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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真梧桐,假凤凰 “牧汀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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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汀州!她出身合欢宗,与你我并不同路……”
时微听完牧汀州的解释后,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震惊地站起身说道,“你竟有如此糊涂的时候?”
甘愿落入情网就算了,连正魔之别都顾不上了。
“时微姐姐,我是人,牧汀州也是人。我们彼此相许,又有何错?只是修炼法门不同罢了,我未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听见时微叱责牧汀州糊涂,温卿卿抿了抿嘴,嘟囔着反驳道。
时微轻蹙着眉,抬手扶着发疼的额角,对着站在同一线的温卿卿与牧汀州真心劝慰着,“你们若是要长久相伴,定会迎来千难万阻。
修真界数千年来的政邪两立,可不是一句真心就能消弭的。你们真的下定决心,要做这种离经叛道之事吗?”
“师姐,我不会放手的。不管你们如何反对,我都有信心让你和师尊,接受她。”
牧汀州牢牢地抓住温卿卿的手,依旧坚定地说着,大有一种会为温卿卿与全天为敌的打算,“我们从似月城一路走来,卿卿为我们做了什么,你也看在眼里,难道她真的是正邪两立中,十恶不赦的魔修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汀州,你最好想清楚……”
时微张了张嘴,望着目光澄澈的两人欲言又止,扭头看向另一边抱着手臂沉默的上官珩,又瞥了眼坐立不安,同她一样欲言又止的陈溪山,说道。
“陈道友,你想说什么?”
“我?”
陈溪山听了一圈,刚刚从温卿卿的真实身份中回神,猛地听见时微叫自己,记起阿筱的事情连忙说道,“我想向你,或者夙……不对这位温卿卿借一套衣服……”
“什么?”
时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回问了句,“陈道友要借女子衣物做什么?”
“呃……借给我的灵兽穿,多亏温姑娘的福,阿筱化作了人形。”
一天之内,震惊的次数太多,陈溪山很容易就接受了温卿卿的真实身份,说着自己的来意。
“原来,化形草对灵兽真的有用啊。”温卿卿听到此话,也是少有的惊喜,高兴地说道。
“过往千年,人族圈养灵兽,以至于灵兽和妖族分隔,便在无人试过此法……妖族既为天生灵体,灵兽又有天生灵智,加以修炼,二者并无差异。”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上官珩,默默解释着。
“一套衣物罢了,既然如此,我便赠她一套。”
知晓了前因后果,时微也不扭捏,从储物袋中拿了一套新衣,交给了陈溪山。
“我这套也送给阿筱。”
温卿卿亦是在储物袋中翻找着,拿了一套新衣交给了陈溪山,“还没穿过,是新的……”
“我替她,谢谢二位。”
陈溪山没有推辞,豪爽地应下,拿着衣服和她们话别了几句后,就回了客房。
“公子,许姑娘来了。”
王祁轻手轻脚地去书房向微生涟通报时,微生涟正呆愣地坐在座椅上眉头紧锁着出神。
“让她进来……不,还是我出去接她吧。”微生涟说着,嗓音里透着疲惫。
门外的许素娥,一见到微生涟看见他泛着青色的眼圈,和疲惫的面容,担忧地问道,“微生涟。你……还好吗?”
“素娥,我好累……”
带着许素娥进了书房,微生涟立刻依赖地给了她一个拥抱,气闷地说道,“别拒绝我,你就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他想拼命留住身边的这丝温暖,缓和自己,知晓身世隐秘后,逐渐麻木冰冷的心。
“好。”
许素娥身形僵硬了片刻,很多地反应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微生涟的后背,安抚着。
在幻境中,她也算是过了一世,鬼使神差地她想在回宗门前,来见他一面。
“你还是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微生涟说话时,泫然欲泣地看向许素娥,眼神里满是脆弱,见许素娥盯着他的眼神逐渐变的柔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道,“我过去十几年的人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微生涟暗中查探了微生宸身边跟着的旧仆,知晓了他们曾暗中追杀一半妖和寻求神器莲生印的事情。
更别说,他奉为亲母的上官兰,对他的态度并不同寻常母子亲昵,更称的上是厌恶。
他对妖王桑晚霜所说的事,已然信了大半。
面对着许素娥,微生涟终究是将身世信任地和盘托出,亦将温卿卿同是他亲生兄妹的事,说了出来。
下颌枕在许素娥的肩上,闻着她身上的草药香,微生涟只觉得无比安心,心中难言的委屈和苦闷,都仿佛在此刻抚平。
“夙姑娘,竟然是你的胞妹。”
许素娥惊讶喃喃地说道,却没有推开微生涟,幻境中一世已过,许素娥心中更懂的了那份,与亲友之间的珍惜之爱。
“我是兄长,要做阿妹的依靠。不能对她露出怯弱,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素娥姐姐,我该怎么办?”
微生涟缓缓说着,声音里对许素娥透着依赖。
放低姿态的祈求,让人难以拒绝。
许素娥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微生涟的头,细心安抚着,嗓音里温柔又强大,“别怕,那我们就将一切拨乱反正。”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会。”
……
夙桐数日不眠不休地赶路,认出了夙梧,又帮了收敛尸身,才匆匆赶回,寒着脸就要寻温卿卿麻烦,不昔用搜魂之术,也要查个清楚。
上官珩则伸手拦住了她,摆明了这件事,改说清楚不是温卿卿,而是朱雀。
“上官师兄,你怎能包庇这个妖女!”夙桐不解地看向上官珩,大喊道。
上官珩没有隐瞒,将夙桐引向他关押朱雀的客房,答道,“并非是我包庇,夙梧之死,该承因果的另有其人。你该让她,好好和你说个清楚。”
“朱雀?!”
