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后会无期》kokinyi

11、夜探吴府 路见不平就

　　白日从吴英雪那里套了些情况，夜里程叶便悄悄溜去了那吴家姨娘生前的院子里。
　　吴二小姐未出嫁，想必此刻也还住在那院子里。
　　玖兰半夜也没睡，拉着程叶说她也跟着去，到时好给她把风。
　　因是夜里，城□□只外面有十来个人把手，里面的奴仆这时都已睡下了，因此程叶和玖兰夜行却是相当顺利。
　　南边小院的门被人从外边插上了，好在并没有锁上，程叶拔了插梢便带着玖兰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四下黝黑看不清什么，程叶环顾四周，这院子不大却空旷得很。
　　咔——
　　寂静的院子突然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程叶低头一看，原来是她踩碎了一片枯叶。
　　这院子怕是平日里也无人打扫。
　　玖兰靠近小声说道:“这不像是有人在住……”
　　程叶往里走，大致看了下，这院子就三间房，皆给门上了锁。程叶从窗子外往里瞧，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瞧不到。
　　玖兰过来拽了拽她，程叶被她带到门口。
　　原本紧闭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程叶低头一瞧，那锁竟被人打开了。
　　程叶惊讶地看向玖兰。却见玖兰冲她莞尔一笑。
　　程叶是怎么都想不到玖兰竟会这样的活计，可在这里的人除了她二人再无旁人，不是玖兰还能是谁？
　　程叶轻轻推门而入，屋子里一股霉味儿。程叶捂着嘴往里走了几步，里面摆着张柜子，柜子里空无一物。再往旁边看，仅有的桌子上已经落了一层浅灰。而里间仅有的一张小床，上面的帘子已经有些破损，床上只有一张薄薄的褥子，不像是近几日有人睡过的样子。
　　程叶退了出去，玖兰又去开旁边那间稍大一点的房间。
　　刚才那间房的规格要比现在这间房的规格小上许多，想来是给吴二小姐住的，那眼前这间房就是那姨娘的房了。吴二小姐既没有被关在自己的房子里，也许是被关在了这里呢？
　　程叶脑子里的思绪还未发散玩，就见玖兰已经把门打开了。
　　程叶走了进去，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这间房比刚才那间略小一点的房间显得更加空旷和破败。这个房间竟然连一张床都没有，看来是根本就没打算给人居住。
　　程叶心中生疑，那姨娘究竟走了有多久了，毕竟这房中的遗物都被人搬空了。
　　程叶又生出一个念头，或许真如吴家人所言，那吴二小姐真的是得了癔病，从始至终都是胡言乱语罢了。
　　程叶还在思索，玖兰走了进来轻声说道：“程姑娘，还有一间房还没看呢。”
　　是啊，还有一间房……可是那间房真的可能关着人吗？那可是一间宽度不足一米的小仓库，三面只有一扇门，甚至连间窗户都没有。
　　可是……
　　如果吴二小姐所言非虚，她的生母是被吴夫人乱棒打死的，如此坏心肠的人把人锁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似乎也不足为奇。
　　想到此，程叶立即带着玖兰去开那最后一扇门。
　　玖兰用发钗在那锁孔里随意转了转，锁很快就开了。
　　里面十分逼仄，隐约可以听到女子微弱的呼吸声。
　　程叶道：“这房子狭小逼仄不透风，门又被长时间锁着，里面氧气不足容易缺氧，我们先把她弄出来，等她清醒些再确认身份。”
　　更深露重，那女子被弄出来后果然呼吸逐渐通畅了许多，渐渐恢复了神志。然而等她睁眼看到面前站着两个人时，她又立即瑟缩着往后退，十分惊恐的模样。
　　“你们要干什么？害死我粮还不够吗？现在连我也不打算放过！”
　　程叶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了一跳，好在她因为缺氧缺水声音嘶哑低沉，不然惊动了隔壁院子里的人可就麻烦了。
　　程叶当即捂住了她的嘴，小声向她解释道：“吴二姑娘，我们不是吴家的人。”
