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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扇了他一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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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剖尸堂没待多久,贺桑青就感觉全身下上沾满了属于妖的血腥味:“你只身一人到醉香阁,应该是不想别人知道画魅的事。”
赵拾玉头也不抬,对着血淋淋的妖尸,继续取出剩余的器官:“那也与你无关,不是?”
解剖妖尸根本吓不着贺桑青,她冷眼静看:“不是。”
他停刀:“不是?”
她缓缓走到他身边:“在我心里,凡是你的事,皆与我有关。”他一举一动都事关她日后能否杀他,可不就是皆与她有关。
血沿着刀尖坠落,滴答滴答响。
赵拾玉将刀搁置刀架上,伸手进旁边的水盆,仔细清洗血污,干净的水转眼红了一大片。
剖尸堂处于斩魔司的阴凉之地,背朝阳光,光线不足,用烛火照明,一阵风顺着窗户进来,靠近长桌的那几支蜡烛纷纷熄灭了。
赵拾玉深陷阴暗中,绮丽到有些妖冶的五官随之模糊不清。
贺桑青脚下拐弯,到别处端来一支蜡烛,点燃灭掉的那些蜡烛,周围渐渐重新亮堂起来。
他的脸也变得清晰。
她放下蜡烛,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脖颈被他掐住了,宽大的掌心还残存一丝冰凉的水意。
“哐当”一声,蜡烛坠地。
脖颈上那只手还在不断收紧,贺桑青喘不过气,抓住赵拾玉的手,妄图掰开:“九皇子?”
赵拾玉掐着她按向墙上:“你接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贺桑青脑后勺撞击墙面,脑袋嗡嗡嗡叫,脸色发红,眼球充血,艰难回道:“您之前不是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饶有兴致欣赏着她的痛苦:“我现在又不信了。”
她眉头因疼痛紧皱。
赵拾玉抬手将她掐至半空:“以你的能力,如果不想跟崔七公子来斩魔司,完全可以反抗,但你没有,而是选择跟他来。”
同画魅搏斗那晚,她的拳脚功夫如何,他看在眼里。
“是什么让你不择手段地接近我?若真的只是喜欢我,以至于因爱生恨,那为何过了两年才如此,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贺桑青掰红了他的手,也掰红了自己的:“你要杀了我?”
赵拾玉五指在她皮肤上留下指印:“这里是斩魔司,只要坐实你和妖有勾结,我可以正大光明地杀了你,不必向郑家主交代。”
贺桑青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滑落脸颊,砸到他手背:“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妖有勾结?”
泪水灼热,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只要我想,那就有。”
“九皇子是想伪造证据?”
赵拾玉冷笑着:“是又如何。”
贺桑青深深地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我不想死。”
“可我想让你死。”
她猛地挣脱束缚,不待赵拾玉反应过来,就飞快给了他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异常响亮。
赵拾玉的脸被扇侧到一边,不到片刻,五个红指印浮现,跟贺桑青脖颈上的掐痕恰好对应了,像是报复。
他杀意更浓:“你……”
贺桑青拼命地呼吸,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我可以帮你抓到画魅。”
“就凭你?”
她喘顺气了,脸还是血红的:“那天晚上,你不是亲眼看到,就算我直视画魅也不会受控制?”
来斩魔司前,贺桑青早想过各种可能了,现在还在掌握中。
赵拾玉擦去唇角的血,也不知她用多大力气挣脱,用多大力气扇他,唇角破了皮:“不受控制而已,不代表你能抓到它。”
贺桑青抚过脖颈上还疼着的地方,看了眼不远处的刀架,成排长短不一的利刃寒光四射。
她忍住想拔刀捅死赵拾玉的冲动:“要不要赌一下。”
可惜她面对的是赵拾玉,他没那么轻易被说动,冷嘲热讽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赌。”
“若我失败了,你再以妖勾结的罪名杀我也不迟。”贺桑青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这样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没拒绝的理由。”
赵拾玉考虑片刻:“话虽如此,我还是信不过你。”
听到这句话,贺桑青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表面没太多表情,冷静问:“要如何才能信我。”
“把手给我。”他说。
她伸出手。
下一刻,她手腕多了一根缀着小颗玉石的红绳。
正当她想问这是何物时,赵拾玉解下护腕,撩起袖角,露出他的手腕,上面也有同样的红绳。
贺桑青忽然猜到它的用处。
赵拾玉接下来说的话也验证了她的想法:“只要你戴上它,我就能通过我身上这根红绳知道你身处何地,在做什么,说什么。”
说白了,就是监视。
贺桑青有意无意扯了扯腕间红绳,它跟有灵性似的,本来有些松,察觉到她有解开的想法,立刻贴紧皮肤,仿佛要长进去。
赵拾玉看穿她心思:“除了我,没人能解开。”
她存了恶心他的念头,故意道:“九皇子不说,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是咱俩的定情信物。”
他哂笑:“你也配?”
