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疯批师妹的复仇剧本》洛生歌

15、还尘之争（上） 她以从容不

　　第八次回溯。落千秋回到了石屋。

　　她从水膜中挣扎起身，全身都是湿漉漉的冰冷水渍，她大口呼吸着，强行压制住起伏不定的情绪，强迫自己去思考。

　　看起来是落千秋陷入了被动，实际上是她赌对了，她为自己赢得了一次机会。很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落千秋不知道林榆静为什么还要进行回溯，能够做出的解释是，她不想在时间结界中留下一个隐患。

　　她回想起当时。

　　林榆静展现出的态度绝非是想圈养她们，落千秋知道自己会死，甚至她告诉对方“我会杀死你”，也是直接了当的挑衅。

　　她不会惧怕真正的死亡，她在赌那与死共生的一线生机。

　　若待在石屋里等待回溯结束，倘若没有下一次，她会永远困在这里。

　　她以为自己在死亡之后依然能够逃掉，只要林榆静还没意识到她可以跟着回溯回来，还是有机会的，没想到马上就被识破了……在当时，林榆静是看着顾余谷无望地抢救，似乎有了一丝的心软，但现在，她下定了决心要杀害落千秋。

　　落千秋察觉到了杀意，确切的杀意。若按照林榆静的说法，一个人对于蝼蚁是没有杀意的，只有戕害与其诞生的快乐，但林榆静只是伪装成那样。

　　她的言辞中有一个漏洞。

　　……林榆静不可能现在才知道！

　　【‘还尘’的时间领域中，并不能重现妖兽，如此简单的道理，我现在才发现。】

　　在小说里，天玑派是殷水洲第一宗门，在仙山上大开学堂，供本门以及旁门弟子学习，严格要求每一个学员掌握现有的修真界知识。

　　关于妖兽的特性，生为天玑派弟子的林榆静却装作不知。

　　时间法则，时间的线就是全部。若是那没有时间的妖兽是凶手，她第一次回溯就已察觉！

　　她是用一个强硬的逻辑，使落千秋是凶手的可能性变为确定，从而在道德上压迫她。

　　她以从容不迫，理所当然来遮掩她的残忍，实际上，她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展示她的同理心。

　　落千秋也不需要她的怜悯。

　　她准备杀了林榆静。

　　落千秋还有七天的时间，林榆静开慧期的修为并不能时时控制法宝，她其实与李远一样，与落千秋同处于一个规则之下。

　　她不确定的，只有林榆静与‘还尘’的内在联系，即在林榆静陷入生死危机之时，它会不会主动出手，偏袒这位名义上的主人。

　　但不代表落千秋就会放弃这次机会。

　　付出了惨痛代价，得到了非常宝贵的机会。

　　“……”落千秋闭了闭眼，身体的状态被快速调整过来，便换装离开了石屋。

　　她依旧认为，先前她混在外门里，林榆静其实没有发现她。

　　只要她不动用符箓，储物袋都不打开，换装之后，林榆静想要找到她，只能一个人一个人拉来看。

　　隐蔽，潜伏，寻找时机。

　　这是落千秋初步的计划。

　　……

　　林仙子来到两座石屋面前，她的灵感告诉她，落千秋已经不在里面了。

　　“这样的情况我极少遇到呢。”

　　林榆静叹息，略有些疲惫。

　　早知如此，便不对李远落井下石了。她在心中暗叹。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停在另一处稍小一些的石屋上。

　　“你的师妹没有带走呢，是觉得我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正道中的君子确实不屑于这般做法，但我一不是君子，二我是个女人。”

　　林榆静微微含笑，挂起亲切的面容，往顾余谷的屋子走去。

　　*

　　林榆静带着顾余谷往外门过去。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与任何‘过去之人’交谈。

　　她对顾余谷说，我可以带你去找师姐，还会帮你们一起劝说苗掌门，让她给你十二气血丹。顾余谷就跟着她走了。

　　顾余谷说：“你真好，会给我吃的，还带着我找师姐。”

　　林榆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看见顾余谷一只手还抱着胸前的一把大剪刀。

　　“你抱着剪刀做什么？”

　　“苗掌门找我帮她缝衣服，这样她就会给我丹。”顾余谷小小声说。

　　林榆静不禁失笑:“那你便抱着。”

　　“……”

　　林榆静牵着她另一只温暖的手，来到执事堂前，敲门之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便来应门。

　　他神情迷茫，听着林榆静的诉求，没有任何疑问，只按照她的吩咐办下去。

　　“仙子稍等……我让……弟子们……去广场上集合。”

　　……

　　其实落千秋就在那附近，当她看见顾余谷被她牵着，也是心头一跳。

　　她便明白林榆静的目的了，她要利用小谷找到她！

　　这个顾余谷已经不记得上次的事情了，她什么都不记得……

　　落千秋如此劝说自己，可是一双脚还是控制不住，随着乌泱泱的众弟子一同来到广场上。

　　所有人都在这里，几乎填满了一整片空地。

　　若是林榆静此时施法，一道地阶术法就能将他们全灭。

　　林榆静没有那样做，广场的招风旗下面有一个简陋的木头搭成的台子，她拉着顾余谷，上去时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小心，一边扶着她，将顾余谷牢牢控制在手心。

