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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祸起谣传败乌家 千金落红尘 3 ...

  •   赵靖远看着那怔怔无神的大师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走吧,走吧。”动手推搡着他往外走去。秦海岳的后脚跟才离了乌府大门槛,皇上召见的旨意就进了屋。那病榻上的皇上哪里还拟得出什么圣旨,柳济全摇头晃脑的传达的是谁的意思?乌远亟跪在大堂上,薄纱背后,端坐在病榻旁的男子是谁?虽说隔了有丈把远,可是他还是感觉到那男子浑身散出的磅礴气势,他是谁?
      “乌宰相,你早知乌梵已是残败之身,却还将女儿嫁与我,用意何在?”那高身阔背的男子威严的声音稳稳地从内堂传了出来。乌远亟周身立马冒出了冷汗,太子!牙齿都开始打颤:“臣该死,太子切莫听那江湖传言啊。”太子撩起纱帐,死死盯住乌远亟:“宰相一再推托那白玉也是江湖谣言,怎么谣言都到了宰相府了,今天可是我的探子亲耳听到的,难道也是假的?”太子走出了帐子,指着他的头,沉声道:“宰相若明日再不交出白玉给父皇治病,那嫁个残花败柳进宫当太子妃可是欺君大罪,到时只好请乌宰相自个去长生不老吧。”然后大步踏出了殿堂。
      乌远亟手脚冰凉,完了完了,高手过招,棋输一着。柳济全那笨脑袋就是想破了也不会有如此高明法子,他怎么都没有料到整件事情背后的主使者竟然是当朝皇帝的儿子,他未来的女婿,也就是那等着登基的太子。三年前皇后归西那会他还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儿,盯着乌梵的脸看得眼珠子都蹦快出来了。真是没有想到今日他竟会生得这般阴狠。乌远亟败了,乌家败了,败在那个即将君临天下的太子手上!
      乌远亟从宫里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多年攒下的银两和田契交给了乌梵:“你走吧,去滁州找二娘和圻儿,乌家只有圻儿这一脉香火了,好生教导他,他那模样下来怕是成不了气候。爹爹要一把火烧了这院子,变成厉鬼守在这里,谁也抢不走我乌府的风水宝地。”乌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让爹爹性情大变,竟然胡言乱语起来,她死死地拉住乌远亟的衣角,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爹爹你这是怎么了?你得罪了皇上还是天大的头头?谁还能为难当朝的宰相爷啊?事情总是有转圜的……”
      乌远亟凄凉的咧开了嘴:“梵儿,那可不是天大的头头,是那就要上位的太子啊!借着你坏了身子拿着我不放。”乌梵从来不问当前的朝政,对于现在的局势也猜不透,只是听得今日爹爹进宫跟她的失身有着莫大的关联。“爹爹,女儿现在就进宫去跟太子请罪,这不是爹爹的错啊,太子是明理的人,事情不至于这么糟糕的。”
      乌远亟摸了摸乌梵的脸,“儿啊,你这会怎么还不明白啊,那太子是想借着柳济全的手收拾了爹爹啊,好让他继位之后能全权在握啊。对于你那只是他的一个借口,那长生不老的谣言怕也是他生出来的。你现在就快快走吧——梵儿,我断然不该贪慕权贵,可惜了你这如花似玉的人儿。若是今日让你跟了那秦公子走了,现下爹爹死也死得安心了,走走走,你快些走吧,莫让柳家人来了羞辱你。”说完,挣开那发楞的女儿,一个人往后院去了。
      “柳济全啊柳济全,你还得意到几时啊,今日是我乌远亟,那明天就是你柳济全了,哈哈哈——”乌远亟手里握着火把,逢屋就点,那喃喃自语的疯癫模样吓坏了乌府里剩下不多的丫头和奴役。大家眼看着乌府就要成了一堆灰烬了,而那乌家的当家小姐居然也由着老爷,只怕这乌家是完了。人人都作鸟兽散去,胆大点的,还冒死从乌府带出了点值钱的玩物。不一会,这偷就变成了抢,不单单只是乌府里的奴仆了,连外头闻讯而来的人也都不要命了,都往这火海里冲。人为财死。
      乌梵对于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她现在也不明白爹爹怎么就一下子失了势,也失了挽回的气力,只是一心求死。从那块白玉谣言的产生到今日爹爹进宫才过短短的两月的时间,偌大一个乌家怎么说完就完了?
