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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忠殇 ...

  •   通州城楼下,战鼓鼙鸣震四野,厮杀声裂长空。

      兴、乾两军鏖战正酣,烽火舔舐苍穹,狼烟漫卷荒郊,天地间尽是金戈铁马的肃杀,连风都裹着血腥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骄阳似火,灼烤着血染的疆场,士兵们身披重甲,手持刀枪,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映着一张张悍勇或惊惧的脸。

      阵前厮杀早已陷入癫狂,士兵间的死斗毫无章法却狠厉至极。

      长刀劈落时骨裂筋断的闷响、短剑捅进皮肉的噗嗤声、箭矢破空的呜呜声,混着濒死的哀嚎、悍勇的呐喊,搅得天地失色。

      有人被一刀挑出肠腑,温热的脏器拖拽在泥泞中,瞬间被马蹄踏碎;有人被刀背砸碎头颅,脑浆混着鲜血喷溅,溅红了身旁士兵的甲胄;有人徒手掐住敌人脖颈,指甲深陷皮肉,双双滚倒在尸堆里,互相撕扯啃咬,直到一方没了气息亦或是和对方同归于尽。

      断刃斜插泥中,仍在微微震颤,万骑齐发的蹄声踏碎骸骨,尸身层层堆积,扭曲的面容凝固着死前的剧痛与不甘,鲜血浸透焦土,浓烈的血腥气如烈酒般弥漫,呛得人喘不过气。

      战场之外,楚熙一袭大红血纹云苏缎劲袍,无纹却华贵,猩红流光妖冶凌厉,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峰紧锁,眼底尽是杀伐决断。

      身侧穆瑾之,青缎劲装玉冠束发,腰间寒剑鞘泛暗银冷光。面如冠玉,神色凝若霜雪,他指尖轻按剑柄,唯眸底战意翻涌。

      乾国阵前,帝王呼延绍一身石青锦袍罩着月白软甲,领口绣暗纹流云,腰佩利剑,剑鞘嵌细碎明珠,本该是帝王的雍容,却难掩眉宇间的焦灼与孤注一掷的狠厉。

      朝中无人可用,他唯有亲赴沙场,以一场胜仗巩固帝位、震慑天下,可眼底的慌乱,终究暴露了他色厉内荏的本质。

      人群之中,苍屹、步闵、张直、江秋羽四人,正与乾军大将冉蘅死战不休。

      苍屹、步闵、冉蘅俱是用刀,张直与江秋羽执剑,五人身影交错,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网,每一招都致命,每一击都见血。

      苍屹手握重刀,步伐稳健如岳,出刀势若奔雷,刀风呼啸间裹挟着千钧之力,横劈竖砍皆大开大合,刀身划过空气的锐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每一刀落下都似要劈开天地;步闵则刀法灵动,辗转腾挪间如狸猫戏鼠,刀势迅疾如电,时而翻滚跳跃避过攻击,时而横刀扫出,刀刃翻飞划出冷冽弧线,与苍屹一刚一柔,默契夹击,刀气交织间逼得冉蘅连连后退。

      最令人惊叹的莫过于张直。

      谁曾记得,当年他初上战场时,见着刀光血影便浑身发颤,握剑的手抖得连剑都握不稳,见人厮杀便吓得缩在阵后,彻夜难眠,连直视尸身的勇气都没有;自楚熙封他为禹州节度使后,他便立誓不负知遇之恩,每日天不亮便披星戴月勤练武艺,拜师求教、日夜不辍,寒来暑往从未停歇,如今武功已精进至七阶,虽不及九阶高手深不可测,却早已褪去往日的怯懦,锋芒毕露。

      此刻的张直,执一柄银剑出鞘,寒光乍现如霜雪倾泻,剑势凌厉如铁,时而轻盈如燕,身形在刀光剑影间游走自如,剑法如风卷残云,凌厉之气扑面而来;时而剑走偏锋,剑影如幻、虚实不定,剑气纵横间锐不可当,剑尖点、挑、刺、劈,每一招都精准狠辣,眼底再无半分惧色,只剩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决绝。

      江秋羽则剑风阴毒、迅疾无比,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间便直逼要害,剑意汹涌、剑气逼人,剑风凛冽刺骨。

      他双目赤红,牙关紧咬,目光死死锁定冉蘅的破绽,时而与张直配合,双剑齐出,剑气交织间封死冉蘅所有退路;时而抽身游走,寻机突袭,剑刃划过皮肉的闷响,伴着冉蘅压抑的闷哼,成为这场死战最惊心的注脚。

