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许长安垂眸看着对方泛红的耳尖，特地咬重了后三个字的读音，声音里掺了点讥诮。
她余光一扫，发现语音通话还亮着。
“你不是问假千金是什么样的人么？”许长安对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她啊，大概是一个喜欢躲在门外偷听的小人吧。”
这句话像根刺，瞬间扎醒了许清欢，她猛地回神，小脸变得煞白。
“不、不是，我没有。”她急得眼眶有些发红，“我没有偷听，我、我是……”
许清欢想要挣扎出圈，可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许长安的胸口，鼻尖蹭过对方温热的衣料，嗅到了淡淡的皂角香。
霎时间，许清欢心如死灰地闭上眼，心想完了。
而许长安的身体即刻僵住，胸腔被撞得发闷，下意识扶住了许清欢的腰。
掌心触到的腰肢纤软，像被风雨打蔫的芦苇。
她如触电般收回手，踉跄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那你在门外鬼鬼祟祟做什么？”许长安抬眸，不经意撞进对方的眼睛。
那股熟悉感又漫上了心头。
“我……我是想说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想见你。”许清欢终于站稳身子，指尖死死抠着衣角。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指尖微紧，不自在地垂下某，长睫堪堪掩去眼底浮起的水光潋滟。
不过片刻，许清欢的手腕再次被攥住，力道大得很。紧接着，微凉的指腹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抬眸。
眸底未散的湿润就这么展现出来，无所遁形，尽显无遗。
许长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鬼使神差地抬手，遮住许清欢下半张脸。
“你、你想干什么？”许清欢蹙眉，满眼的错愕。
没有下半张脸的干扰，这双眉眼的轮廓骤然鲜明起来。
如出一辙的杏眼，眼尾微微挑，就连眸光流转时闪过的光芒，也都与许长安记忆中的模样重叠得丝毫不差。
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如潮水般覆上心头，再度勾起甩不掉的罪孽。
许长安如同见了鬼一般，浑身一激，按住对方下颌的手瞬间失了力气，以一种近乎仓皇的姿态松开。
她磕磕绊绊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墙边，疼痛麻了半边身子，她却浑然不觉。
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让她几乎窒息。
她终于知晓，这张脸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那双眼睛。
见她失魂落魄，许清欢顾不上被掐疼的下颌，担忧问道：“长安……你没事吧？”
许长安没有应声，甚至没抬头，视线死死黏在地板，连眼角余光都刻意避开眼前的人的眼睛。
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刚才掌心触碰到的温度，仿佛还留有灼人的温度。
“长安……”许清欢咬咬唇，又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抬手，刚想要再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不是要去见爸妈吗？走了。”许长安声音已然沙哑，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说完，她就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很，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许清欢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追问。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看见许长安走向客厅，来到父母面前。
楼下客厅的灯光亮得晃眼，沙发上坐着的除了许明溪，还有两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
男人身着神色西装，神情庄重严肃，只是看见亲生女儿时，眼神竟下意识有些躲闪；女人则一身素雅长裙，捏着手帕，柳眉凤眼，与许长安有几分相似。
女人最先注意到许长安，倏地站起身，脚步往前挪了两步，又猛地顿住，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长安……我是妈妈。”
这声“妈妈”轻飘飘的，落在许长安耳中，最先想起的却不是眼前这位，而是那个让她爱恨交加的身影。
她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勾出一抹浅淡又疏离的笑，方才与某人的拉扯如若不复存在。
“妈妈。”许长安乖巧地唤了一声。
许母闻言，眼眶泛了红，立即将眼前人拥入怀里。
“长安……”许父也站起了身，拍拍许长安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就又飘向妻子，显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十六年的的感情全是空白，面对这个浑身透着陌生气息的亲生女儿，他们连“关心”都显得手足无措。