      秦海岳整个下午都在喝酒。本不是酗酒之人,只是想起那乌远亟的一副势利嘴脸,就觉得心里有股郁气散不出来。脑中“腾”的又想起乌家小姐看到他那怯生生的怜人模样,心中竟生出万般不舍的柔情。赵靖远坐在秦海岳的对面,他知道他这大师兄心里想着那位叫乌梵的女子。人非草木,面对着那样的美人儿,整个南剑馆的人虽口上不说,心里谁不羡慕得打紧。那元老七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失了魂一般。何况大师兄和那乌小姐还有着一夜露水的姻缘,怕也是动了心的。
      “靖远,听——”秦海岳凝起了神,一下子又回复了那神色奕奕的大师兄派头。赵靖远不敢含糊,竖起了耳朵听着从四面传来的窃窃私语。
      “都说乌府完了……”
      “那当家的大小姐就跟她爹爹一样,呆了,傻了,任她那疯老子烧院子,任那下人抢东西……”
      “乌家宝贝那么多,随便一件就够咱们一辈子活了,还有那长生不老的宝贝……”
      “大家都去抢了,还能看见有人在火堆里翻跟头呢,那不要命的阵势,怕是要找那白玉宝贝……”
      话虽然讲得杂,而且也不甚完整,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赵靖远和秦海岳内心一惊,对视了一眼,只怕乌梵要遭难了。两人一个健步,从二楼蹿了出去,直奔乌家。
      “喏,又有俩不怕火烧的。”
      “要不咱也看看去,那乌家一块砖能供我吃一年那……”
      秦海岳和赵靖远从火势最大的西边进的乌府。“分头找,东边大堂见。”赵靖远对于乌府那大大小小的院子房间完全失了方向,只能沿着廊子向东一间一间的找。秦海岳曾夜访过此地,自然比赵靖远要快了很多,只是越近大堂一步,心就越沉下一分。不知道靖远找到没有,“啊,乌梵——”
      可不是,那坐在大堂地上的女子就是她。这一声喊惊醒了正在神游的乌梵。她惊恐的双眼让秦海岳顿时生出了一身的侠气。他将乌梵拉到椅上,定定地盯着她凄美的脸孔:“跟我走,离开这是非地。然后我们成亲,我秦海岳虽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必定用性命保你一生的幸福。”
      乌梵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噗噗地流下眼泪来,“你污了我的清白,害死了我爹爹,毁了我的前程,现在却又要我随你走,要我嫁给你?我怎能嫁你?”秦海岳大大小小的打斗经历不少,从来没有手软过,现却被眼前这个弱女子戚戚的几句话弄得自己不知所措。听着她侬软的语调,看着她的脸上又开始挂泪,满腔的爱怜让他竟在这紧急档口生出谈情说爱的心来。他伸手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冲动之下将她搂进了怀里:“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玷污了姑娘的身子,现在的你是孤苦伶仃一人,我应担当起大丈夫的责任,供你余生啊。”
      乌梵只是摇头,也不知道是不同意秦海岳的提议,还是根本就没有听见,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我应该杀了了你才是……你是个武夫,我又怎能打得过你,你快快松手,让我死了吧……”屋外的热浪越来越近,嘈杂声也越来越清晰,秦海岳狠了狠心,右手在她白净的颈子上抹了一手,乌梵的身子立马斜斜地倒在他的怀里。
      乌家的千金又一次被劫出了宰相府,只是这一次金碧辉煌的宰相府成了一堆即将被烧尽的废墟,冲天的火光仿佛告诉世人乌远亟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威风都被烧成了一缕青烟。唉,浮华过世,一生算计成精的乌远亟整日就在权和利中打转,却也最终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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