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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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昏黄的光晕染开来，同落在二人身上。
许长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茫然的神情，像是没听懂她的话，甚至低头看了眼那破洞。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的困惑：“你在说什么呀？”
许清欢没接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搭上她的腰际。
许长安下意识想躲，可身后是墙，简直退无可退。
“这里有一部分边缘是平滑的。”许清欢的手已经抚上她的腰间的破缝，说话时字字清晰，“明显是先用剪刀剪开，再顺着这裂缝一点点扯开，伪装成被尖锐物品钩到的。”
她收回手，抬眼看向许长安，“刚刚你故意贴近我，也是为了让爸妈看到这裂缝吧？”
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长安脸色微变，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时，却忽地僵住了。
这双杏眼与记忆中那女人的眼睛重叠。
她每每犯错之时，那个女人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带着审视的厉色，逼得她无处遁形。
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上，许长安匆匆避开许清欢的眼神，手指无意识抓紧衣角。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清欢不解问道，眼里满是疑惑，没有半分指责。
许长安脸上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像被擦掉的油彩，露出低下冰冷的底色。
她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恼羞，语气冷硬，“与你无关，少多管闲事。”
“与我无关？”许清欢微微蹙眉，话里带着几分执拗，“你利用我演戏，怎会与我无关？”
她看着对方紧绷的侧脸，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点无措的迷惘，“我只是……只是不明白，你明明可以直接说是他欺负你，爸妈也肯定会站在你这边，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你懂什么。”
这四个字说得极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又像是在叹息。
许清欢还想再说什么，许长安却直接夺过她怀里的衣服，转身走向衣帽间，独留她一人站在昏黄的灯光里。
空气再度变得沉默。
看着对分离去的背影，许清欢站在原地没动，纤长的睫羽一颤一颤的，宛若受惊的蝶翼。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忽地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根本不用这样”，还想说“我可以帮你”，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些话都太苍白无力了。
她确实不懂，不懂许长安的经历，更不懂许长安为什么费尽心思划烂裙子，也不肯大大方方地说一句“我被欺负了”。
而且……她也没资格去说。
许清欢垂眸，看着地板上浅浅的光影，心里那点迷茫和酸涩，像泡发的豆子，一点点胀开。
就这点发呆的空隙时间，许长安已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如果你想和我撕破脸的话，大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哦。”许长安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来，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揶揄，“不过我怎么记得，有人说想要和平相处来着？”
说完，她脸上的笑意又深几分。
不待许清欢回答，许长安就自顾自地离去。
衣角擦过门框，带起一阵轻风，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许清欢站在原地，眼底又浮上点点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抬脚跟上去。
没多久，晚饭就已备好，两位千金去请了许爷爷、许奶奶吃饭。
这顿晚饭吃的称得上是和和气气，当然，主要是许晨泽不在。
许长安全程都扮演着乖巧懂事的模样，时不时会瞟两眼许清欢。而许清欢一直沉默，只低头扒着碗里的饭。
饭后，两位老人家回了房，而许母拉着许长安的手，满眼心疼，要带着她出门添置新物。
许清欢站在一旁，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发烫。
“欢欢。”许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当下便有些着急，“怎么突然发烧了？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没事，”许清欢勉强笑了笑，声音带点哑，“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许母柳眉微颦，当即想要留下照顾许清欢，可眼角余光一扫瞥见了许长安，一时间竟有些左右为难。
“爸妈，你们带长安去吧，我留下照顾欢欢。”许明溪走上前，轻轻扶住许清欢的胳膊，“我待会儿给她拿药吃，再盯着她吃点东西。”
许父许母对视一眼，见蔫蔫的许清欢有人照顾，便点了头。
玄关的门被关上，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许明溪扶着许清欢往楼上走，轻声问：“还在怪姐姐一声不吭地带长安回来？”
许清欢沉默着，脑袋昏沉得厉害，意识却被这句话拽回了下午。
那时的客厅里满是夕阳余晖，她没忍住，问出了与许晨泽同样疑惑的话——为什么那么早接许长安回来。
许明溪正整理文件，镜片下的凤眼掠过一丝极淡的寒光，“拿DNA检测报告的那天，有星娱的人也在医院，不知为何，居然有一份报告副本落在他们手上。”
星娱公司，是她们盛景集团的竞争对手。星娱立足影视娱乐行业多年，一家独大，向来手段阴狠，而她们盛景不过是新起之秀，熬了几年才在业界站稳脚跟，根基远没星娱那般稳固。
许清欢当时就愣住了，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割出明暗两半，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
“他们要是把这件事捅出去，再添油加醋编些‘豪门弃女流落乡野，真假千金夺位大战’的戏码……”许明溪的声音压得极低，“盛景股价会跌成什么样，不用我多说吧。”
