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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第358章.双道同行.卿逸视角 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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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逸的神色到底还是显而易见的稍微缄默了下来,就好似沉寂之间的回忆之中。
但只是一瞬间,卿逸摇摇头,算做是不再提及,也并不过问那些漫长的,甚至是长久当中所见闻预料的。
亦或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一步步过来,甚至不知归途与过往。
只道是,不曾重蹈覆辙。
这又何必再提,他所鄙陋,他因放纵,故而看重是为其人,而并非人,他救人,并非能救人,而是应由他无所作为。
其实卿逸一直以来都清楚,自己与他们并非同伍,更无法同流合污在一同见闻。
就好似妖魔神仙是人定论,而在旁的严重,他们本不是人们口中所言,他最初就知悉自己与刀行之间的疏漏与不同,更清楚他们不过是陌路,因而坦荡,所以坦然面对着一切,也任由着世道不断地变更发展。
见闻他什么都不是,更不为什么。
似世道之中的一缕魂魄,更似那风中的低语,带着妄念,更沾染了凡间的俗气,见惯了是非混淆,更因此而产生了神志。
非人、非魔,自然是可穿梭世间,来去自如,也罢,他早已忘却自己究竟为何,又是为何。
“既如此,何必言谈。”似他的少言寡语,也不愿这些外人得见。
更将刀行看做是那不慎窥见他秘密之人,纵然对方有些什么雄才伟略,纵使外人得见是敬畏三分,有些什么天材地灵,亦或是绝学不假,也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心境。
卿逸的心绪见闻早已经是超脱了大多数的凡尘俗世,就似他不在乎,也无所谓,更无所畏惧,百无生趣。
因此,卿逸原先的那些,实际也都有了解释,为了身为道长,却并不在乎钱财名利,只管斩妖除魔,也孤身一人按照所谓的行事洞见,他虽说是日行一善也不收钱财,却从不在乎人情冷暖与世故人情,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一缕幽魂,偶然之中觅得凡间人情,便想要像人那般,做着人所做的事情,也干着人干的事情。
但他却从不知晓人的情感是什么,只能装模作样的故作一二,表露自己的情感,更看不出,却也看得出。
以至于刀行策询问起自己对于念酒的看法感受,卿逸当初只是显而易见的迟疑缄默了。
不是以往对待大多数的那种态度,只是一种复杂的,百感交集了,甚至无法用言语言说的沉重与落寞,孤寂太久了,他很少见到在这琐碎世俗当中的生生不息,更少见到这样砥砺前行的青年人,不顾将来如何,也都义无反顾。
念酒……他有点不像这世道之中的大多数人,就好似自己这样的近乎类似,因此他才会在那时选择与他一同,看到他那般鲜活的神态,认为那就是人的模样,也是世道之中说罢的模样。
究竟自己是否是为孤魂,或许他从未知晓,只记得自己所遭遇,所见识过。
亦如卿逸本不是他的名讳,但是他的名讳。
他何尝不知,自己好似游历天地之间,上可见闻万事万物一览众山小,下可窥见九界玄冥,那些鬼魂妖物,于是在这广袤辽阔的游离间,他不知自己究竟为何,又是为何物,何人。
不过山林之中,恰逢这人受伤,因而在他断气后查阅了他的生平记忆,因而得知了他的遭遇,借助他那副不错的生活躯体,也不过是借助了他一开始便已有的社会身份融入其中,也可看着究竟该如何作为。
但当他想起先前错意,不甚间入了鬼界后见到鬼王,他看见自己不过是任由自己随意来去,也未曾插手,想必自己做出此时也并无不妥。
卿逸,实则并不知晓自己是谁。
“不知。”亦如他当初的回复那样,他是渺茫的,也是迷惘。
纵使他看得出有的人知晓,就连刀行策也明白,但卿已从未直白表露,只是偶尔用那审视而纠察的态度望向自己,在还未遇见念酒,在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看见自己正好附身在了这凡人之躯上。
而那时,刀行策就已然是在降妖除魔身为正道的刀行道长所责。
他本该惧怕,因知晓刀行的身份,但最初的他宛如一切新生的生灵,在深林当中时隐时现的黑鹿,如同倒影,模糊不清,却也似从未体验过这所谓的烟火人家,更不曾参与,了解,参透这些凡间的所见所闻与各种言行作为。
