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撞上去 ...
-
郑锦书跟在贺桑青后面出来,看见赵拾玉,微微福身行礼,再表达歉意,继而吩咐车夫立刻让行,颇有当家的风范,遇事不惊。
这是大街,他又并未乘坐皇室专用的马车,可能是低调出行,因此她全程说话都没喊九皇子。
贺桑青随之行礼。
他们不是什么相熟的关系,赵拾玉没与她们寒暄便离开了。
两辆马车擦肩而过。
随行的边燕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眼,方才,他远远就看到了前方有辆马车,认出这是徐州郑家的,揭帘跟赵拾玉说此事。
赵拾玉那时在闭目养神,闻言睁眼,命令边燕撞上去。
边燕明白主子的意图,这是想确认那辆车内坐着谁。要知道郑家常年留守徐州,无事不进京。
谁知这一撞,撞出郑家三姑娘。
她怎么会来京城?
正想着,边燕听见赵拾玉说:“去查查她们为什么进京。”
边燕办事迅速,很快就打听到她们为何进京,郑锦书今年考进了万竹书院,她妹妹是准备考。
赵拾玉几乎没怎么关注过万竹书院,若非今日撞见徐州郑家的马车,可能都不知道此事。
“看来,她这是准备参加万竹书院入学礼前一天的考试。”
尽管赵拾玉说这话时没指名道姓,但边燕知道“她”指的是郑家三姑娘:“应该是的。”
赵拾玉挑眉:“她为什么不直接参加初春那次选拔?”
边燕早将此事查个底朝天了:“郑三姑娘也参加了,被姜夫人逼着参加的,就是没考上。”
身为正妻,自己的宝贝女儿始终被平妻的女儿压一头,丈夫又时不时偏心,叫她怎能释怀。
只不过无法释怀又如何,有些事是强求不得的。
赵拾玉轻笑:“连万竹书院初春选拔都过不了,还想通过这场考试。也是姜夫人逼她考的?”
边燕:“这倒不是,姜夫人还劝她等下一年的初春选拔,是她坚持要参加今年的考试。”
赵拾玉没再多问,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隔着车帘,边燕欲言又止。
回京前,赵拾玉曾说过,只要她不再出现在他眼前,可以饶她一命,如今他们在京城重逢……
赵拾玉发觉边燕有异样,抬起眼,视线仿佛能穿透车帘,精准钉在他脸上:“有话直说。”
边燕便直说了,问他作何打算。
他没立即回答。
*
贺桑青以前在家听二姐贺远黛提起过万竹书院的特殊考试,但也只是听过,没真正接触过。
想考进去,不能掉以轻心。
她今天出门买些书就回去了,都是有关万竹书院历年来的初春选拔考题和特殊考试考题的书。
有过目不忘能力的不止赵拾玉一个,贺桑青也有,只是她和真正的郑家三姑娘一样,对学习不感兴趣,当初也无意考什么书院。
现在不同了。
不过考试死记硬背是行不通的,尤其这种考试,得靠理解。
接下来这段日子,贺桑青废寝忘食地看书,完了还很虚心请郑锦书出题考她,隔日一次。
就这样过了小半月。
她托郑锦书递进宫里的信石沉大海,国师没有回复过。
尽管如此,贺桑青还是不放弃,偶尔写信给国师,希望能够打动他,同意跟她见上一面。
目前重中之重是考试。
想参加入学礼前一天的特殊考试,必须提前申请报名。
贺桑青没耽搁,到京城第一件事是找人送信给国师,想见他,第二件事就是洋洋洒洒写了一张自荐书,亲自前往万竹书院申请报名。
待万竹书院审阅完,考试前三天,她还要再去一趟领考牌。
考试只认考牌不认人。
没考牌,不允许进场。今日就是领考牌的日子,贺桑青不放心让下人代领,也是亲自来的。
领完考牌出去,她没回去。
万竹书院旁边是上善书院,招收学生的条件跟前者差不多,后者招收的是各地优秀男子。
当中不乏几大族子弟。
说白了,一个是女子书院,另一个是男子书院。
贺桑青走到上善书院门口站着。
昨天,她收到国师回复的信,他终于同意见面,时间是今天,至于见面地点,就是这里。
国师同时担任上善书院和万竹书院的夫子,给学生们讲一些除妖术,教导他们如何对付妖。
神魔消失了,还有妖。
人对付不了神魔,却能以武入道,对付那些妖。
想考这两个书院的人不仅仅是为了继续念书深造,还想从中习得除妖术,日后有别的用处。
贺桑青仰头看天,时辰还早,距离晌午还有半个时辰。也不知国师何时才出来,他没在信上说确切时间,只让她领完考牌就来。
她没等来国师,先等来赵拾玉。
赵拾玉一走出上善书院的大门就看到了贺桑青,他长腿一迈,下了石阶,走过去:“三姑娘。”
贺桑青眉眼微微一动:“九皇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按理说,赵拾玉早已入朝参政,不再念书,不该出现在书院,就算念书也只会去皇家书院。
