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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学吧 ...

  •   十月十七,还没到卯时正刻,小厮阿吉就来了三房院子,见五少爷房间门虚掩着,便知他已经醒了,阿吉蹑手蹑脚进去,见五少爷拿着书正晨读呢。

      “少爷好用功。”阿吉连忙道,“您看这是什么。”

      阿吉献宝一样端过来,竟是两盏灯。
      一盏为料丝桌灯,是把琉璃烧成可以拉出丝一般的玻璃丝,再织成半透明的薄纱。虽说比不上现代的玻璃,却也差不了多少了,这琉璃上画了山水做点缀,转动时可调节光线明暗,放在书桌上最为合适。
      另一盏明角灯比较大,悬挂在房梁上用来做主照明。

      “是舅舅送来的吗,舅舅人呢。”纪辞连忙问道。

      “舅老爷昨天夜里来的,说还有旁的事,跟三奶奶三老爷说了会话,连夜就走了。他还说让五少爷不用挂念,但凡有想吃的想玩的,写信告诉他就行。”

      纪辞颇有些遗憾,算起来也有几个月没见到舅舅了,他又问道:“表哥表弟他们,可有在读书?”

      既然允许商籍子弟读书,那舅舅家的孩子们,应该也在找读书的门路。

      阿吉叹口气:“咱们奶奶娘家子弟多,估计要专门请位夫子在家里教书。舅老爷夜里急匆匆的,就是听说锦州城内,有几位洒脱不看人低的读书人,专程过去请人呢。”

      纪辞母亲娘家,是隔壁天河州青平县数得上的茶商,不仅自家有茶园,还有稳定的客商。
      即便如此,想要请一位擅长贡举相关教学的夫子,也需要舅舅四处寻访。

      “对了,舅老爷还包了好茶,说是让五少爷送给许夫子,长兴茶最受文人追捧,很难得的。”

      纪辞道:“舅舅真是时时为我着想。”

      纪辞又看了会书,和爹娘用过早饭,便带上茶去许家家学了。

      因路上跟纪小三小四说过茶的事,到了许家后,三人避开同窗,将茶交给许家管事,并道:“我家里得的拙茶,不知合不合夫子胃口,还请管家帮忙送到夫子院中,闲时小饮。”

      许管家点头,客气收了,又请他们移步家学。

      因这一事,纪家三人到学堂时,众人已经坐齐了,见他们来了,除许家人外,其他各家都看向他们。

      纪小三小四不明所以,纪辞倒知道是为昨日赵小领头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
      那把米,价值一万多两银子。

      纪辞气定神闲坐下,就见赵祺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还有什么说的,牛啊。
      赵家绸行生意愈发不好,就是吃了王家林家明里暗里不少亏。
      眼见纪家不仅没吃亏,还主动反击了回去,赵家岂不是十分爽快。

      许家两人看看他们,自是不知发生什么,待许夫子进门,后面小厮照例捧着茶盅,夫子却笑:“长兴茶着实名不虚传,香气淡而耐久,不错不错。倒与其他茶不一样。”

      纪家三人立刻道:“夫子喜欢便好。”
      两人又看看纪辞,纪辞只好答:“长兴茶用的是古法蒸青,而非炒青,味道不抢不燥,自是有些不同。”

      “怪不得,”许夫子笑,让三人坐下,开口道,“昨日的课业,都做得如何了。”

      众人精神一震,只见许夫子让小厮收了学生们抄写的字,又指了许小公子:“你来测他们背诵,若有背不下来的,将名字记下。”

      纪辞把写的字交上去,等背诵的时候,又拿了早上看了一遍的《百家姓》,虽说已背得七七八八,但再看一遍也是没错。

      “开始背吧。”许小公子道。

      坐在头一排第一个的,正是王家子弟,他今年十五,在众人之中年长些,开口道:“人之初,性本善···”
      背到“昔孟母,择邻处”之后,他又多背了“子不学,断机杼”两句。

      许小公子点点头,继续下一个人,第二个同样是王家人,也算顺利。
      轮到王家最小的少爷时,那孩子满头大汗,只背了前两句,便再也背不出了。
      接着林家赵家,最后到纪家三人,纪辞背到课上所学,便直接停下。

