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受转正指南》不可柒

65、Chapter65

　　过年期间，沈确就在父母这里住了下来。
　　他本意是想让陶晚舟回酒店去住，因为这么个七十平米不到的小窝窝实在不搭陶晚舟这尊大佛，他也怕陶晚舟住在这里不舒服，前几日图个新鲜，后几日暴露出本性来，在父母面前丢掉他本来就没多少的素质。
　　结果陶晚舟不听他的，死皮赖脸的住了下来，说是不要跟他分开。

　　这屋子就两间卧房，老两口一间，沈确一间。那床就一米二宽，只够他一个人睡，本来他还怕陶晚舟得寸进尺要跟他睡，结果陶晚舟出乎意料的没有耍无赖，乖乖的窝在客厅沙发就了七个晚上。

　　沈确半夜喝水时，就看到陶晚舟像个大狗狗似的窝在那张又窄又硬的沙发上。他身高一米九三，无处安放的两条大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艰难保持着这么个脚低头高的姿势。大概是白天帮沈确父母做活太累了，这会儿正睡得香。

　　沈确心里顿时有一阵心疼。陶晚舟平时都睡在席梦思大床上，何时睡得这么憋屈过。为了靠他近点，他居然也能将就的下来。

　　沈确走过去，拿了张小板凳坐在他面前。
　　大概是睡得不舒服，陶晚舟眉头紧紧锁着，时不时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砸吧砸吧嘴。

　　沈确安静的望着他，逐渐着了迷。
　　他想起彭博卿曾跟他说过，陶晚舟很坏很坏，坏的不容他原谅。
　　其实那是因为彭博卿并不多么了解他。

　　他跟陶晚舟相处的最久，他知道，陶晚舟是傲慢，脾气是很急，说话也不过脑子，但他本心没有那么不堪。他很讲义气，会为了他开慈善巡演。他知错就改，做错事后会放下身段主动来弥补。

　　其实是他沈确最初给陶晚舟的期望太高，将他看作一个完美恋人，可他也忽略了世上本无完人。他实在没必要揪着陶晚舟过去做过的错事不放。
　　陶晚舟称不上是个好人，却也绝对不算坏人。

　　沈确心中藏着一丝遗憾，其实如果当初两人不是以情侣的身份相处，而是朋友，或者哥们，哪怕只是员工和雇主，他们都可以相处的很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确心里想，他可以原谅陶晚舟，可以不计前嫌，但他不要再和陶晚舟做恋人。最亲密的关系最后总造就最仇恨对方的人，他不想和陶晚舟做仇人。
　　他也想，就这么熟悉又陌生的和陶晚舟陪伴一辈子。

　　思绪飘向远处，沈确没发现陶晚舟已经醒来，也正安静的望着他。等他对上陶晚舟睁大的眼睛，才惊讶的“啊”了一声，下意识的想起身，但是被凳子腿绊了一下。

　　陶晚舟眼疾手快的拉住他胳膊，把他扯进了怀抱里面。

　　“你大半夜不睡觉，看着我干嘛？”

　　沈确身子微微有些僵硬，忘了挣脱。
　　陶晚舟两只手环绕住他的腰肢，把他死死锁在怀里面。

　　“怕黑是不？”陶晚舟得意的扬一扬下巴，笑起来，“要不要我陪你睡？”

　　沈确抬头瞪他一眼，陶晚舟完全不在意，只是看着他傻乐。

　　沈确心中一顿，惊讶自己并不像先前那般讨厌陶晚舟了。

　　犹豫了下，开口道：“你睡这里不舒服，去我床上睡吧。”

　　陶晚舟惊讶的睁大了眼，他本来是开玩笑的，可不指望真能让沈确许他上床，这一下听到肯定的回答，越发得意忘形了。
　　“那走吧！”迫不及待的起身，牵着沈确的手就要往卧室走。

　　沈确赶紧抽回手，有些局促的坐在那，“我，我跟你交换位置，你睡床，我睡沙发。”

　　陶晚舟顿时感到失望至极，还以为宝贝儿终于开窍了呢，结果是白高兴一场。

　　他悻悻然的坐了回去，跟沈确肩膀挨着肩膀。半天，干笑两声，“你想啥呢？我能让你睡沙发啊，这硬的，明天你得全身都疼。”

　　然后拿过沈确刚喝过的水杯，抿了一口，“你回去吧，接着睡去。”

　　“我，我睡不着。”
　　“外面也没放炮啊。”陶晚舟朝外面看了看，不明白沈确又是敏感病犯了，心里藏着事儿。

　　沈确沉默半天，不愿告诉他，自己也是想靠他近一点。
　　最终转移话题道：“你身上疼吗？”