“我有事找国师。”赵拾玉明知故问,“三姑娘呢。”
太阳斜照,他修长的身影笼罩着她,她不露痕迹退开,从阴影中出来:“我要参加万竹书院入学礼前一天的考试,今天来领考牌。”
赵拾玉看似平易近人:“原来要报考那场考试的人是你,那我就在此祝三姑娘金榜题名。”
贺桑青:“多谢九皇子。”
他看了眼对面的万竹书院:“不过你既是来万竹书院领考牌,怎么在上善书院门前等着。”
两家书院门前都有偌大的金牌匾,总不能认错了地方。
“我也是来找国师的,他救过我,我来一趟京城,不得来拜访一下。”她的说辞无可挑剔。
“难怪国师说待会还要见一个人,让我先回去。”赵拾玉开玩笑般道,“在国师眼里,三姑娘可比我这个当皇子的重要多了。”
他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九皇子说笑了。”
国师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过来:“三姑娘,九皇子。”
他们不约而同转身,赵拾玉朝国师笑了笑,又朝她看一眼:“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贺桑青看着赵拾玉,直到他背影完全消失在路的尽头。
“跟我来。”国师带她到上善书院附近找了个幽静的茶馆坐下,向老板要了壶茶和几碟点心。
待老板退下,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缓缓道:“有什么事不能在信上说,非得见面。”
贺桑青拿出郑锦书借她的那本书,找到那一页给他看。
“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好意思,我忘记你看不见了。”说完才想起他看不见,贺桑青耐心地逐字念给他听。
“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你不可能办得到的。”
国师双目空洞,语气不明。
“那就是真的了。”她收起书,贴身放好,“谢谢你,我只想确认这个,没别的事了。”
过了片刻,国师又抿了一口茶,问道:“你有把握做到?”
贺桑青垂眼,面前茶杯中飘着一片茶叶,撞过杯壁,随水转来转去:“我会竭尽全力。”
国师忽道:“九皇子后天晚上会去醉梦阁查案,我为他占了一卦,卦象显示很危险,你若想取得他信任,可以放手一博。”
皇子一般不参与查案,可此案较特殊,皇上命赵拾玉暗查。
醉梦阁是京中出了名的销金窟,里面有各种表演、美食,也有案件的线索,他准备去看看。
贺桑青讶异,没想到国师会告诉她这件事,这算间接帮忙。
“国师……”
他起身欲离开:“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绝无下次。”
“我明白的。”贺桑青跟着站起来,送他出去,“我也知道你不缺我这一声谢谢,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今天愿意来见我。
怕他觉得没诚意,她补上一句:“等报完仇,以后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国师不为所动:“到时候,如果你还活着再说这句话吧。”
贺桑青目送国师离开。
后天晚上,也就是她参加万竹书院考试的前一天晚上。
要是那天晚上出什么事,很可能没法准时参加考试。错过这场考试,再想留在京城可不容易。
*
贺桑青还是去了醉香阁,这种机会来之不易,岂能不珍惜。
可有件事脱离掌控,郑锦书跟着去了。说是不放心贺桑青大晚上的出门,万一出事,她没法向姜夫人交代,态度很坚决。
醉香阁共三层,一层美食,二层乐舞百戏,三层不对外开放。
贺桑青怕错过赵拾玉,找借口把一二层全逛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叫她找着赵拾玉。
他正往三层去。
三层入口虽没人把守,但经过那里的人都不会上去,更不会多看一眼,这像是他们的共识。
贺桑青支开郑锦书,也往三层去,越往上,烛光越暗。
她不由得放轻脚步。
到达三层时,贺桑青后颈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朝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阴森冰凉,不像人,也不像风,回头看,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