他不知那些人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为何要装瓦盖屋,为何要众生庸庸碌碌忙无所忙,但看到这样的人间,太热闹,太喧嚣,也太嘈杂了,他有些厌烦,直到自己真正有了融入进去的躯体,他方可去尝试了解。
最初的他对一切都尚未可知,不曾得见,却从那人的记忆当中看到了太多,因此在懂得那些如同隔着迷雾那样的情绪与感觉间,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也知道了他这幅躯体的名字,是为卿逸。
于是这长久的见闻,他亦如以往那样的行事作风,更无人会质疑怀疑他的动机与作为,就好似无一例外的轻信。
太过漫长,反倒是对了身而为人生了念想,更对此感到了好奇。
他最初不懂,但也就在之后,活着也愈发像是卿逸这般的人。
他不知对方的世道评价当中究竟是何为好坏,更不清楚这世道之中的黑白混淆。
也就在后来,他才知晓,卿逸的确个不错的道长。
卿逸这魂魄,一心向道,更是为了平民百姓而为,当初在上身后,其实他早已经见闻这样的人已经化为灰飞烟灭,实在是不知着天地融入期间的渺茫与微火。
就像他不知真正的卿逸那清冷默然表象之下的怜悯之心,更不懂得他所遭遇曾经的种种人情冷暖,那时候的‘他’只记得那人在死前的感慨可惜,却仍然是告诫自己此后去那户妇孺家中除妖魔,添粗饭,而这点记忆也就成为他身为人的前提,首要的作为。
他学着这样的模样,也看到旁人的感激,为何对自己笑脸,为何要对自己说着无尽的话语。
自己是该如何作为,还是该怎样回答,他不知。
直到很久后的后来,‘他’才逐渐明白,自己选择的身躯或许不错,或者是他本身就已经开了一个好局,以至于自己不需要做些什么,就已经能够得到所谓的称赞与信任,也能够知无不言的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但凡是自己的询问便可解答,就好似一窍不通那样的逐渐通达九窍而多生一窍,也无需太过钻研便读懂了记忆与能力,更能够得心应手做出些画符法器,纵然对妖,有的妖但是看到自己,就早已经逃之夭夭或是跪地求饶。
他学着人,更想要像人,只是后来才明白。
这一切都如同冥冥之中的注定,就好似所谓的道法自然,也是阴阳合而,一切都顺其自然。
恰好自己那时算作是为孤魂野鬼,也因为当初的卿逸一心向道孤身一人,没有太过的因缘纠葛,故而阴差阳错,也是误打误撞,或是顺遂定数,命运注定,也就成了眼下的他。
但也因此,他没有出生的最初成长与嚎啕大哭,更没有伤痛死亡的恐惧未知,没有所谓的亲眷家人多加关切,更没有所谓的剪不断理还乱的世俗纠葛,也就顺理成章的少了诸多牵挂。
不知是好不好,于是‘他’一路循着此前的路径行走,更似曾经的卿逸道长。
直到他开始开智,直到他亦如自己那样的明事理,懂得所谓的人情冷暖,他不入世,也不出世。
也是后来误打误撞的,在那摊贩叫嚷间忽然上前,拿起了一本所谓的尘封角落的灰尘沾染,所谓话本。
那话本所说,他这般是为借尸还魂,本为不对,是为祸端。
但他不觉自己做错,也当时这一切的开悟顿悟间,早已明智,更清楚这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至于原先的卿逸早已经投胎转世,亦或是散作是纤尘入了这世间万物的每一处之间,自己这游离的魂魄,而自己也不过是恰逢借助他的生,再试着畅游一回,在凡间并未作恶,反倒是做了很多世人道好的事情,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那本话本,却也让他记忆犹新,但不知名的心绪,却让他逐渐开智后逐渐的复杂且混沌,理应的那样,他随即就丢到了摊位,从此更不喜话本,更不喜人际往来之间的弯弯绕绕,轻而易举的能够懂得纠葛过多平添麻烦,亦如他最初的旁观者,他始终还记得自己究竟是为何。
卿逸也是从那个时候才明白恶意是什么,这种无意间针对自己,纵然是这长久的记载见闻当中,自己理所应当的是真不喜欢,更无所谓的好意热切,因此除了提及类己外,他也能够平淡接受这世道之中的一切。
或许他一直以来皆是这般,不过是逐渐发觉,也逐渐懂得了究竟如何才像人,又如何才觉得自在,在自在之后,才会选择该做什么,也逐渐因此变得刻板,也漠视着。
在他眼中看不清自己究竟是何模样,但在旁人所见却清晰,亦如当初刀行眼中的自己,世人间所见闻的自己。
所以他只知晓卿逸的面貌,却不知晓自己真正是何。
于是就这样顺其自然的认为自己是最初话本所说的鬼魂,不过是占了别人的躯体而活。
就好似,他还会因此记得最初自己身为所谓的魂魄那样,人人都称为当初自己的外貌意识为魄,他就自然知悉,按照这世道之中的断言与法则而为。
他也依旧记得,自己最初尚未成为‘卿逸’之前的自己。
