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八站 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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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鼎辉光如碎金，正翩然飘近。
不多时，江叙带着羽猎营的一众猎手，并常甯和商队的三五随从，以及那些失踪的村民，皆在影骨的指引下赶到了此处。
众人见了程柯，也都惊讶，但不必众人询问，程柯收回了影骨，解除了覆面的骨骼，开门见山道：
“我与诸位是友非敌。此处是尘烬宗设下的地牢，没有出入口，唯有打穿地面才能出去。但这顶上是地火熔岩，一旦打穿，此处便会沦为炼狱，所以……”程柯语气一沉，“诸位是要等人来救，还是随我一搏？”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村民们早已被困了几日，刚从牢笼中脱身，本满怀希望，此刻不免又恐慌起来。羽猎营的猎手们面面相觑，最后都望向江叙，等他定夺。常甯看着众人的反应，又环顾四周，稍加思索后，仔细打量了程柯一番。
驱散迷烟的是尘烬宗的绝学“离火丹鼎”，救人引路的骷髅却不知是什么功法，但不论是什么，其实力不容小觑。抛开话中的真假不谈，就看这倒了一地的尘烬宗弟子，谁强谁弱再明显不过。如此人物，若有心加害，在场谁能抗衡？如此，选择变得很是简单。
“尘烬宗臭名昭著、手段毒辣，若留在这里，定是凶多吉少。”常甯上前几步，拱手一揖，“阁下既给出了选择，想必已有盘算。我愿同阁下一同计议，尽力带所有人逃出生天！”
程柯冲她笑道：“常小姐果然最擅长审时度势。”
常甯不记得自己报过家门，更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这般亲切熟络的态度，叫她好一阵疑惑。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认真又问：“敢问阁下要如何一搏？”
程柯听她这么问，转而看向了江叙：“诸位身上可有能缩地转移的法宝或金丹？”
江叙正细忖常甯的话，听他如此问，惶然摇了摇头：“现时没有。”
程柯料也如此：“那……诸位身上可有‘樊笼’金丹？”
常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阁下的意思是，先将所有人收入‘樊笼’金丹内，再携金丹冲出去？”
程柯点了点头：“我没把握护住所有人，但护几颗金丹还是游刃有余。诸位可信我？”
此时此地，哪里还容他们不信。常甯转身对江叙道：“羽猎营抓捕异兽常用‘樊笼’金丹，想必是有的，还请不吝相赠。”
江叙的犹豫不过瞬息，随后便取了丹匣出来。王连见状，上前轻声劝道：“侯爷，所有人都被锁入樊笼，只怕不好。此事还需谨慎啊。”
“无妨。金丹还需有人发动和解开，我自然不会入樊笼。”江叙取了三枚金丹在手，走到了程柯面前，“我乃凤池真人亲传弟子，江叙。我自信能在地火熔岩中安然无恙，我会同你一起带所有人出去。”
王连脸都吓白了，慌张道：“侯爷不可！还是由属下来……”
他话未说完，肩头便被重重一拍，转头就见程柯搭着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这位大哥尽可放心，我会护好你家侯爷的。”
王连拍开他的手：“我跟你很熟么？还喊上大哥了……”
程柯甩甩手，收了调侃他的心思，认真地对上江叙先前的话：“就依你所言，你我一起闯出去。请吧。”
江叙闻言，托起手中金鼎，置入金丹，令道：“樊笼，开！”
藤蔓伸展，倏然卷向众人。程柯回身，最后看了邢栎一眼。邢栎也正看着他，更看着那些站在他身旁的人们。一抹笑意从邢栎唇角扬起，又慢慢漾开在他的眼底。未等程柯看清这个笑容，藤蔓收紧，光辉敛尽，一众尘烬宗弟子皆被困入了“樊笼”。如法炮制，金鼎光辉几番明灭，众人消失之际，三枚金丹滚落到江叙掌中，又被他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程柯目露欣慰，对江叙道：“那些尘烬宗弟子可要锁好了，万不能让他们再回宗门。”
江叙颔首应到：“自然。我会将他们带回太羽宫，交由真人发落。”他说完，另取了一颗金丹出来，“这是金丹‘金汤’，可保护……”
他正说着，忽觉身子一沉。垂眸一看，身上竟附上了一层细碎的骨屑。骨屑凝结如薄壳，将他护在了其中。再看程柯，已然是骷髅之相，赤红火焰就隐藏于骨骼之中，炽烈更胜地火熔岩。
“你可跟紧了。”程柯道了一句，功法随即展开，整个地牢剧烈地震动起来……
……
……
一进烟流镇，墨知遥便察觉到了地动。镇内百姓亦然，熟睡的人们被动静吵醒，从房屋内走了出来，茫然地互相询问，一时间人心惶惶。
