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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冀州游船 江湖中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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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叶闭门修养了几日,耳上的伤抠了血痂子后也就看不出来了。
至于郑煜珩伤了她的事,玖兰问起时她也只谎称是那孩子用弹弓擦伤的,好在玖兰不懂器刃,便就这么瞒了过去。
她不想让人因这事揣测她和那位郑大人之间的关系,即便他们原本也就毫无干系。
门被人敲响了,随后是一个丫鬟的声音,“程姑娘,行李都已装好,马车已在门口,只待姑娘前去了。”
程叶虽那丫鬟往门口走去,只见一小方队已经就位,前是十来个骑兵,后是三十来个步兵,中间裹挟着至少七行弓箭手。前后兵力齐备,将中间的两辆宝车严密守护。
丫鬟引着程叶来到后一辆宝车,想来那前一辆坐着的是福安王了。
丫鬟将车帘子一掀,里面已坐着个人了。
“程姑娘,快上来。”
玖兰笑嘻嘻地向她招手,原来此行玖兰与她同乘,程叶心里倒是十分欢喜。
前往冀州路途遥远,队伍在途中休停了数十次这才来到冀州的远郊。
程叶从车窗往外望去,是成片光秃秃的田地,少部分地里的土有被翻新的痕迹,想来这附近是有人家的。
果然,往远处一瞧,隐约间能在旷野中看到一些从平地凸起的房屋。
又往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队伍才算是停了下来,不久程叶听到那城正对福安王的恭维声,没多会儿,便有人来掀帘子请她和玖兰下去。
程叶抬头一看,府额上赫然“城□□”三个大字。
城正虽也管一座城,但与她父亲城主不一样。城正从上至下,从里至外全受朝廷管辖,而她父亲则不是。
程叶望四周瞧了眼,见那一身官服的吴城正身后站着两名衣着艳丽的女子,心中已猜测那便是城正的妻女了。
玖兰路过时也瞧了眼城正的女儿,约莫十五六七的年纪,低眉微垂首,是外人都喜欢的娴静模样。再看衣饰妆容,打扮的娇艳欲滴,也看得出是精心装饰过一番的。
只是,待福安王经过后,她便轻抬眼有意无意的瞟了几眼。
福安王上座,城正示意女儿端茶倒水。
“府上奴仆粗鄙,怕怠慢了王爷,小女名唤英雪,就让她为王爷斟茶吧。”
萧成策并未对此多言,那茶刚斟好,门外就突然传来一女子诉冤的声音。
“百田城城正夫人棒杀家中良妾,百田城城正包庇其妻,请王爷为臣女做主!请王爷为臣女做主!”
那女子声音悲愤,满声哭腔,想必心中定是藏了天大的冤屈。
吴城正眉头一皱,朝其夫人使了个眼色。
吴夫人忙起身道:“我家二女儿又犯癔病了,我去把张大夫叫过来瞧瞧……”
吴夫人向福安王致歉后这才退了下去。
萧成策不动声色,旁侧坐着的程叶虽想探个究竟,但这里她却没有说话的立场,遂也只能先按耐住自己的心。
吴夫人出来后瞪了那拉着吴二小姐的两个妇人,低声怒道:“没用的东西!这你都看管不住!好不快把她弄回房里去!”
那吴二小姐披麻戴孝,一身素白,见吴夫人出来了更是奋力要往大厅里冲,一边冲还一边喊冤,吓得吴夫人自己动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动作还不快点儿!难道你们想挨板子吗?”
吴二小姐刚被拖着带了下去,吴大小姐吴英雪便走了出来。只见她侧身停在门口,随后又有两名女子也跨了出来。
吴英雪走至吴夫人跟前道:“母亲,我带二位姑娘去西厢房。”
吴夫人望向了玖兰和程叶,想到福安王此次私访只带了她二位女子,便自发以为玖兰和程叶是福安王的侍妾。
且两个姑娘的姿色又都比她女儿好上不少,她心里越发愁了起来——不知她女儿此次能否进入王府。
这吴大姑娘一路上的举止都还算是得体,只是总会有意无意地试探她二人与萧成策的关系,然而却始终没有从她二人口中套出些与福安王的好恶有关的消息。
程叶是看出来了,只是吴大姑娘想知道的东西她是真的了解不多,却难相助。
至于玖兰……
程叶几次望向旁边的玖兰,她全程笑着,看着温和至极,实际对相关问题闭口不言,又或是总能将话题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去。这点倒是让程叶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英雪将两人引至西厢房后,交代了该交代的东西后便折返回去找吴夫人了。
吴夫人见女儿回来了,便拉至身边悄悄问道:“怎么样,可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吴英雪撇撇嘴道:“她二人闭嘴不言。”
吴夫人安慰道:“王府规矩严,你没给点好处,人家怎会冒着风险把王爷的喜好告知于你?”