他记得——原先的他刚刚入躯没多久,在夜晚修行时还可以偷偷溜出,去到别的地方。
换做得趣,也因此不甚溜到了别处,也曾去过那所谓的妖界之处,鬼域之地,也逐渐懂得些旁的生活习性,还有不同人们口中的传闻,更是偶尔会看看那鬼王究竟在作何,看到过所谓的讲述,凡间与别界的关系。
之后再后来,他好似融入躯体的彻底,也很少会再次出来。
不知是什么缘故,自己更少出来,就连原先化解的能力也很少见到,他知晓自己不知如何掌控,但也凭借着濒死之前的能力无数次的力挽狂澜,再次复生苏醒,这种情况不过一睁眼的时间。
直到这漫长的岁月之中,他第一次见闻那样的生动,见闻那样的生灵,截然不同,与世不入。
他灿烂,热烈,生生不息,好似汇聚了这世间天地之中的不同,但他依旧是灵动且洞察,自己能够看到,也可谓清晰可见,但也清楚他这表面下的枯木逢春,还有那些腐朽生花。
每次的视线接触之间,卿逸看似波澜不惊的淡薄表现下,却能够窥见那神色当中的每次一瞥,一撇,一顿,稍许停留,就似停滞在世间当中,更似他的灵动,他的眼眸,他的坚韧,从不退缩,也永不言弃,好似都意味着,他不单是外露表露,更不似长久的低调低沉。
他看到的每次都是不同的神色弧度,更是语调与轻缓,太长久了,自己甚至都不曾意识到,时日已然过去诸多时日。
好似相处之间,他就已经默许了。
他习惯他在自己身边的模样,喜欢他的谈吐,甚至尚未懂得喜欢究竟是何意味,不懂得这长久的注视与凝望之间,究竟是在出神些什么,却在移开目光时久久的回望,也不免再次将目光看去。
人们口中的容貌究竟何为好看,何为清雅,又是何为侠义之道,谦谦君子,他究竟是何模样,甚至在世道之中无需定义,就已经令卿逸心中有了欢愉喜悦,更喜好这样的长久漫长。
以至于,直到想起那次的情景。
他至始至终都不曾明白自己究竟是何为的归魂往来,更在其身,唯独有他,接近自己时。
他说,他从自己的身上看到了金莲之意,是卿逸不曾明白的理由缘故。
他说他要去寻那金莲之意,于是也莫名留心。
直到此后,他第一次听闻那句‘金莲之意’,虽不明其意,但在念酒解释时,卿逸还是暗中察觉或许与自己有些关系,自己好像,真像是他那样的言论,那自己该如何做呢?
自然是不承认的,他不过是一介凡人,自己又何必承认,又有何关系。
只是,他真的只是凡人吗?
或许在那时,卿逸便知晓自己不能承认,也不会承认,纵使最后无论何时被他吸引了注意,但在看到他真正遭遇些艰难时,心间却不免产生了那种念头。
他接近自己,是为寻所谓的人魂,还是所谓的摆件,就似他昔日,也从未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但这一旦活久了,就把自己当做人了,更不想成为冰冰凉凉毫无意识的物品作为效用,因此对此他甚至也感受过了一种恶念,这个世道只有他知晓所谓的‘金莲之意’,更只有他懂得那些所谓的效用或是能力。
那么自己只要像当初一样,把他变成‘自己’,那么就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那所谓的金莲之意,听闻的太过明显了。
毕竟通常在造物世界间,所谓的这类意志,通常就类似所谓的女娲后人那样,也无非是需要以大是大非为对错是非,所谓的宏观与宏伟,而这样的下场,多少能够窥得几分。
卿以想,这无非是在自己被发现后就像是物品一样,被利用被掌握且驱使着,甚至不能‘活着’。
索性这样念着,多半卿逸是不愿拿自己去填补这所谓的漏洞,多的还是那隐隐窥见当中的警惕。
好在这种念想几乎很少出现,因此平日他对于念酒的感想,一方面是觉得和他很好,自己很‘喜欢’他的那种模样,稍许能够清明些,而一方面想帮助他,看他对自己笑着谈论,纵然是说些什么都好,再者,更能与自己一同体验当做‘人’的感受,这样挺好的,清逸很喜欢,甚至觉得,这一直下去也不影响什么。
无外乎此。
但他不知晓,自己所认为的感官也是错误的,所以在那时发觉念酒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就误以为他像自己对他这般对别人,会离开甚至是夺走这种默契,到这个时候,或许他仍然没有发觉,实际上那法器已然是在影响着他,却也愈发偏执而独见。
偶尔之间刀行对自己的言语与提醒,也从一直未曾察觉,自己也因他屡屡前来而觉得厌烦。
还是后来,才知晓自己究竟是在作何。
只是那时刀行也莫名参合进来,似乎要分走这份感觉。
所以敌视,或许也就是这么来的。
事到如今,当见了他,也就愈发清晰可见,然而事情不断发生,就如同他们彼此见闻,就好似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番的对立面,也说不上什么愉快,甚至是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