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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四寅剑(一) 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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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四寅剑(一)
朱门缓缓开启,火光被血染红艳似晚霞,昌辉便在这红色光晕里以剑撑地挪步而出,那绑剑在手的束带被血湿透,早已看不出原先的颜色,若不是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哪里还认得出它来,而他带进宫的数十死士,也仅剩智秀与龙虎二人。
他脚步虚浮无力,以一挡百的恶战,显然已耗尽所能,筋疲力尽,然他眸中的光亮却比那燃烧的火焰还要熠熠生辉,夺人眼目,登上王位的最后一战,他胜了!
三军将士,百官儒生,百姓平民在他踏出宫门的那一刻齐齐跪下,柳永虎双手捧着四寅剑躬身上前,朗声宣布:“内禅嫡子,卫以不祸,朝鲜真正的王乃是四寅剑的主人,大君殿下!我等忠心遵守先王密旨,拥戴大君为王!”
洪吉童眼中盈满热泪,他不知此泪自己是为谁而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昌辉自宫门后走出来时,他心中不可否认地遗忘了或许已躺在血泊中的月琳,百姓终于迎来自己拥戴的王,新世界马上就要开始了,他满腔澎湃,振臂高呼:“主上殿下万岁!主上殿下万岁!”
昌辉脚下百官儒生伏身在地尽表忠诚,数万将士齐声呐喊“万岁”,声音响彻天际,震动李氏王朝历经百年的王宫,他的视线扫过柳永虎与左相,虽为政敌两人此刻的神情却难得的和谐,然后是洪吉童及他身后的百姓,他于他们激动狂喜的高呼中听到对新王新世界的希望和期盼,最后,是万人中一抹娇小而动人的身影,他的视线停止在依禄身上,眼中锐利的锋芒渐渐褪去,柔化成浅浅的几许笑意,几分心疼,几声感慨,命悬一线时不是没有后悔过,当年逃离王宫决心复仇夺位时已是置生死与度外,更何乎后悔之心,然生命里竟意外多了一个想携手终老的人,他已有了妻子而非孑然一身,在生与死的间隙里他第一次悔意恨生,若就此生死相离留她一人在世该怎生是好,而杀出重围的动力,除了王位和天下百姓,更多的便是要与她相见,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他挺直身,没有绑剑的左臂微微张开便是欲拥她入怀的手势,依禄早已泪不成声,千言万语只在拔足飞奔,一头扑入他怀里,号令三军时的巾帼女子此刻却如未成人的盘髻孩童嚎啕大哭,昌辉紧拥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对不起,让你受怕了,对不起。”
到底还是那个单纯明净的依禄,再改也改不了爱哭的毛病,他愈哄她哭得愈发凶猛,大有把众人的呐喊声盖过去的势头,昌辉先是心疼,到最后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幸福而又无奈道:“傻瓜,再哭天下人就该笑话你是爱哭鬼了。”
依禄闻言顿觉失礼于人前,又见自己依在他怀里更是羞窘,忙止住哭声,退后一步跪下身去,昌辉一时忍不住想去扶她起身,然众人在前,他身为王也不好对任何人特例,遂由她去了。
王宫很快被昌辉占领,洪吉童依昌辉之命率活贫党撤离王宫,昌辉此举一为贵族对于百姓出生的洪吉童及他身后的百姓势力的抵触,局势未稳,此刻贸然重用洪吉童势必会激发贵族的不满,导致局势动荡,况且他本就无意让洪吉童入朝为官。二来,王宫守卫关乎社稷,必得交由心腹重信之人,稍有不慎便如临战卸甲,阵前去盾。
故昌辉下达的第一个任命便是任智秀为兼司仆(武官名,保卫国王安全的武官),龙门佣兵作为王的亲兵重新编制为内禁卫保卫王宫。
而登基大典由柳永虎负责筹备,他称道登基仪式只需光辉王写下禅位书便可举行,昌辉想起之前光辉以禅位书诱他入宫一事,伸手探至胸前摸索却不见踪影,原是在方才厮杀中中不慎遗落了。