      五人缠斗得天昏地暗,打斗的如火如荼。

      冉蘅孤身迎敌,一柄长刀使得出神入化,纵横切割间无半分滞涩,刀气纵横捭阖,势如狂风暴雨,迅猛而凌厉。

      他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嘴角挂着血丝,却半点不避不退。

      苍屹一刀劈向他左肩,他侧身避过,铁甲被劈出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渗出,却反手一刀逼退步闵,长刀横扫间震得张直、江秋羽虎口发麻,指尖溢血;张直见状,眼中寒光一闪,身形辗转至冉蘅身后,剑尖直刺其背心,江秋羽则正面强攻,长剑直指冉蘅咽喉,苍屹与步闵趁机夹击,四人力道相合,一刀一剑皆带着雷霆之势,冉蘅纵是悍勇,也被一刀划开腰侧,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挺直脊背,挥刀反击,刀光剑影间,尽是宁死不屈的豪情。

      另一边,江秋羽目光陡然一转,落在观战的呼延绍身上,眼底燃起决绝的火光。

      今日他为楚熙、为兴朝征战,定要擒贼先擒王,与呼延绍决一死战。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寒光凛凛的剑面,映出穆瑾之那半张精致如玉的脸庞,楚熙眸色微动,未发一言,却已然读懂了他的心思,身形微微前倾,做好了驰援的准备。

      呼延绍见状,神色骤变,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狠厉,他猛地拔出长剑,剑身澄澈如秋水,剑光流转间泛着冷冽莹光,周身仓促凝聚内力,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形紧绷,眼底翻涌着忌惮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等江秋羽动身,穆瑾之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身形如惊鸿掠空,凌空挥出一剑,剑气如奔涌江河,翻滚激荡、排山倒海般朝着呼延绍席卷而去,剑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与血沫。

      呼延绍眼疾手快,当即凌空一跃,可穆瑾之这一剑内力浑厚至极,剑气所及之处,他身下的战马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便被硬生生炸成三段,鲜血四溅、血肉模糊,碎肉与尘土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穆瑾之与呼延绍双双落地,双剑相交的瞬间,“铮”的一声脆响震耳欲聋,剑光暴涨,劲力迸发,两人身形皆微微一震,虎口发麻,指尖溢血。

      穆瑾之的剑似游龙穿云,身形快速移动,或攻或守,纵横交错间如江河奔涌,势不可挡;呼延绍则拼死抵抗,剑势沉稳却难掩慌乱,剑尖微颤,每一次格挡都显得狼狈,剑影层层叠叠,却始终被穆瑾之的剑气压制。

      高手过招间,雷霆万钧,剑尖碰撞的脆响、内力激荡的闷响、衣袍翻飞的猎猎声,交织在一起。

      穆瑾之招招致命,剑气挥洒间干净利落;呼延绍节节败退,脸上渐渐染满汗水与血水,神色从狠厉转为惊惧,眼底满是不甘与慌乱,身形愈发踉跄,已然是强弩之末。

      百十招对决下来,二人难分伯仲,浑身皆染满鲜血,衣袍破烂不堪,伤口处鲜血不断渗出,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盯着对方。

      穆瑾之眸色冰冷,周身杀意愈发浓烈,剑气挥洒间带着致命的压迫;呼延绍牙关紧咬,浑身颤抖,眼底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却仍强撑着不肯认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剑反扑。

      楚熙立于阵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间微蹙,周身已然凝聚起浑厚内力,那内力如深海奔涌,翻涌激荡,带着避无可避的威压,萦绕在他周身。

      腰间佩剑似有灵识,主动出鞘,寒光一闪间,剑势如虹,楚熙手持长剑,身姿威风凛凛,毫不犹豫地直刺呼延绍——他要亲手了结这场死战,终结这漫天杀戮。

      就在穆瑾之与呼延绍缠斗至白热化,难解难分之际,空中寒光一闪,遍地寒气骤然散开,寒气逼人刺骨,楚熙手中的长剑如流星赶月般,直朝呼延绍脖颈刺来。

      呼延绍正与穆瑾之拼尽全力周旋,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仓促偏头,长剑与他脸颊擦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鲜血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冶的弧线。

      分神之际,穆瑾之攻势如潮,舞剑如狂风卷席,剑气袭人,一道猛烈汹涌的剑气直逼呼延绍心脏。

      呼延绍心头一紧,刚要横剑格挡,忽觉身后又有剑气袭来,来不及回头,他脚尖一点地,身形仓促飞起,卷起一地尘埃,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可穆瑾之怎会给他逃生之机?