长途跋涉的夙桐风尘仆仆,被关押多日的朱雀满身狼狈,苍白着脸,看向满目寒霜的夙桐,嘴角却轻轻上扬着,扯出了一抹笑。
“你来了。”
“你们把她怎么了?朱雀素来良善,怎么会是杀我阿姐的凶手?”
夙桐眼瞳猛地一缩,回头问着几人,温卿卿被她尖利的问话,吓的浑身一抖,拍了拍胸脯,才答道,“她中了浊气,你离开的那一夜,还想杀我灭口。”
说到愤怒之处,温卿卿不忘用手往脖子之间一横,做出抹脖子的动作,照着朱雀那夜的话,大概说道,“神志不清地嚷着……怪我让你想起夙梧,不然你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是你做的吗?”
夙桐听闻此言,望向她警惕的目光软化了一瞬,抬起脚步缓缓走向跪坐在一地废墟中的朱雀身前,缓缓蹲下身,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逼问道。
“桐姐姐。”
朱雀轻声唤着她,眼泪不断地流着,沾了她满手,唇角却不住地上扬着。
又哭又笑,毅然一副疯癫的模样。
此情此景,再无推脱。夙桐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望着她时进门时的疼惜已然不见,徒留冰冷的恨意。
松开钳制着她下巴的手,眼眶中亦溢出了泪水,哑着声音问道,“告诉我,朱雀。你中了浊气,身不由己,才会这么做……”
她愿意给朱雀,一个“机会”。
“夙梧之死,我求之不得。”
回应她的,却是朱雀面无表情的冷言。
“啪!”
夙桐再也忍受不了,扬起手给了她一个巴掌,望着朱雀的脸颊逐渐红肿,垂下的手掌微微颤抖着,声音一如她的心,再此刻颤抖不已。
“我苦寻阿姐踪迹,她的尸首,这么多年……却离我咫尺之远!
我恨你,朱雀!你怎么杀了她?”
“我没有办法!她若不死,你的身边怎会有我的容身之处……”
见夙桐说恨她,修为被废,掩盖的真相也被拆穿,朱雀再无恐惧之时,亦是朝着夙桐大喊着。
“我们一同入观星阁,做了外门弟子。我性子怯懦,只有你会陪着我,在旁人为难我时,替我出头。
你天资高,不用几年就晋升了内门弟子,我拼尽全力,只想离你近一些……可偏偏,我离晋升名额只差一位,而夙梧呢?她并不珍惜!”
带着她修炼的夙桐,就如同她的亲姐姐一样。修真路太孤独了,夙桐想要夙梧陪伴,而朱雀则想要夙桐陪着她。
怯懦之人,喜欢风风火火的小太阳。
夙桐,就是她的太阳。
想起往事,朱雀盯着夙桐诧异的目光,逐渐变的执拗疯狂,“我听见了,你们之间的争执。修真一途清苦,夙梧有了机缘却想归家,不珍惜机缘,也不珍惜与你的姐妹之情,那我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她死了,你和我在一起不是过的很开心吗?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她。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非要想着那个废物?”
“我们一同降生,本该生死同命。夙梧自知资质不显,原本就更向往人间烟火,本就是我不忍与她分离,央求她来陪我修习!她怕成为我的拖累,早就做好打算……
向管事长老提议,让你顶替她的名额,我们是朋友啊……你怎能因为此事,就要了她的命!”
夙桐猛地扑上去,死死掐住朱雀的脖子,崩溃地喊道。
“她死后,你竟然还编出,她出门游历静心,不想看见我的鬼话!我……我以为是她抛弃了我。”
“我不要三个人的友谊,我要你只属于我!我嫉妒你们与生俱来的亲近,你们每每碰在一起,我都插不上话。
桐姐姐,你恨……我,就杀了我。
但你要记住我……永远记住我。”
夙桐的手背用力到绷起了青筋,朱雀没有挣扎,只是释怀般掉下一滴泪来,落在夙桐的掌背。
她因一时之气,杀夙梧时,就知道她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沾了血的手,再洗净也会留下血水和罪孽。
连她的魂魄中,都开始散发出血腥味。
朱雀做了百年的噩梦,梦中夙梧重伤跌落山崖前的惊愕,和夙桐知晓真相后对她下杀手的憎恨,反复出现。
她甚至会在某刻,将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夙桐看成了夙梧……
早就成了一具由执念铸成了躯壳,终日精神紧绷,今日事情展露的时候,心中竟然有些诡异的释怀。
“疯子!”
眼见朱雀在她的手下渐渐失去生意,夙桐深吸了一口气,憎恶地丢开她,看着涨红着脸的朱雀,别过脸去,悲呛地咒骂着,“不会让你如愿,你别想这么容易就解脱……”
温卿卿几人没有看到最后,再中途就悄悄出了门,上官珩默默低吟了句,“犯了错,就得付出一切代价去偿还。”
“真梧桐,引来了一只假凤凰。”知晓了前因后果,温卿卿缓缓轻叹了一声,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