左相急于立功,毛遂自荐去劝服光辉,柳永虎哪里肯退让,挺身就要出言,却听昌辉准了奏,“准,柳大人负责登基仪式,左相负责禅位书一事,而登基前的各地政务暂由崔大元代理。”柳永虎和左相皆为大惊,原来他算计的是这最后一句话,任事于他二人是为虚,为崔大元掌管朝政植入心腹方为实,崔大元乃昌辉心腹大臣,远非他二人所能及,他想完全掌控朝政自然是凡事以崔大元为先。而贵族的利益根源便是王对其有所需求,譬如他出师之名乃儒生手中的四寅剑,坐政之权乃左相底下各部官员的遵从,显然昌辉此举是要消减柳永虎与左相的势力以免被他二人如傀儡任意控制。
这无疑将左相与柳永虎推到同一阵营里,他二人几乎是在同时上呈了一份功臣簿,称乃是反政拥王有功之士,应委以重任。
昌辉道:“官员调配一事待登基后再做商讨,两位卿家重任在身,不宜再过操劳,就暂由崔大元代理吧。”
柳永虎道:“全国儒生愿为鞠躬尽瘁,竭尽所能。”
他话音刚落,左相便跟着附和道:“各部官员也做好为殿下尽忠职守的准备。”
对于他二人如此肆无忌惮的打压,崔大元未做任何表态,柳永虎与左相一拥名一坐权握权势于手掌之中,他要想从中求得一丝存活的缝隙绝非易事。
而昌辉此举本为试探他二人对崔大元保王一派的态度,便称此事日后再议,当前最紧要的乃是禅位书一事,左相闻言称道会即刻前往大牢劝服光辉禅位。
昌辉颔首默许,又见他面露倦色,应是恶战后便立马举行会议未能休息片刻所致,于是会议便早早结束。
早有内侍官在寝殿收拾妥当,整座寝殿好似被翻新一遍,全然不见光辉王曾经在此酒池肉林的痕迹,许是清理的太过干净,若不是有双明亮清眸含泪注目,这空荡荡的华丽寝殿定是寂寥无比的。
昌辉举步上前轻拥她,在额上浅吻笑道:“傻瓜,做什么又哭鼻子。”
依禄依身到他怀中,“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说你今天立了大功,”他握住她的肩膀深切凝睇,“谢谢你,若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依禄被他夸得不好意思,然想起日间种种又不免得意道:“其实,我一直都不否认自己是傻瓜,但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也挺聪明的,嘻嘻。”
昌辉做端详状眯眼瞧她脸上还淌着的泪花,“是么?可是再怎么看还是个爱哭的傻瓜呀。”
依禄一听,如一盆冷水泼下来倍觉委屈,又想起适才在众人面前的失礼更添羞窘,恼羞成怒中捏起拳头在他胸前捶了一下,“讨厌!”
她拳头刚落便听得昌辉发出一声痛吟,这才惊觉他胸前的长袍竟被刀剑划出两寸长的破洞,隐隐可见鲜红的液体渗透衣料,她登时大慌,忙用手去捂,“你受伤了!”
他宽慰道:“只是皮肉之伤,无甚大碍。”
“不行,得马上包扎一下!”依禄强行拉他坐到床上,又在房中翻箱倒柜起来,最后倒真被她翻出一瓶金创药一卷纱布来。
她回到床边,着手就要开始包扎时不禁犯起了难,原是他伤口伤在胸前,需得脱下上衣方可处理,而他们至今未曾那般亲密过,教她如何敢动手,她将手中疗伤之物塞到他手中后侧身说道:“你自己来吧。”
昌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说道:“既然你不愿帮我,那我还是让丫鬟来吧。”
依禄闻言一惊,胸口被瞬间泛起的酸味堵得发闷,“什么,让丫鬟来帮你疗伤脱...脱衣服!”
昌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头称是,更朝外唤道:“来人。”
“不要!”依禄打断他,急急道:“不能让别人来,不可以!”
昌辉忍着笑意,问道:“那如何是好,谁来帮我疗伤?”
依禄两颊粉红一片,又羞于出口,干脆直接贴着昌辉一口气解下他的腰带,又褪下外袍,待他上身仅剩一件明黄里衣时更是羞得两眼不知往哪瞅,心跳快得连双手也不禁跟着颤抖,愣是解了半天方将衣带解开。
衣领轻宽如花苞绽放般惊艳,那淌血的红色刀伤赫然可见,依禄的羞窘顿时被心疼所占满,睫毛上凝着的一滴泪珠颤颠颠落至伤口上,她自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擦拭血迹,细细洒上药粉,血红换成药粉的雪白后凑嘴上前对着伤口吹了几口气,抬头问他:“疼吗?”
昌辉的视线自始至终萦绕在她忙碌的身影上,心头甜得连伤口也不觉得那般疼了,“不疼。”
“是吗?小时候有什么磕着碰着的老头都会帮我吹吹,看来这招还挺管用的,那我多吹几下。”说着又趴到他胸前轻轻吹气,她贴得近,两手不经意间放在他大腿上,整个上身几乎要依倒在他身上,如斯姿势已是极尽暧昧,她又于他胸前呵气撩拨,昌辉顿觉身体里有种难以压抑的气流在涌动,他艰难喏动着喉结,低低抽气摆正她的身体,依禄问道:“怎么了,弄疼你了吗?”