      只见穆瑾之目光一寒,左手凝聚内力,猛地一拍右手剑柄,手中长剑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带着凌厉的剑气,直追呼延绍而去。

      长剑凌空翻飞,重重划伤呼延绍的右腿,“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呼延绍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刺耳,从空中摔落在地,狼狈不堪。

      右腿伤口血流不止,剧痛钻心,他脸上沾满尘土与鲜血,脏兮兮的一片,往日的帝王雍容荡然无存,只能像丧家之犬般在地上挣扎爬行,指尖抠进泥泞,留下一道道血痕。

      那柄飞剑则在穆瑾之的操控下,缓缓飞回他手中。

      穆瑾之抬眸,与手持长剑、立于不远处的楚熙对视一眼,二人目光交汇间,无需多言,尽是默契与决绝,随后,他才缓缓转头,目光冰冷地落在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呼延绍身上,周身杀意凛然,脚步缓缓踏出,准备了结他的性命。

      就在此时,一柄大刀带着呼啸之声,直朝穆瑾之后心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冉蘅身形如鬼魅般移形换影,挡在了穆瑾之面前,身后,是所有未战死的郝家军将士,个个浑身是伤,铁甲破碎,白骨隐约可见,却依旧目光坚定,手持兵刃,摆出死战的姿态,两军局势再度陷入僵持。

      冉蘅浑身血肉模糊,伤口处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剧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挺直脊背,如青松般屹立不倒。

      他转头,朝着呼延绍逃跑的方向,厉声大喊,声音宏伟粗犷,穿透漫天硝烟,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愤与决绝,语气铿锵,字字泣血,“皇上!经凡勾结兴朝,通敌叛国,害死无数朝臣与郝家军兄弟!臣今日必死,护皇上周全,还请皇上速速回国,整顿朝纲,为枉死之人报仇雪恨,莫负郝家军二十万将士的性命!”

      话音落,冉蘅便做好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他指尖因用力而颤抖,却死死攥着大刀,双目赤红,脸上露出一抹悲壮而疯狂的笑容,高声大喝,声音震天动地,带着以身殉国的豪情,“保护皇上,杀——!”

      身后的郝家军将士纷纷附和,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冲破云霄,哪怕浑身是伤,哪怕明知必死,也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

      冉蘅一边挥刀厮杀,一边高声呐喊,语气决绝,响彻通州城下,“臣节安敢亏?君恩以死答!”

      喊罢,他狂笑不止,笑声凄厉而悲壮,混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哀嚎,格外刺耳。

      他深知,今日通州城楼下,便是他的埋骨之处,可他无怨无悔。

      裹尸马革英雄事,纵死终令汗竹香,在他心中,这便是军人的宿命,是将军的荣光,为国战死、为君尽忠,便是此生最好的归宿。

      他此刻如同一具无痛无觉的行尸走肉,刀剑砍在他身上,皮肉撕裂、鲜血淋漓,他不觉痛;内力震在他身上,五脏六腑已然被震碎,剧痛钻心,他也不喊一声苦,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唯有一个念头,便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呼延绍争取逃生的时间。

      哪怕浑身血肉模糊,哪怕气息愈发微弱,他依旧挥舞着大刀,疯狂厮杀,每一刀都拼尽全力,每一声呐喊都耗尽心血。

      纵使剧痛缠身,几近晕厥,他依旧狂笑不止,“哈哈哈哈——!”

      笑声里满是悲壮与豪情,满是对忠义的坚守,也满是对死亡的无畏,他要用这疯狂的笑,麻痹周身的剧痛,用最后的生命,践行对君主的忠诚。

      直到一柄长剑贯穿他的胸膛,骨肉被撕裂的闷响传来,他才缓缓停下动作,低头望着胸前的剑刃,嘴角依旧挂着疯狂的笑容,喃喃道:“臣……尽忠了……”

      随后轰然倒地,双目圆睁,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焦土,悲凉而壮烈。

      而此刻的呼延绍,早已挣扎着站起身,拖着受伤的右腿,跌跌撞撞地朝着通州城逃去。

      他一边逃跑一边大声呐喊,“撤!!!!!”

