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沉沉》宗阙

43、软禁

　　走到门口我才想起来，褚祁峰和假来福在这里一番打斗，想必里头已经不能坐人了。我回转身对褚祁峰说道：“这里太乱了，我们去书房坐吧。”
　　褚祁峰点点头。
　　我转身往内书房走去，褚祁峰跟在我身后。到了书房，我先吩咐人上茶，又请褚祁峰坐下。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和褚祁峰这样心平气和的一起喝茶，想想真也有点可悲。彼此也算故交，回想起来除了恨就是不得意。
　　丫鬟上了茶，褚祁峰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放下茶碗，舒了口气笑道：“还是你府上的茶好喝。”
　　“侯爷过奖了，”我说道：“来福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我顿了顿接着说道：“他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褚祁峰笑道：“不但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我一听来福还活着，心里松了一口气，我忙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他受伤了吗？”
　　“我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在我府上。”褚祁褚祁峰笑道：“知道他是王府的人，什么人也不敢为难他，他过得再舒心也没有。”
　　我急急问道：“他怎么会在你的府上呢？”
　　“这件事说来有点麻烦，”褚祁峰道：“恐怕一时半刻说不完。”
　　我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再往下问，只是追问来福的事。
　　“你有事吗，”我说道：“你要是有事尽可以去忙，把来福送回来，剩下的事我自己去问他。”
　　褚祁峰听了我的话却不说话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将茶碗放在桌子上，凝神望着脚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等得心焦，终于忍不住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办得到。或者我拿银子去买来福也可以，只要你开得出价，我绝不还价。”
　　“开价？”褚祁峰眼睛望着我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不把来福送回来的吗。”
　　天大的误会，我从未这么想过。不过是一时情急才这么说。
　　我慌忙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为什么对来福这么好，”褚祁峰打断我的话道：“他只不过是一个下人，用不着你这么费心思。”
　　我听了这话很有点生气，什么叫来福是个下人，他就是个下人，也是王府的下人，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话不是这样说，”我说道：“来福说是下人，其实按亲人算也使得，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承受不住。我看不如这样，我亲自去把他接回来。”
　　“亲人，”褚祁峰淡淡道：“要说亲人，也还轮不到他，你我才是亲人。”
　　我听了褚祁峰的话，一时愣在了那里，这还是褚祁峰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明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他现在说，不嫌太晚了吗，在一切都不能挽回的时候。当现在也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来福生死未卜，褚祁峰再是说的信誓旦旦的，我也不放心，除非看见来福本人。
　　“我们当然不是亲人，这世上找的出来我们这样的亲人吗。”我说道：“烦你向府上吩咐一声，我叫人去接来福。”
　　“你别忙了，”褚祁峰道：“我叫人把他送来。”
　　我看他执意如此，也就不再争辩，我端起茶碗道：“有劳了。我先以茶代酒，谢过侯爷了。”我说着，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很不成样子的，”我把茶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笑道：“今天仓促得很，来不及备酒，等后日备了酒我再谢侯爷。”
　　褚祁峰看我半晌，忽然说道：“阿音，你是不是很怕我。”
　　我听了他的话愣了一愣，笑道：“这是从何说起，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怕你。”
　　褚祁峰又不说话了，他默坐半晌，慢慢说道：“来福我可以送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说道：“不管侯爷有什么条件，我没有不答应的，只要侯爷把来福送回来。”
　　褚祁峰曲起一根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过了半天说道：“要来福回来也可以，只要你让我搬进来，或者你搬去我的侯府。”褚祁峰说完，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一度怀疑我的耳朵出了毛病，褚祁峰要我和他住在一起？这是什么狗屁条件，他拘着我的佣人不放，就是为了这个？
　　“我不是听错了吧，”我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搞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褚祁峰淡淡道：“我们最好是住在一起，这不单是为你的安全考虑，也是为我公事方便。”他又补了一句，“夫妻分居成什么样子，当然还是住在一起的好。”
　　什么叫夫妻之间，谁和他是夫妻之间，我什么嫁给他姓褚的了，还是他姓褚的嫁给我了。褚祁峰真说的说来，夫妻之间，天底下有像他们这样的夫妻吗。我只要一想到我那可怜的孩子，还够苏真、文若云这些人，我就觉得心里的恨要冲破我的脑门。
　　“你脑筋清楚吗，”我说道：“我什么时候跟你成亲了，我们两个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还做什么夫妻。”
　　“我们本来也不是朋友，”褚祁峰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朋友过，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什么意思，我愣在当场，什么叫夫妻，谁和他是夫妻！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我说道：“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笑。我们之间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提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褚祁峰是怎么有脸说这些话的。夫妻？褚祁峰真说道出口。
　　“你不要激动，”褚祁峰淡淡道：“从前的许多事情是我不对……”
　　“这不是对不对的事情，”我打断褚祁峰的话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看还是我亲自去接人的妥当。”我说完，不等他回答，就要叫人。
　　“别白废心思了，”褚祁峰道：“没有我的同意，不但是来福，见你也出不了这个门。”
　　“你什么意思，”我站起身盯着褚祁峰道：“什么叫连我也出不了门。”
　　“我本来不想说的，”褚祁峰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担心你的安危，叫我派人保护清王府。”
　　“就算是保护，”我说道：“难道我连门也出不了了？”
　　“少出门就少了许多是非，”褚祁峰道：“正好你也生病了，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在府中养病。”
　　“这是不是你搞得鬼，”我问道：“太子殿下怎么忽然会想到派兵来保护王府，太平盛世，我一个小小的王府，有什么可保护的。就算是要保护，京中这么多贵人，轮也轮不到我。”
　　褚祁峰不说话，半晌道：“总之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好，”我说道：“既然是殿下的意思，我现在就进宫向殿下请教。”
　　“你去不了，”褚祁峰慢慢道：“没有我的命令，你出不去这个大门。”
　　我瞪着褚祁峰，气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