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路》門兒清

10、第 10 章

　　(十)

　　彬哥桶仔那邊的金錢，在店開了之後，也透過我這邊處理，

　　約定由廖仔送包裹過來，一來二往的我們才熟絡起來，

　　是個標準的藥櫥，腦子已經有受損狀況，常常記不住事情，

　　被撈過幾次，家裡人也一直勸他投案去勒戒。

　　那天我在內室記帳，一個塑膠袋忽地就從洞口滾進來，

　　『幫我顧一下，我去烙賽。』

　　廖仔摀著肚子，就往後面的廁所衝去，

　　把袋子撿起來後，因東西太多把缺口撐破，全都散落下來。

　　『靠，他送這麼多車。』

　　我手上就著一張報紙，想把散落一地的東西撿起，

　　忽然看到某張金融卡上有貼名字和密碼，手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趁站起來時，身體擋住後面的耙子機，把它先塞進抽屜裡，

　　其他的金融卡，我找了另外一個塑膠袋裝起來。

　　『靠背，差點烙在車上。』

　　我走出內室把門鎖好，才把東西遞還給他，

　　『你小心啦！袋子都破了，散了一地。』

　　『拍謝啦！』

　　廖仔根本不知道張數，只想坐下來喝店裡免費的汽水，

　　打開手機邊絮叨這個月很忙，他腦子記不住所有小蜜蜂行程，

　　還特地記在手機裡，我拿過來研究還和他聊了好一會。

　　傍晚我直接回家，阿嬤正收拾餐桌，看到我吃驚地問道，

　　『怎麼沒去上學？吃沒？』

　　『啪！』我進到屋裡沒說話，直接把金融卡甩在桌上，

　　阿嬤伸手拿起來，瞇著眼看了好一會，

　　『怎麼在你這？』

　　『妳把東西交給誰？』

　　我壓住脾氣，冷冷地問著，

　　『他們講可以保佑你找到正經工作，』

　　『捐愈多，愈好的啦！』

　　阿嬤坐在椅子上，虔誠地雙手合十解釋道。

　　我上前拿起阿嬤的手機，果然有一個通訊群組，

　　＂媽祖娘娘保佑子孫有正經工作，賺大錢＂，

　　滑了裡面的對話，另外還有和她接頭的人，

　　『然後你就信了？』

　　『當然愛信！』

　　『後一次再接到電話，我怕是你被打死在街頭，』

　　『我甚麼都不會，也沒能力，』

　　『只能拜託媽祖娘娘保佑，給你找個正經的工作，』

　　『拜託你走回正途，袂再和那些角頭混一起。』

　　『算阿嬤給你求，好無？』

　　阿嬤垂下眼簾，看著那滄桑佈滿皺紋的臉，和乾枯的雙手，

　　似乎一下子又老了許多。

　　『齁!這是騙錢的，你知無？』

　　『這攏是要騙你銀行的錢，他們用卡片把錢領走，』

　　『不會保佑你的啦！』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自己會處理。』

　　我邊說邊動手，把那些聯絡她的通訊帳號和號碼全都封鎖。

　　『你怎知他們是騙人的？他們都是唸阿彌陀佛的。』

　　阿嬤伸手企圖想要阻止我刪掉那些對話，

　　『拜託！我在幫角頭做事，他們騙人的伎倆，我會不知道？！』

　　『妳才是空ㄟ啦！』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放回桌上，就走進房間做準備。

　　阿嬤過了好久才回神起身，或許是無法接受，

　　自己的積蓄差點被騙，而最終救她的，竟然是走歹路的我。

　　隔天我帶阿嬤去鎮上，幫她確認原本帳戶和明細狀況，

　　另外再幫她開一個新的帳戶，做一些移轉後，就歸我使用，

　　到鎮上一來一去間，不管走哪條都會經過天后宮，

　　阿嬤總是不厭其煩的走進去，感謝媽祖娘娘的庇佑，

　　或許我也開始有所掛念，學著雙手合十，虔誠的祈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