他摇头道:“不是那里疼。”
“那是哪里?”
他没有回答,而是环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低头吻上只专属于他的柔软,快得她来不及闪躲,亦是她已不再想过拒绝,就在数个时辰前,过往的恩怨纠葛在她以为就要与他生死相离时被悔恨与自责磨碎成烟云,现在,她已然放下所有,决心将一切交付给这个早已夺去她所有感情的男子。
昌辉先是轻触,感受到她的迎合后不再隐忍,侵入她口中恣情汲取,直到两人落了榻方移开,附耳问道:“现在可以了么?”他低沉而带着喘息的嗓音醇然如酒熏,熏晕依禄已昏沉的神智,她止不住心口的剧烈跳动,埋首在他胸前不敢去瞧他,昌辉却是等不及听答复,两手脱离理智的掌控在她身上游离,他虽已二十有四,对男女相悦之事该懂的也懂得,然此刻却真真儿是童子军上阵,激动之余又心生胆怯,宽衣解带时更是颤动不已,本是解带竟不慎打成了死结,这一打岔把“纯情”的两小口子弄得万分尴尬,昌辉一会儿望望她一会儿望望那打成死结的衣带,不知该如何是好,依禄被他压在身下更是羞得不行,两人的视线一碰到一块儿就如被电流击中慌忙分开。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殿外突然想起内侍官的声音,“殿下,左相大人在大殿求见。”
昌辉无措中如获大赦,问她道:“我先去趟大殿可好?”
依禄身心骤然一松,点头道:“你去吧,”想了想又说道:“我先回龙门了。”
昌辉不觉生出几分不舍,“不留下来么?有什么事派人去办便可,何需你亲自回去。”
依禄此刻定是不敢与他再这样亲密相对,心急之下慌忙寻了个缘由,“眼镜蛇还是龙门里呢,那可是我的宝贝,不能让别人经手。”
她说谎时眼珠子会不由自主转来转去不敢正视他人,昌辉如何不懂,然想到方才几近欢好时自己也不免失措更何况她,遂不去道破她蹩脚的谎言,穿戴齐整后便去了大殿。
依禄脸上羞红未褪,他走后良久方恢复往常之态,她稍稍整了下有些凌乱的发髻,走出寝殿朝宫门而去。
正走到半路,迎面碰见洪吉童,刚要叫出声时惊觉有异,只见他脚步沉重,神情恍惚,低垂的眼眸里竟盈满泪水。
“吉童啊,你怎么了?”依禄跑步上前唤出声。
洪吉童突然被人挡了去路,眼底一片茫然地抬头望向来人,依禄被他空洞而脆弱的眼神所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
洪吉童看清来人,像是风雨中凋零的浮萍找到可依靠的沉木一把抱住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泣:“父亲,我父亲自尽了……”
依禄一时愣在原地,心内悲喜交错,五味杂陈,吏判死了,柳家的灭门之仇终于得以雪恨,然纯善如她,在面对生命的逝去时仍不免伤怀,感生悲叹,且他乃吉童生身之父,他的悲恸已赎了吏判的罪恶。
而吏判的自尽,让处于疯癫边缘的王彻底疯了,他原本握有扳倒昌辉的必胜筹码,现连反击之力也随着吏判葬入黄土,未等左相规劝,他便无意再争夺王位,只求能面见昌辉,了结二十年的恩怨。
左相颇有为难,他最会察言观色,昌辉进宫后只字未提光辉,更不见他有会见这位唯一的兄长之意,可见他心中早已将光辉视作死人不愿再见。
光辉见他不肯,又以一惊天秘密作为交换条件命左相代他传话,左相闻得那秘密后先是震惊万分,后又如获至宝,立马代他向昌辉请旨。
昌辉起初有些犹豫,听得左相言道光辉是要说出谋害太妃一事的真相后终于首肯。
众人被遣退,光辉进入时殿中仅他与昌辉二人,空旷的昌德宫大殿凄凉彻骨,几乎能听到幽幽的回音,他站在殿中,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已换了主人,唯有仰望方可触及座上之人。
光辉微微转首望了一眼立在案上的四寅剑,“你最终还是把我赶下王位了。”
昌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是他名分之所在的四寅剑,“不是我把你赶下王位,而是夺回原本就属于我的。”
“你的?”光辉稀薄冷笑,“父王留在四寅剑里的秘密,你和我都太过相信了。”
昌辉无意与他多做纠缠,直入主题:“关于我母后的死,你可有话要说。”
“没错,我就是来告诉你杀死太妃娘娘真正的凶手是谁,”他手指四寅剑,说道:“杀死太妃娘娘的真正凶手正是这把四寅剑,太妃假造的四寅剑!”
