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七站 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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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墨骨娘娘进皇城破坏“天道衡”……
墨知遥会这么想，只因卫祈真话中种种恰好对上了不久前常甯说过的话——“……是有人在利用娘娘。有人故意激娘娘进犯皇城，逼守军开启‘天道衡’。此阵每二十七年才能发动一次，如今被娘娘攻破，皇城已失却了最强盾防……”
墨知遥微微蹙着眉，却并没有为自己被利用而生气。正如她曾说的，无论谁是幕后主使又有什么目的，该讨的帐早晚是要去讨的，无甚差别。真正让她担忧的是，幻境内外阴谋如一，不论是长天老祖存心戏弄，还是借机敲打，其功法已是出神入化之境。若是老祖有意保全皇室，她恐怕不对手……
思虑之时，忽有一道冰冷杀气迫近。她侧头一让，寒气贴着脸颊擦过，原是一支精钢利箭。只见镇守带着官差和几个羽猎营的猎手赶到，远远地冲她怒吼：“妖孽！放开那个姑娘！”
听得“妖孽”二字，墨知遥满心不悦，一瞥间将所有人定住了身。这群人应该是迟迟没见江叙一行回返，特意来寻的。墨知遥无心跟他们多计较，低头正要继续质问卫祈真，却见自己的手已然露出了骨相。她意识到什么，抬头一望，果见一轮明月高挂。
太阴之下真骸显现，难怪会被叫做“妖孽”……
这时，近距离看到墨知遥骷髅之相的卫祈真却哽住了哭泣，巨大的恐惧催生出静默，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怕什么？”墨知遥无奈道，“这样，你放了地牢里的人，我就放了……”
墨知遥话未说完，卫祈真呼吸一窒，竟昏了过去。
“……”墨知遥很是无奈。她起身撤开铁栅，在卫祈真身上搜了一番，找出了一颗珠子来。珠子通体青绿，内蕴烁烁光华。仔细看时，那青绿之色竟是山水一片。
莫非，这就是法宝“封寰”？……地牢的位置难以确定，若借助坤舆丹鼎，救人便更容易些。
墨知遥将珠子托在掌中，运转真气，试着发动，但珠子毫无反应。应是施下了某种禁制，不容轻易使用。想来这卫祈真与皇后同姓，或许是沾亲带故，以血脉为引，方可动用此物。
看来只能如之前那般，分化影骨慢慢找寻……
她将珠子收进了怀里，又踱出了几步，正要释出影骨，却见一只小猫儿跳了出来。猫儿一身显眼的橘色皮毛，于夜色中好似一团柔软的火。可就在它踏入月光中的一瞬，柔软褪去，唯余下白骨森森。也是这一瞬，她的功法被完全压制。
这是……骸骨傀儡？
骸骨傀儡与操纵者意识相通，既能影响她的功法，背后之人不作他想。墨知遥轻叹了一声，无可奈何。
猫儿似乎并未发现什么，也没有搭理她，径直跑向了镇守一行。
施加在镇守一行身上的“定骼”已然解开，众人对方才的遭遇充满疑惑，但念及所见之事，还是口呼着“妖孽”，整备了架势想要从墨知遥手中“救下”卫祈真，一时倒没注意猫儿。
眼看猫儿着急地在众人脚边绕行，墨知遥叹着气道：“我知道你们的侯爷在哪里。”
众人动作一顿，讶然惊呼：“妖女！果然是你！立刻放了侯爷，否则……“
墨知遥才懒得解释，低头唤那猫儿：“还不带路。”
猫儿闻言，轻快地跑出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看她，似是示意她跟上。
墨知遥无话，快步跟了过去。
众人恐是陷阱，不免忐忑犹豫。还是镇守发了话：“管不得许多了，找到侯爷要紧！留几个人照顾那姑娘，其他人跟我走！”
……
……
地牢之内，尘烬宗弟子大都已经倒下，除却一人……
剑锋相击，人影交错。程柯收招站定，漠然看向邢栎。
拆过百招，邢栎也已有所察觉，冷声问出了一句：“你的剑法跟谁学的？”
程柯心知瞒不住他，却没有解开覆面的骨骼，更不直接回应，只道：“朋友。”
邢栎目光一落，看着程柯手中的剑。长剑已被削断，断口浮着一层熔化的铁水，泛出隐隐火光。他轻蔑地笑笑，抬臂振剑，被离火灼透的剑身烁烁耀目。“背叛师门、委身妖女，还有什么脸面称朋友？”
曾经，拜入积骨洞只是靳绍离设下的一场骗局。可重来一次，假戏真做，早已无需自辩。程柯弃了残剑，反讥道：“世人皆知，尘烬宗才是邪修。”
“放肆！”邢栎怒喝一声，长剑牵动火光，迅击而上。
程柯丝毫不怕，影骨层叠覆于手臂，“定骼”发动于瞬息，轻而易举便格住了邢栎挥剑的手。邢栎心知有异，想要退开时却被紧紧扣住了手腕。程柯盯着他的眼睛，道：“离火乃太阳之精，热烈光明。火照之处，阴寒尽散、毒虫难至，是为苍生庇护。可你们在做什么？劫掳百姓做成‘血牲’，以人血提升功法，这难道算得上正义？‘诛邪尘散，万恶烬落’，这等誓词，念出口时当真心安理得么？！”
邢栎似有动摇，却不愿多言。他松开长剑，换手再接，直挑程柯的手臂。程柯并不避让，手臂上的影骨与剑锋相抵，磋磨出星星火花。程柯索性又逼近了几分：“尘烬宗门下皆是‘血牲’，入门时你我受下的一星离火实为靳绍离的心血，被此物寄入血脉，终生都受他控制。你若是不信，随意找一个修行之人，只问‘观心内视’，自己看看便知。”