      不少郝家军听到撤退的命令后,都在边战边退,想尽办法逃离战场。

      呼延绍右腿伤口血流不止,剧痛钻心,每走一步都似有尖刀在割裂筋骨,他心慌意乱,疼得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进城,生怕冉蘅扛不住,兴朝的士兵会追上来取他性命。

      通州城内早已空无一人,百姓们拖家带口逃离,官员们也弃城而逃,街道上散落着杂物与丢弃的兵刃,一片荒芜。

      他本想找匹快马,可刚迈出两步,便因右腿剧痛而摔倒在地,才猛然想起自己大腿受伤,根本经不起马匹的颠簸,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沉重的右腿四处搜寻,那腿就像一块沉重的累赘,死死拖着他,让他寸步难行,平日里的帝王威仪,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与恐惧。

      就在他慌不择路、几乎绝望之际,忽然看到街角停着一辆破旧的驴车,车辕歪斜,车斗里还沾着些许草料与泥土。

      他眼睛一亮,灵机一动,不顾形象地爬过去,颤抖着将马绳套在驴车上,又费力地钻进车斗,蜷缩在里面,一手死死抓住车辕,一手胡乱挥舞着马鞭赶马。

      那马儿本就受惊,被他一顿乱抽,猛地发力狂奔,驴车瞬间颠簸起来,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呼延绍在车斗里东倒西歪,浑身尘土与鲜血混在一起,头发散乱,嘴角还沾着泥点。

      昔日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蜷缩在破旧驴车里,被马儿拖着狂奔,模样滑稽又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体面。

      通州城外,黑烟滚滚,战火渐渐平息,不少郝家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还有一半郝家军也撤退的命令而死里逃生。

      冉蘅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尸骨冰冷却依旧保持着忠勇的姿态。

      楚熙立于尸堆前,望着冉蘅的尸体,眼底没有敌意,唯有敬畏。

      他虽未听过冉蘅的大名,却敬他为君尽忠、悍不畏死的勇气,敬他身为将军的忠义与豪情。

      于是,他抬手示意,语气沉肃,“冉蘅虽为敌将,却乃忠勇之士,传令下去,厚葬之,不得怠慢。”

      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掠过血染的疆场,那些战死的士兵、忠勇的将军、狼狈逃窜的帝王,都成了这场战乱里的尘埃。

      当呼延绍兵败的消息传回邑都时,满城百姓尚在惶惶徘徊,既怕楚熙大军破城屠戮,又不知该逃向何方。

      唯有城中的嫪支,早已按捺不住归心。

      他急着赶回匈奴,将这一消息报与虞琼,当下便拖家带口,匆匆赶往城门。

      岂料刚至门楼下,便见宗黎率人横刀立马,堵死了出城的通路。

      这一切,皆因冉蘅出征前的一句进言。

      彼时冉蘅将经凡的异动尽数告知呼延绍,呼延绍听罢,当即传召宗黎入帐。

      在呼延绍心中,宗黎虽素日贪生畏死、遇事畏葸,却与万恺、冉蘅一道,是他此生唯一能托以腹心之人。

      他对宗黎殷殷嘱托,待自己与冉蘅领军出征,城中大小官员的动向,便全交予他盯防。凡有形迹可疑者,无需多问,直接拿下便是。

      尤其那经凡,既不可打草惊蛇,又需日夜紧盯。待大军凯旋,定要将此人的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宗黎领命后,果然恪尽职守,城中风吹草动,尽在他掌握之中。

      此刻见了嫪支,宗黎脸上漾开一抹冷峭的笑,语气里满是揶揄,“嫪大人这行色匆匆的,是要往何处去?莫不是听闻我主兵败,便要弃城而逃吧?”

      嫪支心头一凛,面上却堆起谄媚的笑,打圆场道:“宗大人说笑了!我主兵败,臣心忧如焚,此去是欲往通州城外,迎候主上归朝啊!”

      宗黎闻言,唇角的笑意更冷,慢条斯理道:“那倒不必了。眼下主上授我守城之责,在下岂敢有半分懈怠。嫪大人素来明事理,想来是不会让在下为难的,对么?”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要么自行折返,要么便被拿下收监。

      嫪支心中恨得牙痒,却深知此刻宗黎防范甚严,出城已是痴人说梦。为保全匈奴细作的身份,他只能暂且隐忍,再作图谋。

      当下他强压下心头的愤懑,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明白,自然明白!”

      说罢,嫪支只得带着家眷,灰头土脸地转身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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