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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生辰 ...

  •   又一旬过去,盛景镇四家绸行子弟,已然习惯每日上课读书做课业,有些学生模样。
      内河之上小舟来往频繁,正是读书人们在其间奔走。

      许夫子缓缓道,“明日休沐,将这一旬所学一百二十句抄写一遍,后日来上课,照例考背默。”

      眼见学生们先高兴再唉声叹气,许夫子难得多说几句:“书山有路勤为径。”
      “你们近来还算不错,莫要松懈。”

      话至于此,许夫子又道:“纪辞留一下,其他人散了吧。”

      众人下意识看向最后一排纪辞,眼中神情各有不同,羡慕嫉妒甚至还有些敬佩?

      自开学头一次开始,纪辞的背书课业便从未出过错。
      上次背默全对就罢了,听说他已将正本《三字经》背诵完毕,《千字文》《声律启蒙》也七七八八,偶尔能听到他与许家小公子对句。

      许夫子单独留下他,是不是跟海晏书院的名额有关啊。

      众人努力了这么多日,加之家里人天天念叨,难免对拿到海晏书院的报名名额多有期待。

      众人纷纷散了,纪家两人也不住回头,就连许家两位公子也离去,似是有事要忙。

      许夫子见纪辞站在面前,才恍然抬眼,颇有些困倦道:“今日似是你十二岁生辰?”
      “夫子这有一本带释义的《笠翁对韵》,它曾是海晏书院学生曾子安曾秀才所有,许家的孩子都已经看过了,如今便赠与你吧。”

      要说许夫子学生不少,自不是所有学生都有生辰礼。
      实在是纪辞素来有礼有节,读书也颇为认真,许夫子怎么能不看重。
      如此品行,倒不像商户之子,有些书香门第的意思。

      纪辞听出夫子的潜台词,不多辩解,只认真收下这份礼物,表示谢意,又听许夫子道:“去吧。”

      纪辞听出夫子语气里的浓浓疲惫,拱手后退。

      门口小厮阿吉已经背着书箱在等,见五少爷拿着书本出来,骤然松口气。
      他就说嘛,五少爷留下,肯定不是坏事。

      “少爷,这书是?”

      阿吉刚问,又见许家人行色匆匆,后面又跑来个许小公子。

      纪辞跟他打了个招呼,许小公子看了看他手里的书道:“你快些学,咱们能对的句就更多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什么事这么匆忙,有我能帮上忙的吗?”纪辞问道。

      “也不需瞒着你,我哥他明天要去县城汇考,考过这个方能参加明年的童试呀。”
      “不说了,我真要走了。”

      纪辞点头,见许家上下为此奔走,便知是件大事,不过许家大公子许言阙神色倒是镇定,想来对他来讲并非难题。

      纪辞不再多留,快步去找自己人,到了船上见大家好奇,便把书拿出来:“等你们学到这里,可以来我这借书。”

      纵然都是纪家人,纪小三纪小四也不知道,小五已然学到这一本了。
      没记错话,只有学完三字经、千字文、神童诗、龙文鞭影等等五六本书,才能读声律之类的书籍吗。

      算下来,小五的进度是他们好几倍?!

      纪小四喃喃道:“看来海晏书院的名额必然有你一个。”

      纪辞并不否认,他只道:“哥哥们近来很努力,在整个学堂都是拔尖的。”

      学堂新收学生共十五人,纪辞是第一名毋庸置疑。
      其他众人各有高低,但纪小三小四排在前五,肯定没问题。但去海晏书院报名的名额,除了纪辞外,只有两个了。

      纪小三连忙道:“不提这个了,今日是小五生辰,我们两人都备了礼,一会就让人送到三房。不是什么贵重的,但都是我们俩私房钱买的。”

      纪辞立刻道谢,到了家中,两人礼物果然送来,分别是一个笔筒,一方小砚。
      自读书之后,大家送的东西都不一样了。

      纪辞让阿吉去谢谢两位哥哥,但阿吉回来,手里又托着不少礼物。

      “这份是舅老爷送的。”
      “这份是大奶奶的,这是二奶奶的。”
      “还有两位姑奶奶让下人提前备好,等着今日送。”
      “这个是长房大小姐二小姐送的。”

      “对了,我还遇到常伯,常伯说说等五少爷吃完三房小家宴,便去陪他老人家说说话。”

      要说十二岁在盛景镇不算大生日,可今年的礼物却格外齐全。
      纪辞挨个看了,大伯娘二伯娘送的分别是木雕和银三事。
      两位姑奶奶是他亲姑妈,皆嫁到县城,送的乃是一对白玉蝉配。

      长房大姐姐二姐姐则是亲手缝制的锦缎荷包,针脚格外细密,花叶也生动。

      舅舅这份不用讲,送的既实在又贵重,乃是一副上等良木制成的双陆棋。
      纪辞把玩了会,让阿吉放在桌上。

      不消半刻,纪辞爹娘齐齐回来,堂屋也备了饭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他们两个只递给纪辞一匣子特意买的糕点,纪辞郑重向他们道谢。

      虽说早上已经谢过爹娘,也去大房二房拜过,但收了谢礼,难免全都再走一趟。
      其中大姐姐见他带着自己送的荷包,眉头松快了些,笑着道:“知道你还要去拜见祖父,快去吧。”

      转了一圈下来,纪辞终于走到东南边的后上房,纪老太爷不大管事后,便把主院让出留给大房,自己搬到僻静之处,每日养花养鱼,颐养天年。

      纪辞到的时候,常伯已经在等了,见到五少爷笑着道:“五少爷辛苦,今日上学如何。”

      “还好。”纪辞把夫子赠书的事说了,语气并无炫耀,只是把事情告诉老太爷身边的贴身管家。

      常伯果然高兴:“五少爷天资聪颖,许夫子格外看重。”
      “咱们纪家,说不定能出个读书人,继承祖上遗志。”

      见到老太爷,他的兴奋更明显了,自从皇上圣旨下了,他便期盼着有这么一日。
      他本来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看到子孙在读书上展现出些许天分。
      谁承想,平日就聪明的小五,在读书之上,颇有些祖上遗风。

      老太爷问的,基本也是跟学习有关,最后长叹道:“不错不错。”
      “看来海晏书院的事,是有希望的。”

      想到今日许夫子赠书,再想到明明不算大的生日,那么多长辈送礼物,还有老太爷促膝长谈。唯有爹娘跟往年一样,舅舅也一样,因为舅舅每年送的都很贵重。

      纪辞看了看祖父,开口道:“阿公,孙儿却想泼个冷水。”
      说着,纪辞主动给祖父倒茶,认真道:“只是去海晏书院面试的名额稳了而已。”
      “能不能进书院,却是未知。”

      纪老太爷喝口茶,打量孙儿片刻,淡定道:“不然呢,你初学几个月,就想跟人家学五年十年的人比吗。”
      “阿公我就没想过你能进书院啊。”
      “能拿到资格名额,就很好啦。直接压了王家、林家、赵家一头。”
      赵家不说了,自家孙儿带他家孩子读书,碰到自己全都客客气气的。

      见小五罕见面露惊讶,老太爷摆摆手:“去去,学个四五年再说去海晏书院的事。”

      纪辞出了后上房,耳朵通红道:“阿吉。”
      “少爷,怎么了?”
      “回去读书,我要挑灯夜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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