她当时喉咙发紧，只觉得自己远没许明溪思虑得周全。
她的这位姐姐，自小便是天之骄子，慧黠通透，幼时就被当作继承人悉心栽培。刚一毕业，就投身于家族事业，凭精明才干的实力与雷霆手段整顿盛景，不过短短数年就彻底接手。
这么看来，许明溪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星娱动向，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面对姐姐的再度询问，许清欢软弱无力地摇摇头，表明自己的想法。
许明溪扶着她进卧室上床，替她掖掖被角后，转身欲要去拿药。
脚步轻响，无比清晰的落在许清欢的耳中。
她躺在床上，烧得发昏的脑袋里，不断播放下午里的对话，还有许长安似有若无的威胁。
眼见许明溪就要走出门，她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叫出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姐姐……”
对方闻声驻足，回眸看来时，走廊的灯光斜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怎么了？”许明溪问。
“姐姐……”许清欢顿了顿，鬼使神差地问，“我都十七岁了，还要被照顾，就连公司的事都不清楚，是不是特别废物？”
此话一出，卧室就静得很，甚至能听到窗外虫鸣。
许清欢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只盯着被上绣着的小雏菊，眼眶有些发烫。
随后她又听见了一串脚步声。
“怎会，你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还没来得及见识那些东西。”许明溪靠过来，伸手揉了揉小妹的头顶，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再者，你是我们的小公主，也不需要面对这些。”
就这么被耐心地安抚了好一阵，随后许清欢在姐姐温柔的注视下乖乖咽了药，没一会儿，困意便如潮水般漫上。
她抵不住倦意，就恹恹睡了过去。
意识模糊前，她隐约听见了许明溪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像被风吹得忽远忽近。
“如果实在不能与她和睦相处，那便及时来找我，我会想办法的。”
这句话在混沌的脑子里打了个转，她根本没办法梳理其中深意，只凭本能轻轻地应了一声，下一秒就彻底坠入梦乡，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安稳。
只是越睡越难受。
潮热一遍遍漫上来，把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
直到许清欢再也忍受不了，掀被而起。她额前的碎发早就被汗水黏住，贴在皮肤上，腻腻的，就连后颈的衣领也被浸湿了一片。
她无力地抬手摸额头，发现还是烫的，手心的温度也比平时高。她看向床头柜的电子钟，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三点十四分。
原来她断断续续睡了这么久。
一身湿热，许清欢缓了好一会儿，才准备起身去沐浴，想要洗掉黏腻。
就在这时，一声轻颤的叫唤落入耳里。
这叫声像刚出生的奶猫，虚弱，又哼哼唧唧，若有若无地飘在静夜里。
许清欢循声看去，发现是从另一个的床边传来的。
她撑着疲软的身体坐起来，低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晃了一下，然后就借着月光，缓缓向许长安靠近。
越近，那声音就越清晰。
许清欢来到那床边，发现许长安浑身颤抖，紧闭着眼，嘴里低声呢喃“别过来”三字，尾音带着点哭腔。
“许长安？”她试着轻唤一声，声音极轻极柔。
没有回应，许长安抖得反而更加厉害了，双手死死抓着被子。
许清欢犹豫了一下，想着还是别多管闲事，准备离开。
但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吓得她心尖一颤，不由地退后一步。
许长安双眼湿润润的，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茫然与恐慌。
当她的视线对上了床边的许清欢时，发出压抑的惊叫，整个人像是被烫到般，倏地往后缩。
“别过来！”许长安的声音还有未散尽的恐惧，“别这样看我！”
这反应突如其来，许清欢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份无措比低烧带来的眩晕感更甚，自己怎的就像凭空出现的怪物，平白惊扰了对方？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许长安就已掀开被子，跌跌撞撞跑下床，离了房间。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许清欢见状，快速追了上去。
要是真千金出了什么意外，回头赖在她身上就不好了。
顺着那道身影，许清欢一路来到花园。
夜风微凉，吹在她汗湿的肌肤上，让她无声打个寒颤。
她四处寻找，终于在一片蔷薇花墙下找到了许长安。
许长安蜷缩在丛中阴影，险些没被认出来。花影爬满她单薄的脊背，月光漏过枝叶缝隙，在她煞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许清欢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刚要开口唤她的名字，许长安却像是有所感应般，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清欢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惊惶。
白日里许长安，似乎永远都是沉稳自持、眉眼淡漠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能从容应对，可此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恐惧。
许清欢晃了神，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她没想到，看起来冷静到近乎疏离的真千金，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下一秒，眼前人忽地动了。
几乎是从地上踉跄着扑过来的，带着淡淡的蔷薇花香，毫无征兆地环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腰将她揉进骨里。
滚烫的脸颊死死埋在她汗湿的腰际，隔着布料，她也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压抑的、颤抖的哭声。
“妈妈。”
许长安的声音哽咽，混着浓重的鼻音，猝不及防地撞进许清欢的耳里。
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寂静的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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