　　那吴二小姐果然是个正常的，听罢这话后就不再激烈反抗，但程叶可以感受到她依然紧绷着。
　　“吴二姑娘不要紧张，小声说话，莫要惊动旁人。”
　　见她点了头程叶才放心放下手来。
　　吴二小姐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能帮你的人……”
　　程叶补充道：“你家里人说你有癔病，帮你之前得先确认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那吴二小姐红了眼，低声嘶吼道：“我没有癔病，那是她们要害我！”
　　“究竟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玖兰拍了拍程叶肩头，小声说道：“我去门口把风。”
　　吴二小姐带着哭腔将吴家对她生母和她所做的一切腌臜事儿娓娓道来。
　　原来她生母王氏是普通农家女，因相貌出众而被吴城正强纳进门。那吴夫人生性好妒，吴府好几个美妾都被她或明或暗给除掉了，有的是一尸两命，有的是被发现在外偷人而被沉塘，即便是最幸运的也是被发卖去了烟柳之地。
　　而吴二小姐的生母王氏自入府以来常受吴夫人苛待，起初还得宠，吴夫人也就在吃穿用度上克扣一些。后来吴城正另寻他欢，吴夫人就把以前的帐一起算了，不仅扣了每个月的俸禄，吃食也是不知从哪搜来的残羹冷炙，即便是府里的猪的吃食都比那好。
　　王氏性子温顺，又懂忍耐，便是被这么对待了也没有在吴城正面前告一声状。想来也是如此，那吴夫人怎么都找不到错处将她发卖出去。
　　后来是冀州数一数二的商户为自己早夭的儿子说阴亲，吴夫人为了那丰厚的彩礼便想着把吴二小姐蒙骗过去。好在吴二小姐的娘家舅舅在那商户的府里做活儿，早早就把消息带给了王氏，母女二人誓死不从。
　　吴夫人和吴城正为了让吴二小姐自己去，便用王氏的命威胁她。王氏到底是良妾，量吴城正会为了自己的官生名望、吴夫人会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不敢下死手，所以吴二小姐小姐就一直没有同意。
　　结果没有想到，王氏竟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吴二小姐状告无门，曾想着去皇城敲鼓鸣冤，可才刚跑没多久就被捉了回去。并且吴家人对外谎称自家二小姐因为生母暴病身亡得了癔病，现在无论她找谁，别人都只会觉得是她在臆想，再没人相信她的话了。
　　程叶听罢心中已是无限愤懑，若此事全然是真的，管他官居几品，她怎么都要为了这吴家二小姐去搏一搏！
　　那吴二小姐是个聪明人，心中对程叶二人的身份已经做了一番推测。
　　此时能进出吴府的不过三类人。
　　一是吴府之人，可吴府之人不会帮她。
　　二是暂住在吴府的福安王一行人，之前她已舍命尝试向福安王求助过，时至如今府内无半点动静，想来也是无望。
　　第三类则是走南闯北的侠义之士。
　　她二人夜半来此，还会锁匠的门道，想来是第三类人的可能性最大。
　　若她二人真是武林侠士，要帮她沉冤得雪恐怕也是万分艰难。毕竟官官相护，若是因为他一人之事而连累了这两位侠义心肠的女侠，她死也不会心安。
　　那吴二小姐道：“三人成虎，如今我再怎么辩解自己没有癔症也难以自证。他们早收了彩礼，我再反抗也没什么用……二位侠士热血心肠，若是一心要为我申冤难免引火烧身，我也良心难安。”
　　吴二小姐抬头求道：“只求两位将此事诉诸天下，让天下人知道他吴家一家的丑恶行径！让他吴家子孙世世代代都遭人唾骂！”
　　“所以你是打算因为他们把自己也舍进去吗？”
　　程叶悲悯地望着地上这个被人折磨的气息虚弱的女孩，她的眼里闪着光，随后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
　　现在求证她是否有癔症已经不重要了，把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关在这三尺见方的地方，已经足够说服程叶要帮她了。
　　程叶向她伸出手道：“我未必能帮你申冤，但我有法子帮你离开吴府，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