      “十五人当中,三人没有背全。”许小公子年纪小小铁面无私,冷着脸跟夫子禀告。

      许夫子那边也看完昨日课业,挑出七份出来:“这些今日课下重新再写,如此潦草,算什么。”
      “没有背会的,全都记一次名,若再有一次,便回家背会了再来上学。”

      王家六少爷涨红了脸,他背书被记名了,课业也被打回来。再也没有比这更丢脸的时刻,家里其他子弟虽没有言语,却都在看他笑话。

      “好了,今天继续学三字经。”

      许夫子照例先领读三遍,随后讲解其中的含义与典故,接着继续领读,直到每个人都能通读并且认全所有字。

      学习本就枯燥,许夫子又是个极严厉的,稍一走神,便会挨一戒尺。
      整个上午结束,赵祺挨了四五板子,左手的手心通红。

      各家小厮过来送饭,赵祺眼圈都要红了,嘟囔道:“倒也不是我打瞌睡,而是昨日回去又是背书,又是写课业,睡的比平日晚。我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纪小三小四也挨了几板子,要说整个课堂上,除了许家两位公子外,也就纪辞清清爽爽,他自然不言语。

      “谁不是呢,以前家里也请过夫子,但哪有这般,一坐至少是半个时辰。”纪小三同样抱怨,“打盹在所难免。”

      纪辞夹了块茭白,想了想还是道:“还是要习惯的,以后读书的日子长着呢。”

      此话不说倒罢,话音落下周围竟然一片安静。

      “对啊,以后日子长着。”

      “我们天天都要这般吗?”

      “白日上一整天的学,学不好要记名打手心,晚上回去还要写课业?!”

      “没记错的话,每月只三日休沐?”

      眼前被塞来的商户子弟,此刻才意识到这不是家里偶然兴起,读书这事,是要经年累月的这般做。
      大家都没有做好准备啊。

      众人哀嚎之时,许小公子带着小厮过来,端了几碟子茨菇烧肉过来:“许夫子说这道菜正是时鲜,让大家也尝尝。”
      说罢还未走,又留下三小坛马蹄糖水,对纪家三人道:“是我们院子里长的马蹄,脆着呢,你们尝尝。”

      这显然是为早上纪家赠的长兴茶,所还的糖水。
      两者价格自然不对等,但师长与学生之间是不讲究这个的。
      纪辞起身,看了看三哥四哥,一起谢过夫子,其他人同样刚起身,谢夫子赠菜。

      许小公子看着,忍不住道:“你像个模样,读书写字都不错,可别懈怠。”

      纪辞好笑:“那谢谢师兄夸赞?”

      师门嘛,只讲究谁先入门。

      许小公子高兴了,拍着纪辞道:“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我见你已经在自学百家姓与声律启蒙了,回头我与你对句!”

      等许小公子一走,众人继续用午饭,赵祺刚吃着纪辞碗里的糖水,就听王家小公子王悍霄道:“马屁精。”

      纪小三小四看过去,纪辞连忙按着他们两个和赵祺:“吃饭。”

      “生意上尽会用些下作手段,坑了与你们合作十几年的领头那样多钱。”
      “读书也不安分,私下里送礼,就为了不挨打吧?否则为何戒尺只不打你?”
      “岂不知人外有人,再厉害的手段,也比不上靠山硬。”

      纪辞被这般说,只托腮看过去。
      四家绸行之中,本地的纪家赵家隐隐抱团,由原本的客商转型为坐地商的王家和林家关系走得更近,本就是人所周知的事。
      不吵起来才不正常,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纪辞越淡定,王家小少爷王悍霄越不爽。
      眼看他要拍案而起,纪辞只笑:“你我读书机会都不易,还是莫要生事的好。”
      “再说,以后读书的日子长着呢,何愁没有比试的机会。”
      “毕竟无论商场,还是考场,都是手底下见真章。”

      纪辞还是笑,哎,上辈子学了大半辈子,这辈子又要学了。
      学吧,学无止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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