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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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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晚舟的手紧紧握着沈确的手不肯松开,沈确气得使劲儿向上扳他的手腕,直到扳成了直角的弧度,陶晚舟吃了一下痛,猛转过脑袋来看他。
沈确不敢明面上跟他较劲儿,赶紧低下头扒饭。
陶晚舟嘴角跳动一下,笑着摸了摸他已经吃撑的肚子,然后贴近他耳朵,“还吃呢?肚子都鼓了,要不要等下我帮你运动消食儿?”
沈确整个人都绷了起来,抬起脑袋愤愤瞪他一眼,看他那一副揣着坏意的笑容就知道他说得运动是什么东西。
沈确放下筷子,不再吃了,也不敢再故意扳疼他的手腕。
陶晚舟这人神经兮兮的,有时候把他惹急了说不准就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还是乖乖让陶晚舟牵着吧,吃个眼前亏总比真让他帮自己“运动”消食儿的好。
这顿饭又吃了一个多小时,到后来沈爸喝得酩酊大醉,跟陶晚舟那是越聊越投机,直接揽住陶晚舟的肩膀让他跟自己坐在一起继续喝。
沈确终于从陶晚舟的魔抓中逃脱出来,赶紧跑去阳台上吹风。
听那头两个男人称兄道弟的聊得越来越起劲,沈确这才敢从兜里掏出手机来。
他刚刚就感觉到手机贴着大腿震动了好几次,他知道一定是彭博卿打来的电话。碍于陶晚舟坐在他身旁,他连拿出来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他早就该主动联系彭博卿的,应该从他跟陶晚舟又见面的那一天就跟彭博卿说清楚,免得让人家跑回来找他时才落了空。可是这段时间陶晚舟几乎天天贴着他,他实在找不出机会来。
这会掏出来一瞧,果然都是彭博卿打来的,十几个未接,五六条短信。
楼下有几群小朋友正在放炮,轰隆隆响个不停,沈确的耳朵不算太好使,打去电话估计也听不清楚,便编辑了短信发给彭博卿。
“彭哥,新年快乐。”
那边几乎是一秒就回了过来:“刚才在干什么?怎么那么久不回复?”
沈确又转头看了一眼被老爸牵制住过不来的陶晚舟,才低头编辑道:“刚才在跟爸妈吃年夜饭,手机在充电。”
那边沉默了很久,差不多十分钟后,回复道:“前段时间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又跟陶晚舟走到一起了。”
……
沈确愣住,他差点都忘了,那天巡演他和陶晚舟一起站在了台上,场面早都现场直播出去了,之后还上了娱乐热搜榜,彭博卿不可能不知道的。
顿时有些懊悔,想着骗谁也不该骗彭博卿,彭博卿对他真心实意,即便是不想让他受伤,也不该骗人家才对。
他又做了件蠢事情,不想伤害别人的同时却伤害别人最深。
沈确颤着手,“对不”起还没打出来,那边又等不及似的回了短信过来:“他有没有纠缠你?”
沈确手顿了一下,差点儿没捏住手机掉了下去。
心想骗彭博卿实在是不好,可实话实话也不好,会害人家远在别处还要牵挂他,他心有愧疚。
思索了很久,回复:“彭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边沉默,又沉默了十分钟左右。沈确话不挑明说,彭博卿便已经知道答案了。
好在他也没追着问,毕竟他又不在这,就是知道陶晚舟在沈确边上,他也做不了什么。
“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就没有赶回去,直接在家里过年了。”
沈确一下陷入深深的自责里面。
“下个月初我就回去了,你还会继续住我家吗?”