“都怪当年那个护士……”许母松手，泪水盈了满眶，“是她把许徐两字念混了，才闹出这么大的差错，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姐姐都和我说了。”许长安轻声道，语气很软，“是个意外，谁都不想的。”
“是啊，意外，早该……幸好明溪找到了你。”一直紧绷的许父松了口气。
他喉结动了动，没好意思说“早该接你回来”这种空话。
得知真相的刹那，他与许母陷入纠结、两难的地步。
一边是养了十六年、朝夕相处的欢欢，一边是素未谋面、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他们既不可能放任亲生骨肉在外颠沛流离，也不可能狠下心将这十六年视若珍宝的孩子，拱手交还给他人。
好在，徐氏那边过世得早，让他们能拥有两位女儿。
尽管这样并不道德，但的的确确成全了他们。
“以后想吃什么穿什么，都跟爸爸说。”许父又道。
许长安抬眼看他，目光真诚温和，“嗯，谢谢爸爸。”
这一幕温情，尽数落在许清欢眼里。
茶几上的青瓷壶里盛这雨前龙井，清冽的茶香随风一吹，落了满厅。
闻到这熟悉的香味，许清欢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知道，许长安才是这个家本该有的女儿，是与父母血脉相连的孩子。而自己，不过是被护士一念之差，错留在这个家里的“外人”。
作为“外人”，她没理由，更没资格去贪恋那份本不属于自己的亲昵。
许清欢站在楼梯口，不由地后退半步，缩进转角的阴影里。
她刚转身想往楼上走，就听有人在叫她。
“欢欢，你躲在那里做什么？”许长安问道。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了客厅。
许氏夫妇双双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梯口。
被这般注视，许清欢的脸莫名有些烧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许长安见状，弯了弯眉眼，脚步轻快地朝楼梯口走去，如同翩翩飞舞的蝴蝶。
“怎么了？一起下来坐呀。”她主动伸手去拉许清欢的手腕。
腕间被微凉的手环住，许清欢不禁想瑟缩逃避，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又大了些。
她看见许长安脸上的笑一点点压了下去，恍然间竟透着几点冷意，教人识不清是何情绪。
但只是一瞬，那笑意又恢复，快得像错觉。
许清欢心里又酸又涩，就这么任由眼前人牵着，缓缓走进客厅的暖光里。
客厅里的许氏夫妇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许母轻声感慨道：“这才第一天见面就这么亲密，真好。”
许父连跟着点头，“都是懂事的孩子，日后家里也肯定热闹。”
两人刚站定，许长安脸上的笑容又甜了几分。她甚至伸出手臂，亲昵地环住了身边许清欢的腰，侧身靠在对方身上。
这姿态熟稔得仿佛两人早已相伴多年。
“爸妈，欢欢对我可好了。”许长安语气里满是雀跃，像是在炫耀什么珍宝，“今天她还帮我擦药呢。”
此话一出，许母许父的笑容更甚。
但许清欢却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倒也不是她不适应肢体接触，与好友相处时，贴贴抱抱是常有的事，可此刻环着她腰的人是许长安……
就在她语言找借口脱离之时，却听见了许母的声音。
“呀。”许母惊呼一声，手指抚上许长安的腰侧，“这裙子怎么划了个口？”
越看越觉得这裙子眼熟，她又诧异问道：“这不是欢欢的衣服吗？怎么给你穿了？”
众人的目光移了过去。
那划痕很是刺眼，布料被绞得稀烂，边缘还带着没扯干净的线头，一看就是被什么硬物反复勾扯过的。
“应该是不小心在哪勾到的吧。”许长安垂下眼，声音渐小，“至于为什么会穿着欢欢的衣服……”
她没继续往下说。
但一副隐忍的模样，看得许母心口发疼，“发生什么事了？说下去。”
“是阿泽干的好事。”许明溪接了话。
接着，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经过道了出来。
“这个逆子！等他回来，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许父脸色铁青。
许母拉过许长安的手，心疼地反复摩挲，“长安，你受委屈了，以后有妈妈在，没人敢欺负你。”
许长安默默听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许晨泽做的蠢事连姐姐都知道了？
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她抬起头，眼里恰到好处地懵了一层水汽，对许母点点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这裙子是不能穿了，许母便转头吩咐许清欢，让她带着许长安上楼再挑一件衣裳换上。
许清欢还没从刚才的僵硬里缓过来，闻言下意识点头，转身就带着人往楼上走。
许长安依旧面含微笑，直到跟着上了二楼，那上扬的嘴角才彻底垮下。
她垂着眸，抬手揉揉笑得发酸的脸。
卧室里，许清欢打开衣柜，拿出新买的衬衫短裤，递到许长安面前。
目光随意掠过，她瞥见了对方衣裙上的破缝处，仔细辨认后收了手。
许长安伸出的手落了空，十分不解地看向许清欢。
许清欢却问：“这衣服上的破缝……是你自己做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