可比这位太子出息多了。”
      林伊斜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能混为一谈吗?我打小跟着师父,苦头没少吃,稍稍偷懒不练功,你手里的棍就没饶过我。”
      何情行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去看街边的铺子,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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