吴英雪委屈道:“才不是。我看她二人不是王爷的侍妾就是丫鬟!若是王爷的侍妾,怕我进府抢了王爷的宠爱,自然不会告知我;若是丫鬟,怕也是想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更不会告之我了。”
吴夫人发愁般做在了凳子上,想了会儿道:“管她侍不侍妾、丫不丫鬟的,明儿个你带她们去吃酒,灌醉了再问总能问出些真话。”
次日,吴英雪过来西厢房邀她二人去乘船。
玖兰说听程叶的,她若想去,自己就陪她同去。
正巧程叶心里放不下吴二小姐的事,也想借此从吴大小姐口里套出些话来,遂答应了。
冀州多山,遂以山景为主。但“仙人捧水”之水与山共组之景却压了所有山景一头,成为了冀州的活招牌。
程叶二人在城□□奴仆的带领下来到“仙人捧水”,只见眼前是一处狭窄的缝隙,缝隙里是光洁如镜的黑色水面,水道两侧是高耸的峭壁。壁上长着绿苔藓,衬得里面越发幽深。
程叶往里走去,脚刚落下,便触到稀软的沼泽地。
“程姐姐,你踩着板子过来!”
对面是吴英雪在喊,她此刻正坐在小船里。
等程叶和玖兰来到船上,才发现吴英雪早已摆好了酒杯,甚至连酒也斟好了。
“这是我自己酿的果酒,两位姐姐尝尝?”
船头有一个仆人专门负责撑船,程叶二人刚上船不久船就动了起来,水面也由原本的细狭变得宽敞了起来。
程叶放在嘴边闻了一口,有点上头。遂小抿了一口,十分香醇,但易醉。
程叶没急着喝,倒是吴英雪一个劲儿地劝酒。
无事献殷勤,程叶心里明了了,这哪儿是单纯的泛舟邀约,是等着把她二人灌醉后好套话呢。
程叶装醉,玖兰也是心领神会,渐渐软了身子,没了平时端庄的模样,直接弯曲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脸。
吴英雪叫了叫两人,确认确实是醉了之后这才开始问话。
“玖兰姑娘,你是王爷的侍妾吗?”
玖兰呜咽两声,摇了摇头。
吴英雪又问程叶,程叶笑问道:“吴姑娘,那日见你还有个庶妹,怎平日里见不到她?”
“她呀,她有癔病!自她娘死后她的癔病就更严重了,我家找了好几个大夫给她看都说治不了。”
吴英雪问道:“你二人既能随王爷私访,想来是受王爷重视的,二位姐姐可知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玖兰喝了口酒,目光迷离地看向程叶道:“王爷至今还未对谁表露过心意,但皇室之人,想来连宅院里的妻妾迎娶都得权衡利弊吧。”
程叶又试探了几次吴英雪关于吴家二小姐的消息,看得出吴英雪对这个庶妹是羞于提出口的,便只好决定找个机会亲自去见见这位二小姐。
可若是这么做,首要难题便是确定吴二小姐的闺房所在。
程叶道:“女子若能做妻,谁愿做妾?这妻妾的差别可太大了,英雪,你是家中嫡女,你母亲是城正正妻,你家中也有一个妾室,想是平时吃穿用度大不相同吧?譬如你和吴夫人是住在向阳的院子里,至于那位……”
吴英雪听此,不等程叶说完便道:“话虽如此,但我家那位赵姨娘活着的时候也是被我家好生相待的,只是妾室终不能压正室一头,是以我娘住南边的院子,她便不能住北边,只能住在比我娘的院子更南的地方……”
吴英雪有些愤懑,“为了让她住进去,我爹还花了不少钱修缮那地方。你不知道,那里原本是我家的柴房,为了修成个院子,足足花了我爹好几个月的俸禄。”
程叶心中了然,与玖兰相视一笑,碰了一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