　　“疼啊！”陶晚舟费劲儿吧啦的锤了下腰椎。

　　“那你躺下。”

　　“干嘛？”陶晚舟转过头看他，满脸不理解。

　　沈确红了脸，低下头道：“我帮你按摩按摩。”

　　陶晚舟懵逼了。要说以前，他也是享受尽了沈确的服侍，那个时候他心中可不会抱有一丝感恩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沈确的照顾。

　　但要说现在呢，沈确主动提出要服侍他他都不敢受用了。现在在他心里面，他和沈确的位置早都调换了过来，应该是他全方位的照顾沈确才对，哪里还敢厚着脸皮享受沈确的照顾。要是让人家心里不舒服，那他这么久以来的示好可就全都白费了。

　　他不知道沈确此刻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惊讶的同时还有些惶恐不安。于是乎只能及其别扭的笑两声，“不疼，不疼，逗你玩呢。你去睡吧，别费劲了。”

　　沈确不说话，只是一腿跪上沙发，在后面扳住陶晚舟的肩膀，将他按了下去。然后双手从他脖根处开始揉捏，一路向下，捏过颈椎、腰肢、再到尾椎骨。
　　他使出的力气恰到好处，让本来神经紧绷的陶晚舟也慢慢放松了身体。

　　安静的夜里，只有老式钟表的指针滴答滴答的响。
　　陶晚舟舒服的很，想呼出声来却又不敢，只能憋在喉咙眼里。

　　“晚舟。”沈确突然轻轻叫他一声。
　　“嗯？”
　　“过完年，我想到外面去住。”沈确想跟陶晚舟距离近一点不假，可他也怕每天每天看着陶晚舟，他又会重蹈覆辙。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必须要强迫自己远离陶晚舟才行。

　　陶晚舟的身子都僵硬了一下，而后声音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我想去外面租个房子，一个人住。”

　　“你是我的助理，你不跟我一起住？”

　　“上班时间我还是去你那，但是晚上，我要回自己家。”

　　陶晚舟顿一顿，翻过身朝上，眼神略带些警惕看向沈确，“你确定，只是一个人住？”

　　沈确当然明白他言下之意，他是害怕他又回去跟彭博卿住在一起。

　　叹口气，坚定的看着他，“我确定，我一个人住。”

　　沉默半响，陶晚舟复又趴下，“年后的事情年后再说。”

　　“晚舟……”

　　“我累了，想睡觉，你也快回去睡觉。”

　　“晚舟……”沈确心中苦闷，还想争取。

　　陶晚舟却扯过毯子蒙住了脑袋，一句话都不愿再交流。

　　*

　　两人一直陪着老两口住到了十一这天，眼看就要到开工的时候了，这间房子的租期也快到了，几人打包好了行李，由陶晚舟开车把沈确的父母送回工厂。
　　沈确则留在家中收拾收拾他和陶晚舟的东西，等着陶晚舟返回，再回上海。

　　坐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陶晚舟突然说起沈确父母住的那个地方，“那员工宿舍太小太脏，我本来要进去帮他们放东西的，但实在是迈不进腿。”

　　对于陶晚舟会这么说，沈确倒没有多意外，那地方他也去过，里面人员众多，鱼龙混杂的，不乏有些不讲卫生的人，陶晚舟一向爱干净，不愿走进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他还是要跟陶晚舟讲清楚，不是他爸妈不爱干净，“员工宿舍是免费住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陶晚舟翻了个白眼。沈确有点难受，想他这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哪能理解普通人的难处，肯定觉得为了省下那点钱不至于。

　　果然陶晚舟挺无语的，语气有些生气道：“那也不能难为老两口住那种地方！等我联系下我朋友，给你爸妈重新找个房子。”

　　“啊？”沈确惊讶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考虑这么多。

　　然后就见陶晚舟掏出手机，给什么人拨通了电话。

　　“你哪个？”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陶晚舟眉头皱了皱，“你管我哪个！老子找许嘉贤，电话给他！”

　　那头许嘉贤接了，嘻嘻两声，“阿舟啊！这么一大早的，打扰我好事干嘛啊？”

　　陶晚舟听了明白过味来，嘲讽似的笑一笑，“嘉贤啊，玩的挺花啊！这新的一年才刚开始，就又换了新人了？上次那个不玩了？”

　　本来是想打趣对面那个花花公子，结果人家一句话反把他给噎住了，“旧的哪有新的好玩？这道理你比我懂才对吧！”