沈确望着这句话,心里惶恐着,手也止不住的颤抖,他知道答案是不会了。
陶晚舟为他找到了好工作,他以陶晚舟的助理身份为大公司的艺人写曲子。
如果离开了陶晚舟,谁会承认他沈确的大名儿?即便之前有过陶晚舟的介绍,可人家公司那头毕竟没有亲眼见识过他的才华,离了陶晚舟,公司卖不卖给他这个面子根本说不准。
那工作是多少编曲家抢破头皮也抢不到的,沈确不是圣人,他也有他自己的名利心,他做不到得到了之后又撒手让人。
沈确捏着手机,手心里全都是汗,不知道该怎么跟彭博卿说。
彭博卿多么聪明的一个人,这么久不回复他还能不知道沈确的答案吗。遂即又发了短信来:“那我们,至少再见见吧。”
沈确的心在此刻终于落了地,心想着彭博卿人真的太好了,看样子他对他没有责备,即便有,也没有说出来。
这一点,真比陶晚舟好太多。
这两人要是互换下发生这种事,真不知道陶晚舟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说不定会当下就冲到他家来,当着他爸妈的面质问责怪他,让他下不来台。
“好。”沈确回复道。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沈确都忘记了时间,再反应过来,一看时间都已经两点了。
他这时候才侧耳听了下屋里的动静,就听见他爸正哇哇吐,他妈边收拾边责骂他爸,唯独没听见陶晚舟的动静。
心猛跳了一下,他赶紧转过头去看。
只是刚转过身子,脸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啊!”沈确惊叫一声,眼前被遮挡了光,一瞬间有点迷离,下一秒又被搂进了烫热的怀抱。
“背着我聊得很开心啊?”陶晚舟将他死死抱紧,咬牙切齿得笑说。
沈确只感觉后背像回南天的墙壁一般,汗水齐刷刷的流了下来,半天不敢抬头。
“问你话呢。”陶晚舟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沈确这才看到,陶晚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与他言语相称的狠意,相反他眼眸中都是温柔。
月光下,陶晚舟的两半脸颊泛着红,看进沈确眼睛的那刻轻轻勾起了嘴角,温柔的眼神又带上了些许挑逗,魅惑极了。
他天使般的面容透出一股坏意的时候,总是有种柔和交织着一丝蛮横的反差感,让人爱也不是厌也不是。
沈确顿时就被他瞅得红了脸,明明没喝酒,脸却比喝了酒的陶晚舟还要红。
“我没,没有啊。”沈确都想抽自己,都被看到了还反驳什么呢,搞得被抓奸了嘴硬似的。
“我在你身后站很久了。”陶晚舟自然也不惯着他,直截了当的拆穿道:“不是你亲手打得‘好’,咋的,我要是没看见,你真要去跟他见面吗?”
沈确赶紧低下头,用沉默代替回答。
他觉得他铁定完蛋了,不知道接下来陶晚舟会怎么小题大做。
其实说实在的,他真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对陶晚舟。他完全可以怼陶晚舟,我就是要跟他见面怎么了?我腿长在自己身上想见谁就见谁。
可坏就坏在他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他总陷入一个束缚自己的道德漩涡之中,觉得领了陶晚舟的好处,就不该做让陶晚舟不高兴的事情。
他总认为顺着陶晚舟的心意是他该做的事情。
“没有啊?”陶晚舟笑一笑,摊出一只手,挑眉,“那你把手机拿出来我看看。”
沈确急了,朝他吼,“不!”
“哦?”陶晚舟震惊了,沈确少有的敢违背他呢。不过这样的沈确实在是太可爱了,他不由自主的又把沈确往怀中紧了紧。
擦去沈确额头上滲出的汗水,然后笑呵呵道:“傻子,我就问一下而已,你怕什么。想去就去呗。”
这下轮到沈确震惊了,陶晚舟不是最讨厌彭博卿了吗?之前他俩光是留了个电话号码陶晚舟都炸了,他回回一听见彭博卿的名字那表情就跟踩了屎一样厌烦。
而陶晚舟此刻居然笑得出来,还同意他去见彭博卿?是不是喝酒喝傻了?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大方豁达的人啊。
“真的?”沈确抬起头,看着他,确定他只是喝酒上脸才红脸,实际上脑子是清醒的。
“真的。”陶晚舟认真的看着他,把玩着他额前的头发,笑道:“你想去哪就去哪,你想见谁就见谁,都是你的自由,不用看我脸色。”
沈确长吁一口气,随后心情一下子舒畅不少,还有些暖暖的。
这话从陶晚舟嘴里说出来还真让人意想不到,但就是因为这份意外,让沈确又对陶晚舟有所改观了。
看来他终于学会尊重自己了。
只是这份意外之喜还是没能维持多久,陶晚舟又露出一抹坏笑,“不过我也要去。”
“你!”沈确气得脸蛋一红。
陶晚舟吐吐舌头,继续抱着他,竟然撒起娇来,“不然他把你拐走了怎么办?我当然要跟着才能放心!”