墨知遥猜测这震动必然与地牢有关。她看了小猫一眼，见它无有变化，便知程柯无恙，想是找到了脱困的办法。她不免欣喜，脚下步伐加快，片刻后便赶到了烟流镇的正中心。
此处，正是远近闻名的热泉。几眼泉水相连，氤氲出不散的热气，濛濛遮眼。小猫几步腾跃，穿过烟雾，走到了一块空地上站定，回身看着墨知遥。
墨知遥拨开雾气跟了过去，待看清眼前景象，不由得凝重了神色：热泉塌陷，水流四溢。地上裂痕道道，正不断扩大蔓延。地火熔岩就藏在裂缝之中，喷薄着想要攀上地面。她判断过形势，转头对匆匆跟来的镇守一行道：“疏散百姓！”
镇守跑得气喘吁吁，被这没头没尾的吩咐弄得有些懵，但眼前的景象着实骇人，由不得他迟疑。他转身，高声指挥下属们照做。
墨知遥跪身在地，手撑着地面，心中很是恼恨。地上是这等情况，地下必定更加危险。若功法没有受制，她就能压制地动、消解熔岩，可如今偏是无能为力……
思虑之间，一股强震自地下而来，引得熔岩喷溅。墨知遥意识到什么，捞起小猫，飞快跑走。双脚离开空地的那一刻，地面轰然裂开，热浪与火屑中，两道身影飞纵而出，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安然落地。
来者，自是程柯和江叙。
身形落定，程柯解开了江叙身上的骨屑防护，道：“想办法镇住地动！”
江叙刚缓过一口气，听得此话又被吊起了心来。身在的这处热泉已然全部陷落，岩石从开裂的地面下顶出，于火红的熔岩中沉浮。滚沸的水汽随热浪汹涌，只稍稍碰触便在肌肤上燎起水泡。地动愈强，蔓延的裂痕割开路面，吞噬房屋，引出惊恐的呼喊和无助的哭叫。
如此下去，整个烟流镇都会毁于一旦。
江叙稳住慌乱的心绪，取出两枚樊笼金丹，将羽猎营一众与常甯一行放了出来，又命令道：“羽猎营取法器布阵，随我镇住地动。云外阁去救助百姓。”
事态严重，众人皆无二话，各自开始行动。
不远处，墨知遥看着这一切，盈了满目的无奈。
凭他们的本事根本镇不住地动……
她低头，摸了摸怀中的猫儿，道：“烟流镇覆灭在所难免，别白费功夫了。”
猫儿的耳朵微微一抖，仰头看向了她。与此同时，程柯也转过头来，肃然相望。
墨知遥知道他能听见，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你们顶多能拖上一刻功夫，城中百姓能幸存三成都是侥幸，你也赶紧跑吧。”
没错，他赶紧跑就是。若跑得够远，她功法能得恢复，或许还来得及救下更多的人……
程柯咬了咬牙，强压下焦躁的呼吸，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还有办法……”他低低自语了一句，又转而对江叙道，“撑住，等我！”说罢便飞身离开。
江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此时也无暇去管，等不等的没所谓，但他必须撑住，多少为百姓撤离争取时间。
墨知遥目送程柯离开，暗暗松了口气，静待他远离，她功法恢复。但诡异的是，寒意突如其来，直贯脊椎，激得她全身颤抖。心神震撼，真骸和影骨亦同时躁动起来，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牵扯着，就要破体而出。
这是……化身召唤？！
墨知遥恍然转向了程柯离开的方向，飞奔追赶。
……
热泉往北不远，是一片山石造景，平日里供旅人休憩游赏。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在几树枸骨之下，杂草隐掩中，有一个小小的石龛，其中供奉的，是谁也没见过的神像——
粗陋木雕，不过小臂般长；形容墨绘，浑然骷髅之貌。像前案台上并无香烛，只摆着三两块残骨，全如儿戏一般。
程柯几步冲到石龛前，小心地拨开了杂草，跪身叩拜：
“弟子程柯，请师尊降临，施恩救命！”
话音落定，万籁俱寂。
心跳声分外嘈杂，声声震响在耳畔，催出难耐的不安。程柯压低了脊背，头抵着地面，似被地火熔岩的震动影响，竟连声音都发了抖，忐忑着又重复了一遍：
“弟子程柯，请师尊……”
话音未落，神像轻轻一震，溶落滴滴墨色。墨色漾开，化成潮水般的黑气，自石龛内喷涌而出，一只骨骼嶙峋的脚随之跨了出来。
阴寒铺开，却只轻轻掠过程柯跪伏的身躯。他未敢抬头，只怯怯道：“拜见师尊。”
“呵……”少女的声音稍显冷淡，尾音轻浮散开，透着些满不在乎的敷衍，“明知为师在闭关，还敢打扰……说吧，遇上什么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八站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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