　　她手指中出现一根极长的银针。

　　那银针，便抵在顾余谷的太阳穴上。

　　她冷眼俯瞰着下方一片蝼蚁，大声说：“若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弄残你的师妹了。”

　　下一刻，银针没入皮肤。

　　顾余谷没有发出声音。

　　“……”

　　人群中有一人挤了出来，手上是那把标志性的凌云宗灵剑。

　　林榆静好笑地打量着落千秋的装扮，她收回银针，对她示意道：看，只要你乖乖送死，我就不会伤害你师妹。

　　落千秋目光瞥到一旁那瘦弱，纤细的女孩，她紧闭着双眼，显得迷茫。

　　落千秋暗自失笑。

　　就因为她自己穿成了法宝里的复制人，就觉得其他人也都是活人吗？

　　她知道小谷并非现实之人，可她的难过与绝望，在面对她的尸体时……太让她揪心了。

　　周围人都很蒙圈，在看到落千秋站出来之后，也是奇怪地打量她两眼，随后自行散开了。

　　林榆静一只手压在顾余谷肩上，她看着落千秋，低声对她道：“小谷，你就呆在这里，听见任何声音都不准过来。”

　　“……”顾余谷安静点头。

　　落千秋就好像绝望了那般呆站在原地。

　　放弃了先攻吗，这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就死心了？

　　林榆静见她愣在原地数秒，便引出灵气，在空地上形成一个气场极大的冰封空间。

　　灵气的波动引得落千秋侧头看去，只见地面上散落着一朵朵洁白的冰花，它们拼图似的相互连接在一起。

　　冰凝术。

　　落千秋在心中冷静判断道。

　　敌人不会给她成长的时间，落千秋也并不指望三招剑式就能赢过林榆静。结界中她处于绝对的弱势。

　　但实际上，落千秋认为，她能应付得过来。

　　林榆静展现出的术法表面上看来花里胡哨，实际上只有两种，水凝术与冰凝术，都是非常基础的水属性人阶术法，加上结界给予的浓厚纯净的灵气，尝试正面消减她的灵力，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落千秋一开始只闪躲。她会站出来应战，一是不愿看到小谷被伤害，二是，她认为外门广场是一处绝佳的战斗场所。

　　这里一览无余，处于山腰上，也不像丹宴那次地上全是血。

　　待她冷静分析，随后便提剑应战。

　　林榆静的冰凝术近乎铺满了整个广场，但她观察过，灵力聚焦点只有九个，那九个雪花也显得非常大，很快，一簇簇的冰晶便如同竹笋般在雪花中心生长，部分向她袭来，部分在短暂延迟后袭向背后，需侧身应对。

　　落千秋挥剑斩落，她没有选择先攻，便是在用心观察林榆静的招式，等记住了雪花的位置，等习惯冰晶袭来的方向，就能凭借本能去挥剑，击破冰晶。

　　落千秋显得从容。

　　她脚边积累起了膝盖高的雪山，但她没有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一开始，她往后跳，试图离林榆静更远，随后便在冰晶的逼迫中离她越来越近。

　　不，她是在假意引导林榆静的攻击方向！

　　林榆静内心一沉，落千秋比她想的更快习惯了术法的攻击，她看似一直在防守，没有尝试攻破九个雪花点位，而是想要在越来越密集的冰雪中迷惑对手，继而一边稳住冰晶的攻击，一边袭击她的本体！

　　可这时切换术法已经不行了。那短暂的时间，必然会使她陷入危机。

　　落千秋确实是那般想法，她以背面对林榆静，这时回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她。

　　藏剑！

　　凌霄剑法的第二式，剑者习惯密集的攻击节奏，在短暂的缝隙中快速转换剑式，她无视了轰然落下的冰雪，身形急速闪过，剑尖直指林榆静眉心。

　　两人间分明还有十个身位，可林榆静眼睁睁看着落千秋提剑而来，不免也慌了神，倒退半步，才在身前令水膜凝结成型。

　　落千秋一剑砍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水膜仅有薄薄一层，却好像它身后并非空气，而是一碗盛满的水，水面因她的攻击四处溅开，同时那些水滴又在空中扩散形成新的水膜。

　　即使这一次林榆静的术法比先前更快，落千秋也找到了水膜闭合前的缝隙，快速滑铲离开。

　　她气喘吁吁，广场上的气温因冰融化变得极低，她呼出一片又一片白色的雾气。

　　她看着林榆静。

　　第三道术法在她手中成型，是一把雪白笔直的冰剑，与她手中之剑别无二致。

　　而当她退回广场，那些半融化，与泥土混在一起变得肮脏的冰，这时也重新凝结起来，紧紧锁住她的双脚，令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