邢栎听罢，挣开了束缚，退到了一丈开外。他沉默着，迟迟没有再攻击。
一番言语说得急躁，程柯略缓了缓气息，放低了声音，最后规劝道：“强者为烈火，弱者为柴薪。若不想被烧尽，趁早逃离。”
邢栎这才开了口：“迟了，今日谁也逃不了。”他看了看倒在周围的同门，语调里带着无奈，“你可知这是哪儿？”
哪儿？药泉下的地牢……不对！
此处的确是地牢无疑，但不在药泉之下。寻找药泉时，他悄悄带了骸骨傀儡。空间转移时，傀儡还留在药泉。他能感应到，与傀儡间相隔了四里路，根据方位推断，这里是烟流镇正中心。
看程柯似在思考，邢栎慢慢说道：“烟流镇地下遍布热泉，而热泉之下是地火熔岩。此处囚牢是法阵设成，更在地火熔岩之下，唯有利用坤舆丹鼎方可出入。”
程柯原也奇怪，为何这处地牢没有守卫巡逻，囚笼锁链也稍嫌敷衍，甚至那些被关入地牢的人都没有被搜走兵刃和法器。原来，一切都是死局，这儿根本没有出口。
“若破坏法阵，打穿地面，强行出入也不是不行。”邢栎道，“但熔岩倾泻，地牢中的人绝无逃生的可能。不仅如此，若引动地陷，整个烟流镇也会波及。”
程柯咬牙，“卑鄙。”
以药泉为幌子，藏“血牲”于他处。以熔岩作后手，事败时湮灭证据。难怪尘烬宗抓了无数“血牲”，却从未惊动正道，更不曾惹人怀疑。
……重来一次，为何他不知道这些？
一阵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令程柯微微发抖。
他记得听王连说过靳绍离入朝的事，时间是“大约半年前”。也就是靳绍离夺走所有弟子心血，与墨知遥一战，并拿回了霍耘骨骸之后。可现在，分明还没到那一刻……靳绍离和皇室的合作提前了！
他改变的“过去”自然会带动更多的改变，那“未来”当真会按他心意改变么？
担忧和震骇令思绪微微混乱，但他很快在混乱中理出了新的头绪：若能以坤舆丹鼎转移“血牲”，为何不直接转移至青彤墟？选在此处的理由，恐是为了备战，就近取用。而能让靳绍离这般慎重的对手，又在这个地界，只可能是……
“靳绍离准备攻打无葬山？何时？”程柯愤然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邢栎皱了眉头：“自身难保，还为那妖女操心？”
程柯没理会这句讥讽，吼道：“他攻打无葬山之日，就是你们葬身之时！”
邢栎怔了怔，刚要说什么，却听有人喊道：“一派胡言！”
说话的，是徐林。先前一撞，他失却了意识，醒来时只听得只言片语。他凭着义愤，强撑着站起了身，声音里还夹杂着不定的呼吸：“宗主对我等有再造之恩，便是要取我等的性命又如何？尘烬宗弟子誓死效忠师门，绝不会听你挑拨！”
程柯看着他，忽觉一种莫大的讽刺。此时此地，他终于明白了墨知遥，明白了当初面对那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自己，她为何会笑。
太可笑了不是么？
为了卑鄙的谎言拼命，为了虚假的恩义赴死。
不由自主地，他也笑了，更轻飘飘地落下了四个字：“爱信不信。”
话音一落，他的身子一震，三具影骨分化而出。影骨赤红，笼罩着一层朦胧光晕，举动间火花迸溅，将空气灼出了热度来。
“……离火？”邢栎不免惊讶。但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三具影骨迅速散开，火花随之扩散，如流萤般漂浮在四周。他立刻明白了程柯的用意：离火能焚烧毒物，当然也包括弥漫在这地牢中的迷烟。
见得离火和影骨，徐林也认出了程柯，他红了眼，怒骂道：“你这叛徒——”
然而，他话未说完，肋骨便猛地收紧，重压之下，肺腑一度停止。窒息间，他的意识骤然模糊，瘫软着倒了下去。
邢栎见状，纵身过去扶住了徐林，蹙眉问程柯道：“你想做什么？”
“破坏法阵，打穿地面。”程柯淡然回答。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么？”邢栎道，“上头是地火熔岩，打穿地面，我们都得死！”
“留在这里一样是死。”程柯答得冷漠。他闭目凝神，仔细体察着影骨的动向，更召唤骸骨傀儡前来。
邢栎无法反驳。卫祈真已经离开了这里，未必还会回来。地牢暴露，多有不利，靳绍离也绝不会为了区区几名弟子就现身施救。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一个结局……
眼看地牢中的迷烟已然焚尽，又听各处牢笼被打开的声响，邢栎无奈一哂：“你救不了这么多人的。”
程柯缓缓睁开了眼睛：“我一个人是救不了，不过……”
抬眸看去，金鼎辉光如碎金，正翩然飘近。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七站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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