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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陛下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吗?”她盯着对方——不,是盯着自己的眼睛,“我最想把那些主张求和的老东西全都拖出去砍了!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门上,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卖国求荣的下场!”

      “陆惊澜!”谢明昭(陆惊澜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陆惊澜有力的手,抓住谢明昭纤细的手腕,“那是朕的肱骨!是朝廷重臣!你以为杀了他们,天下就太平了吗?!”

      “至少比让他们活着祸国殃民强!”陆惊澜(谢明昭身)想挣脱,但那力道太大了,大得让她手腕生疼——这是她自己的力量,此刻正被用来压制她。

      “你……”谢明昭(陆惊澜身)盯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深深的疲惫,“你不懂。朝堂不是战场,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问题的。那些老臣背后有家族,有门生,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你今天杀一个,明天就会有十个站出来反对你。到那时,朝廷动荡,江山不稳,受苦的还是百姓。”

      “所以就要忍着?”陆惊澜(谢明昭身)冷笑,“忍着他们一次次提议割地?忍着他们克扣军饷?忍着他们把边关将士的血汗当成谈判的筹码?!”

      她终于挣脱了那只手,后退一步,看着谢明昭(陆惊澜身),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陛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边关将士都说你‘文治有余,武功不足’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因为你心里,永远只有权衡,只有制衡,只有‘大局’。你从来不敢真正为那些用命守江山的人说一句话。”

      谢明昭(陆惊澜身)的脸色白了。

      不是陆惊澜那种因为愤怒而涨红又褪去的白,而是谢明昭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病态的苍白——即使现在这张脸是陆惊澜的脸,陆惊澜(谢明昭身)也能看出那种熟悉的虚弱感。

      “你……”谢明昭(陆惊澜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过身,背对着陆惊澜(谢明昭身),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寝宫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窗外传来午时的钟声,悠长,沉重,一下下敲在两人心上。

      许久,谢明昭(陆惊澜身)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今天的早朝……算了。下午的奏折,我来批。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

      陆惊澜(谢明昭身)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堆明黄的龙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疲惫的脸,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这具身体太弱了。

      弱得连发一场火,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她缓缓滑坐到地上,蜷缩起来,用谢明昭纤细的手臂环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殿外的阳光很亮,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可她只觉得冷。

      ……

      子时的更鼓已经敲过三遍,宫城彻底沉入墨色的寂静。

      偏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殿中央跪着的人——天象监监正沈怀仁,一个须发皆白、年近古稀的老者。此刻他正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砖,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惊澜(在谢明昭身体里)和谢明昭(在陆惊澜身体里)分坐在两侧的椅子上,隔着摇曳的烛光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她们是偷偷召见沈怀仁的。没有通过任何宫人,谢明昭(陆惊澜身)亲自去了天象监——用陆惊澜的身手,避开了所有耳目,将这个深夜还在观星台上研究古籍的老监正“请”了过来。

      “沈监正,”谢明昭(陆惊澜身)开口,声音是她刻意模仿的、陆惊澜惯有的冷硬,“朕要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说实话。”

      “臣……臣遵旨。”沈怀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惊澜(谢明昭身)往前倾了倾身子,龙袍的衣袖滑落,露出谢明昭纤细的手腕。她用这只手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昨日西域进贡的那对双生玉璧,你知道多少?”

      沈怀仁的肩膀猛地一颤。

      烛火噼啪炸响了一瞬。

      “臣……臣……”他抬起头,老眼昏花,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落在穿着龙袍的陆惊澜(谢明昭身)脸上,“陛下问这个……是为何……”

      “朕问你,你就答。”谢明昭(陆惊澜身)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那玉璧,到底是什么来历?”

      长久的沉默。

      偏殿外传来夜风穿过回廊的声音,像呜咽,又像叹息。沈怀仁的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最终,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多了某种决绝的神色。

      “回陛下,娘娘,”他的声音依然颤抖,但清晰了许多,“那对双生玉璧……并非凡物。”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臣年轻时,曾在西域游学三十载。在龟兹国的皇家藏书洞里,见过一卷残破的羊皮古籍。上面记载着一个传说……”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诉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百年前,月神座下有一对双子星将,一为武神,一为文神。他们奉月神之命下凡,化为凡间一对将军夫妻,镇守北境。”

      烛火又跳了一下。

      “他们并肩作战,心意相通,战无不胜。月神感念其忠勇,赐下这对玉璧,助他们心意相连,以卫苍生。”沈怀仁的声音越来越低,“然而后来……朝中有人忌惮他们功高震主,诬陷他们谋反。夫妻二人被迫分离,玉璧也在争执中碎裂。”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恐惧的表情。

      “月神震怒,降下诅咒——玉璧碎裂之时,便是身魂相易之始。而若想换回……”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须得‘同心’。”

      “同心”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偏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惊澜(谢明昭身)和谢明昭(陆惊澜身)同时僵住。

      她们想过很多种可能——需要什么仪式,需要什么法器,甚至需要什么代价。但唯独没有想过,需要的是这个。

      “何谓同心?”陆惊澜(谢明昭身)先开口,声音是谢明昭的清润嗓音,却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沈怀仁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地面上,不敢再看她们。

      “古籍上写……”他咽了口唾沫,“心意相通,生死可托。非表面和睦,非利益勾连,而是……灵魂深处的契合与信任。须得二人真心愿为彼此舍命,真心理解彼此所思所想,真心……”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谢明昭(陆惊澜身)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讽刺。用陆惊澜低沉沙哑的嗓音笑出来,竟有种奇异的破碎感。

      “沈监正,”她笑着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的意思是,要朕与皇后……心意相通?”

      沈怀仁深深叩首:“臣……臣只是转述古籍记载……”

      “够了。”陆惊澜(谢明昭身)站起身。

      龙袍的下摆拂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到沈怀仁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匍匐在地的老人,许久,才轻轻说:“你退下吧。今夜之事,若泄露半句——”

      “臣不敢!臣不敢!”沈怀仁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明昭(陆惊澜身)挥了挥手。沈怀仁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偏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烛火还在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许久,谢明昭(陆惊澜身)才开口,声音很轻:“你听见了。”

      陆惊澜(谢明昭身)没有回头。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今夜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厚重的云层间若隐若现。

      “听见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同心。心意相通,生死可托。”

      她转过身,看向谢明昭(陆惊澜身)。烛光中,她穿着龙袍,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陛下觉得,”她一字一句地问,“我们能做到吗?”

      谢明昭(陆惊澜身)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陆惊澜(谢明昭身),看着那张属于她自己的脸上,此刻盛满了陆惊澜的愤怒和绝望。那眼神太熟悉了——是陆惊澜惯有的眼神,像燃烧的火焰,能烧尽一切虚伪和谎言。

      可此刻这火焰,烧的是她们自己。

      “做不到。”谢明昭(陆惊澜身)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朕与你……做不到。”

      她站起身,走到陆惊澜(谢明昭身)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这三年来,”谢明昭(陆惊澜身)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朕防着你,忌惮陆家,用各种手段制衡兵权。而你……恨着朕,觉得朕软弱无能,觉得朕辜负了边关将士。我们之间,除了君臣,除了那桩政治联姻,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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