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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道教 江湖臭名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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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武林大会举办的第二天,程叶带着礼去拜见福安王。方才进了客栈的门便瞧见玖兰款款走来。
“玖兰姐姐,我来找王爷。”
玖兰莞尔一笑:“随我来。”
程叶跟着玖兰绕过大堂来到里院,从里院的木梯上至二楼,又穿过六七间房这才停了脚步。期间出了王府的人外便在没见旁人,想来是王府把这客栈给包下了。
程叶不禁感慨,有钱就是任性!
玖兰开了一扇门道:“程姑娘请。”
程叶踏进门,身后的玖兰轻轻把门一关,这才退了下去。
屋内烟熏缭绕,空气中有淡淡的茶香,程叶绕过屏风,瞧见薄雾里的人正盘腿坐在塌上烹茶。
塌上的桌子摆放着一盏壶和两个茶杯,此时那盏壶正被福安王提在手里,滚滚香气浓郁的茶水倒在了他对面的空杯里。
茶早已烹好,只待人来。
程叶坐到福安王的对面,鼻尖清嗅那浓郁的茶香,赞道:“好香的茶!”
福安王今日穿的随意,只一件宽大的袍子披在身上,腰间不知用的什么料子制成的带子系着,袍子松松垮垮,露出小半精壮的胸脯。
福安王伸手示意道:“请品。”
程叶浅浅喝了一口,今日她无心品茶,于是道:“这茶在我来时恰好烹好,看来王爷早知我要来了。”
萧成策不慌不忙,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程姑娘昨日知晓与我定亲之事,昨日未来我便料定是今日来了。”
程叶纤长的睫毛轻颤,心中越发不解。知她脾性,却仍提出她不会答应的条件,他究竟意欲何为?
程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跟前的人,却见他边捣鼓着茶叶边说道:“程姑娘不必太过心忧。我娶你是为了借武林之势,如今看来与你定亲就已足够。”
程叶听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若是定亲能成了他的事,可能就不会再娶她了吧。
想到萧成策这边的对策是定亲不迎娶,程叶揪着的心豁然开朗。
“但程姑娘欠我的情这是这样就算了了……于萧某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是啊,用来给她续命的是天下绝品的续命丹。可续命丹只能保她一口气,她那日伤的那般重,已是在鬼门关徘徊,想来为了救治她,王府里里外外也耗费了许多人脉和财物。
程叶正襟危坐道:“程叶能为王爷做什么?”
萧成策的唇角向两侧舒展开来,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续命丹本是我为自己寻的,给姑娘用了萧某日后就未必能活了……”
程叶不太懂他这话,他一个大权在握的权贵人物,瞧这周身多少护卫他的玄甲士兵,多少守在暗处的暗卫,这世上有谁敢要了他的命?又有谁能伤他分毫呢?
“极少有人知道,这世上其实还有一枚续命丹,在许多年前落在了任无期手中。”
萧成策又给她添满了茶,“据说任无期一直躲在红尘地,你若能把那枚续命丹带回来,你我之间也就互不相欠了。”
程家租住的客栈内院有一汪清池,清池旁有一棵垂柳。柳枝如丝绦在池面荡漾,程叶搬了把躺椅躺在柳树下,本想小憩一会儿,却无端想到福安王所说的任无期。
程家三少自小游历四方,知道不少江湖人物,甚至连有些江湖秘事都知晓一二,可程叶未曾从他嘴里听说过“任无期”这个名字。
上官家洞悉四方情报,程叶对武林各派的认识也都是从上官玥那里知道的,可上官玥也从未提过“任无期”这个名字。
她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知道“任无期”这个名字的呢?
微风轻佛,池面泛起点点涟漪……
是了,是去年被绑架时,那几个绑匪提起过。
他们说,任无期是天下第一。
天南地北的奇人轶事她都知道,天下第一这等名震江湖的人物,她从前怎从未听人说过?
奇怪……
程叶翻了个身,池水近在咫尺。她从明净的池面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自己的面庞分明无比清晰。可在程叶过去十几年的历程里,自己的身影是那般的模糊。不止是她自己的模样,就连本应存在的十几年人生经历,仿佛被一块抹布轻易抹去。
她的过去,一片空白。
程道戎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小妹对着池子发呆,他凑近一瞧,原来他家小妹在瞧水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哟,这是谁在顾影自怜呀?”
故作讥笑的语气碎了一池明镜,苍白的世界迅速隐去,她的眼前又重现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那张欠揍的脸杵在她跟前格外惹人心烦,程叶迅速舀起一抔池水泼在程道戎的脸上,随即迅速弹开。
“让你笑话我!”
程道戎抹了脸上的水,作出一种要报复回去的模样,边追边叫嚷着。
“站住!敢泼我,胆儿肥了不是?”
追逐打闹累了,他兄妹二人一人坐在椅上,一人坐在池边石头上歇息。
程叶喘足了气道:“喂,你再给我讲讲我以前的事儿呗。”
程道戎摇了摇头,一脸乏味道:“都讲多少遍了,再讲我嘴都要起茧子了。”
程叶不死心道:“你再讲讲呗,说不定我就想起来点儿什么了。”
程道戎问道:“你现在还是什么都没记起来?”