沈确没忍住翻一翻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我不管。”陶晚舟撅起嘴,抱着沈确摇晃着身子。
沈确感觉再紧一点他就呼吸不上来了,赶紧推一推他,想一想,提出个条件,“你跟着可以,但是你不许讲话。”
陶晚舟那嘴巴跟喝过毒药似的,说白了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见到了彭博卿那跟见到情敌有什么区别,保不准要忍不住吐些什么过分的话。
在沈确眼里,彭博卿是饱读圣贤书的绅士,这两个人要不是因为他沈确,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现在因为他,这两人非得见上一面不可了,沈确至少不希望陶晚舟的嘴巴去污染人家的耳朵。
沈确的心思陶晚舟不晓得,故作不服得张大嘴巴,道:“凭什么啊?那你俩调情我就在旁边干看着啊?”
“才不会!”沈确气死了,在他肩膀上捶打一下,什么叫他跟彭博卿调情,就是陶晚舟不在的时候也没有过好不好。
“嘿嘿。”陶晚舟傻乐一下,他当然知道沈确不会。
沈确的脸皮那么薄,喜欢他的时候都不会主动调情,怎么会跟那个姓彭的调情呢。他就是趁机逗沈确玩罢了。
看着沈确憋气的小脸,陶晚舟继续逗他道:“行,都听你的,但是你得亲我一下,我才答应你。”
“你流氓!”
“我就流氓,怎么了?”陶晚舟眨眨眼,把脸凑上去,“快点,我数到三,不亲就不答应你,还要臭骂他一顿。”
“你,我……”沈确话都说不利索了。
陶晚舟却洋洋得意,拉长了声音,“一——二——”
沈确赶紧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心想总玩够了吧。
结果陶晚舟摇摇头,继续得寸进尺,“要亲嘴。”
“你,你,你……”沈确连说了三个你,都你不出来下一句。
陶晚舟趁他乱了阵脚,继续不依不饶,“一,二,三!”
然后低头吻住沈确的嘴唇。
沈确不知道爸妈已经去里屋睡下了,生怕他们看到这一幕。于是用力推着陶晚舟的胸膛。
可陶晚舟用起力气来哪里是他能推开的。
陶晚舟一手扣住沈确的后脑勺,一手紧紧搂着沈确的腰。从始至终都用着侵犯的姿态深入。他越吻越深情,舌尖使劲撬开沈确的唇齿,猛烈舔过他的牙床,然后卷着他的舌头拼命翻搅。
沈确被他吻得呼吸不畅,身体不由颤抖。慢慢失去了抗拒的力气,乖顺的倒进陶晚舟滚热的怀抱里。
舔掉沈确唇上最后一丝湿润,陶晚舟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好了,我答应你了,跟他见面绝对不说一个字。”
沈确只觉得眼前还是一片雪花,就忍不住气他道:“你,你不是尊重我?怎么,怎么还……”怎么还这样逼迫我。
陶晚舟笑一笑,捏住他的脸,“其他都尊重你,唯独这种事情不行。”
废话,哪个男人会忍住不对自己喜欢的人亲亲抱抱,除非是个性无能。
况且陶晚舟强势惯了,能在其他事上尊重沈确,已经是他改过自新了,要是这种事他都要尊重着沈确忍住不做,那他真成姓沈的大孙子了。
哪怕沈确真气他吧,那就气吧。反正他就是喜欢他,就是要亲到嘴上才满意。
沈确此时真就气红了脸,别过脸不让他摸,也不再跟他说话。
陶晚舟乐了,双手撑住他身后的栏杆,把他困在自己的一方领地里。
“刚才你跟姓彭的贺新年,我也要。”他笑得欢喜,“你也发一个给我。”
“你,你不都已经……”亲了我,我只是跟他贺年,你居然也争抢。
沈确望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真是既要又要,过分得很。
况且人就在面前,“你不是站在这里,我干嘛,还要给你发短信?”
简直是扒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陶晚舟一看他又嫌弃又生气的表情,刚甜蜜没一会儿的心上顿时就划开一道大口子。
“确确,”他摸了摸沈确的脸,眼眸中露出了几分愁色,仿佛即刻就要碎掉,“你给我发一个贺岁短信吧,如果……如果以后你真的不要我了,我至少能看着短信,回忆我们今天美好的时光。”说到最后,语调也随破碎的神色颤抖着。
沈确身子一顿,他从来不知道陶晚舟还有这么敏感优柔的时候。
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同时感到一阵悲哀。
眼前的这个人,总是表现的桀骜又刚烈,他曾经高高在上,潇洒自如的伤害他,却在他下定决心不重来的时候又变得如此脆弱。
偏偏陶晚舟表面又像是一件珍贵无比的艺术品,真的碎掉了,沈确也会觉得惋惜不已。
犹豫再三,沈确掏出手机来,翻到陶晚舟的名单,扣下一行:
“晚舟,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