这话茬,贺桑青懒得接,明知故问:“那我能不能通过我身上这根红绳知道你的行踪?”
“你说呢。”赵拾玉反问。
显而易见,不能。
贺桑青朝窗外看,心想郑锦书大约已经知道她来了斩魔司:“天快黑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赵拾玉推开剖尸堂的门,走出去:“你打算何时抓画魅?”
“你定就好,随时恭候。”
离开了剖尸堂那个阴暗的地方,贺桑青沾上的血腥味却还在,跟赵拾玉一样,阴魂不散。
她刚踏出斩魔司的大门,一团杏色影子撞上来。
贺桑青侧身一躲。
他差点摔得滚落在地,趔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这团杏色影子正是在门外等到脖子都长了的崔子敬,他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目光落在脖子:“脖子怎么回事,九皇子用刑了?”
她进去的时间不长,但他内疚之情已达到巅峰。
郑锦书不知何时也来了,只不过她比较沉着,不像崔子敬这厮毛毛躁躁的,这时才出声。
“过来给我瞧瞧。”
贺桑青推开挡住郑锦书的崔子敬:“让阿姐担心了。”
“谁说我担心你了。”郑锦书面色极冷,碰上她脖颈上的掐痕,很轻,“九皇子弄的?”
赵拾玉从贺桑青身后出现,收敛那副恶劣的面孔,还算平和道:“抱歉,刚才是个误会。”
郑锦书谴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
崔子敬也瞧见了。
他惊讶到合不拢嘴:“我的天,你俩在里边互殴了?看不出来啊,郑三姑娘你还有这本事。”
贺桑青给他一肘子。
崔子敬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即使他们真是在里边互殴也不能说,打皇子的罪名可大了。
郑锦书同样想到这一层,今日发生的一切只能轻轻揭过了。
没证据就对贺桑青动粗,错在赵拾玉,他理亏。贺桑青一打他,所有过错都变成她的了。
大齐严禁以下犯上,在绝对的身份面前,没公平可言。
郑锦书拉过贺桑青的手,不提此事,只道:“九皇子,我还有事,就先带小妹回去了。”
赵拾玉好像没听到崔子敬方才所言,神情如古井无波。
“慢走。”
贺桑青刚走下台阶,门前来了个女子,与她擦肩而过。
她僵住,缓慢回头。
女子脸色红润,眉弯如月,穿金戴银,一袭绫罗绸缎,怀里小心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后跟着几个伺候的婆子、丫鬟。
怎么可能……二姐怎么可能还活着?贺桑青心跳加速。
当年她是亲眼看着贺远黛先被赵拾玉抹了脖子,又被他剖开肚子,挖出胎儿,一尸两命的。
女子柔声说:“几位官爷好,我是边燕的夫人,想找他。”
看样子,她已经不认得赵拾玉这个仇人,还同他的帮凶边燕成婚生子。是因为记忆经过篡改了,还是因为死后转世投胎了?
可国师不是说,贺氏一族的魂魄全被魔主吞噬殆尽,尸体也被大火烧尽,无法再世为人。
贺桑青脑子乱了。
赵拾玉还没回斩魔司,便回上一句:“边燕出去办事了,不在,戌时方归。你有急事?”
女子摇摇头,转身欲走。
贺桑青看着她比以前要丰腴几分的身影,不由自主迈了半步,脱口而出喊道:“二姐。”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