程叶点了点头,却见程道戎一脸坏笑道:“那岂不是我胡编乱造的话说了你也不知真假?”
程叶甩了根柳叶出去,怪道:“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程道戎随便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程道戎嘲笑道:“哎~打不到!”
程叶无语,甩了个白眼过去。
程道戎衔了根草,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
他收了脸上的嬉笑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过去的事?遗忘了不是也挺好?”
程叶愤愤不平道:“不好的也就罢了,要是高兴的、美好的记忆也被忘了个一干二净,那也太不值当了!”
程道戎嚼着草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叶瞧他是真的不想再讲了,索性换了个问题。
“那你不想讲这个了,不然你讲讲那个天下第一的任无期吧!他怎么就是天下第一了……”
任无期三个字从程叶的嘴里出现后,程道戎的瞳孔就急剧收缩,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一脸惊惧地看向程叶,他质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听他的事?”
程叶嗔怪道:“你们连北洲卖烧饼的王大饼的事都能讲与我听,可却对天下第一只字未提,你们又是为什么呢?”
程道戎挠了挠头,怔愣道:“王大饼卖的烧饼人间绝味,老是会想到他的烧饼……至于任无期嘛……他都消失在江湖好多年了……都没人再提他了……想不到他不很正常嘛……”
程道戎说到后面竟略显委屈了起来。
“那你现在跟我讲讲他呗,我想听他的事了。”
程道戎斜睨着她,挑了挑眉,问道:“真的?”
程叶猛点头。
程道戎拔了嘴里的草,撇撇嘴道:“我对天下第一什么的不感兴趣,他的事儿可能大哥二哥或者爹娘知道点儿。”
他刚说罢,不知从那条街巷穿来了阵阵锣鼓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沉重有力,像是要把这天地击穿,把人的灵魂击碎一般。
他兄妹二人登时警觉了起来,程道戎鲜少地全身肌肉都凝聚在了一块儿,浑身汗毛倒竖。只听见昏沉的让人发晕的夕阳下,程道戎压着嗓子发出的声音。
他说:“是无道教!”
程叶依稀记得这个臭名昭著的教派,那是所有人谈之色变,狠不得拨皮抽筋的教派。
程道戎不禁疑惑道:“无道教早已消失在了江湖,如今怎会……”
程叶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听闻过这个教派令人发指的所作所为,虽知其可恶之极,却未及身受,倒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
她望向程道戎,她这个平日随性洒脱、遇到任何事都淡定自若的三哥,如今这副震惊惶恐到隐隐发抖的模样却是她从未见过的。程叶不禁在心中担忧起来。
那是武林盟设的夜宴,既是为这两日在擂台上表现优异的弟子们,更是为福安王召集英杰讨伐红尘地。
彼时武林各豪杰相聚一堂,把酒言欢,宴席上充斥着欢声笑语和豪情壮志的英雄言论,福安王也早早等候在珠帘后,只等在这宴席进入高潮时他再出现召集这些豪杰们。
可是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锣响,震碎了这里的人声鼎沸、语笑喧阗。
起初是醉酒的人疑惑,是哪里发出的乐器声,有人笑着以为那是武林盟安排的舞乐节目。可当那群遮面黑衣的人抬着一顶红木薄绸轿井然有序地出现时,在场的一切声音都湮于黑暗。
“各位,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那声音似男非女,此世间除了无道教血衣主再找不到第二人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了。
一只纤纤玉手稍稍掀起帘子,那双凤眸轻轻扫视了一眼地下呆若木鸡的人们,随即发出阵阵似银铃般的轻笑声,“各位不必紧张~今日来此只为告诉各位两个消息。”
血衣主顿了顿,底下的人都提紧了心神。
“其一,我无道教自今日起重出江湖。”
“去你奶奶的!你这腌臜的教派还敢叫嚣重出江湖?今日各武林正派都齐聚于此,还不给你这狗杂派灭了!”
燕山派掌门林凡松是个热血豪侠,席间喝了不少酒,听血衣主如此嚣张的言语,这话直接就脱口而出。到不同大多门派顾及当年无道教血洗武林的残忍事迹。
可这话也确实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话音刚落,一群豪侠之士都受到鼓动,场面登时又沸腾了起来。
突然林凡松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牵引住了似的,整个雄壮的身子一下子被带飞了出去,直往血衣主的轿子趴去。
“掌门!”有燕山派的弟子惊呼,本想扑上去抓住他家掌门,却瞧见缠在他家掌门身上的细若发丝的白丝。那白丝几乎隐匿在了空气中,若不凑近了看,简直难以发现!
林凡松被重重甩在了地上,这时人们都可以瞧见那一丝浮在空中的血红。
林凡松躺在地上,突然发疯似的扭动了起来,一边扭动嘴里还发出瘆人的惨叫声。
燕山派大弟子拔剑怒道:“妖道!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血衣主不理会,继续刚才的话。
“其二,我教教主拿到了天心神修。最近的消息,他在红尘地。”
天心神修——传闻是蓬莱仙人道成之前留下的。无仙缘之人修习功力大增,天下第一指日可待。有仙缘之人修习,他日功成便能荣登仙界,有成神之机。
那是自上一辈的武林就在追寻和争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