　　陶晚舟一震，看了一眼坐旁边一脸疑惑的沈确，顿时气得跳脚，“去你妈的！老子早不搞那套了！说话给我小心点！”

　　接着正经道：“闲话少说！帮我在广州找个好房子，最少两百平，不少于两厅三室三卫，还要带个朝南的阳台，家具齐全，领包入住的。”

　　电话那头又问了什么，陶晚舟明显不耐烦的提高了音量：“老子给我对象他爸妈找的房，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到时候多少钱告诉我我来出。”

　　沈确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陶晚舟说得那个标准根本不需要，说难听了他爸妈就乡下来的小门户。住惯了小房子其实还觉得挺温馨。就是给他们住那等大房子，他们也会觉得空荡荡的不适应。

　　“晚舟，”他赶紧拽了拽陶晚舟的袖子，“不要那么大的，八十平的就足够了。”

　　陶晚舟撇了他一眼，在他认知里一个人住一百平都不够，两个人住八十平岂不是挤死人？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沈确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只能退了一步，跟许嘉贤又纠正道：“那个，一百平的吧。你找好了直接先交个定金，我回头去全款付了。”

　　沈确又震惊了，买？
　　“租，租。”沈确急的直拽他袖子，但是陶晚舟就跟没听见似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给许嘉贤汇过去一笔五十万，弄完了顺势躺倒在座椅里，闭上眼睛佯装睡觉。

　　“晚舟！”沈确急得要死，广州的房子他哪里买得起啊，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陶晚舟睁开一只眼睛，“我买，你急什么？”

　　沈确当然听到他说的他买，可就是因为他买，他才着急的。
　　他不愿意欠陶晚舟什么，要真的买了，他就是给陶晚舟打一辈子工都还不起的。

　　“不买，租。”沈确都快急哭了。

　　陶晚舟一见他这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他都这样对他了，他居然还想要跟他划清界限？

　　他给沈确的父母买房养老，那是他愿意做的，他根本不求回报，无论日后沈确是否和他在一起，那都是他自愿赠送的。

　　至少他给了他一个大房子吧，就算沈确以后真的不和他在一起，至少有个舒服的房子可以住吧，没钱的时候把那房子一卖，至少不用像前半生一样为生计而奔波劳累吧？

　　可眼前这个人却迟钝的不行，他都表达的这么明显了，沈确看他的眼神居然仿佛是在看一个放高利贷的？

　　心里一阵苦闷，气得他把这份苦涩转化为讥讽，看着沈确哭哭嗒嗒的小脸儿，饶有兴趣道：“租房子哪有住自己家的好？房东哪天把房子收回了你爸妈不是又要回那破宿舍？”

　　见沈确顿了一下，面上有些动容，陶晚舟继续道：“现在你有了好offer，有能力赚到足够多的钱了，还是专心给我干吧，早点让你爸妈出来享清福。买房的钱你要真想还，就更得好好给我干，而不是在我面前哭鼻子。”

　　听了这话，沈确终于还是妥协了。陶晚舟说得也对，租房总是奔波的，而且今昔不比往日了，如今他给大公司写歌，赚得总是比从前多得多，他并不是一辈子都被陶晚舟给绑定了。

　　其实他哪知道陶晚舟的套路，陶晚舟非要给他父母买房的初衷还真就是把他捆在身边。说是自愿赠与，可陶晚舟多了解沈确的为人，他早料到沈确不是个空手套白狼的人，自尊心和羞耻心都不会让他真的白白接受。
　　反正说白了，沈确这辈子也别想逃离他陶晚舟的手掌心。

　　沈确不知道他心思，还真就重新振作精神，擦干了眼泪。
　　“谢，谢谢你，陶老板。我会，好好跟着你干的。”

　　陶晚舟乐了，这傻子，被人忽悠了还谢谢呢。这种单纯的小白兔离了他出去不知道得被多少人哄骗。
　　不过好在他永远都不会离开的，陶晚舟才不会让他离开的。他要保护这傻子一辈子。
　　哄只能由他来哄，骗也只能由他来骗。当然这个骗不再是骗感情了，沈确不稀得要他的好处，他且就用卑鄙的哄骗来给他好处。

　　心里乐开了花，陶晚舟扯住沈确的手把他抱进怀里。

　　沈确抽泣够了，抬头来看他，小心翼翼道：“你……你能不能不给我算利息？”

　　“神经啊！”陶晚舟没忍住翻一翻白眼，气得捏住他哭红的鼻头一拧，“真把老子当放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