事情缘于仁亨将乔装成铁匠的活贫党人押入大牢后,众人皆悲必死无疑时有一贪生怕死之人偷偷找了仁亨,说是他身上背负着一惊天秘密,这秘密足以一举扳倒昌辉,仁亨不敢有所耽误当机立断带他面圣,而他的身份竟是二十年前铸造四寅剑的宫廷铸剑师,那年先王身患重病,已有迟暮之迹,为求得上天保佑便在寅年寅月寅日寅时造出四寅剑以祭天神,祭天大典之后先王将此剑赐予兵判柳根灿,并以剑为信物封他为辅政大臣,在他百年后辅佐新王。之后,五名铸剑师被当时的王后也就是太妃及柳根灿囚禁在牢中,威逼再造出一把四寅剑,并刻上“内禅嫡子,卫以不祸”八个字。直到先王驾崩,吏判为首的光辉一派以昌辉年幼为由拥立光辉为王,于是带有先王密旨的四寅剑挥向了“篡位”的光辉,本一心为明君的光辉一夜之间变成了疯魔,一把大火烧尽太妃殿,而后便是他二十年的噩梦,昌辉二十年的复仇之路!
“大家都被太妃骗了,我成了废人,而你,一辈子都在坚信自己是王无时无刻不在磨刀,追逐权利的虚像活一辈子的人不是我,是你!”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笑,为自己,也为昌辉,折磨他二十年的噩梦到头来竟是一场骗局,而平生都活在阴谋里的昌辉更可怜可笑。
昌辉难以置信,怒吼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番话吗!”
“告诉你密旨的人不是父王吧,你是在父王驾崩后,那把假的四寅剑问世后才知道密旨的吧。”
昌辉顺着他的话回想,那年先王驾崩,他应兵判之邀去了柳府,而正是在那日他被告之自己乃王位继承人。
他仍是坚信不移,“兵判明明这样告诉我的……”
“兵判和太妃早约定好把女儿许配给你,好像叫柳依禄吧。”
昌辉的坚持瞬间有了动摇,告之密旨之日正是他烫伤依禄许下承诺那天,而兵判在听得此话后甚为欢喜,难道这一切真如光辉所言,而他与她的婚约也是一场阴谋!
光辉一步步逼近,诡异的嗓音将他拉至残酷却真实存在的阴谋中,“太妃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被权利蒙住双眼的母亲,在她弥留之际是不是仍然叫你登上王位!”
昌辉已经不敢回想,然那场大火中母后最后一句话却比往常任何时刻都要清晰尖锐,“你要记住,大君你才是朝鲜真正的王!”
脑中“轰”然一声巨响,眼中蒙上一层迷雾,震惊,悲痛,更是迷茫。
“哈哈哈……”光辉狰狞大笑,掐着自己的脖子嘲弄道:“哦,儿子啊,穷尽一声,飞溅着鲜血,奔向王位吧,是那样告诉你的吗,”他露出怜悯之色,叹声道:“好残忍的母亲呀!”
昌辉一贯的冷静在这听到真相的一刻如高楼奄奄一息间迸裂成碎片,他一把揪起光辉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半掉在空中,怒吼道:“不可能,我母后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王位,太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为了我?”
“昌辉你是权利斗争的牺牲品,”他此刻的怜悯是嘲弄多过真心的,昌辉是牺牲品,而他也成了弑杀手足的侩子手。身在帝王家,为自己而活,能保全完整人性的能有几多人。譬如谋害亲夫的太妃,“造出假的四寅剑后,太妃为了让人相信那是先王留下来,你父亲就必须得死成为先王,太妃为了你,把父王杀了!”
昌辉眼中的迷雾冰冻成珠滚落下来,两手无力放开他的衣领,脑中一片空白只能重复他的话,“我母后,为了我,把父亲……”他抬眼望向光辉,试图要从他那听到否定的答案,光辉却再一次将事实推到他面前,“把父亲杀了!”
昌辉只觉一股刺骨冰冷将他笼罩起来,大殿空寂得恍若无人黑洞,他如身处无边漩涡不知方向何在,假的,支撑他活下来的信念是假的。错了,他以为属于他的东西——母后的牺牲,与依禄的婚约,还有王位全错了。现在,他该相信谁……站在象征王权的昌德宫里,他几乎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勇气。
昌辉缓缓推开光辉,“来人,把废主押回大牢,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与他会面。”
守候在外的内侍官很快进来将他押回大牢,昌辉取过四寅剑走出昌德宫。
行至半路,脚下猛地一滞,视线里,依禄与洪吉童含泪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