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云情》光雨步

168、四神山海令

　　果然不是普通饰物。

　　列风倾耳听了一会儿道：“这阵‘叮当’声，是什么声音？”

　　索棘儿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风哥哥，你真能听到令鸣呀？对了，之前你就说过能听到，我当时没在意。”

　　列风下意识重复：“令鸣？”

　　索棘儿点点头，解释道：“原本充满恶意、怨念和不甘的魔气，经过山海阵净化，变成了积极阳光向上的灵体。这是他们在快乐地歌唱，从山海令中传出来，故而被称为令鸣。”

　　“能听到令鸣的人，少之又少，”索棘儿莞尔，“我曾一度认为，除了我自己，世上再无别人能听到呢。”

　　“就连应若谷也听不到。”索棘儿自豪地补充道，转而又喃喃自语，“原来不只是我，还有风哥哥能听到，这是为什么呢。”

　　列风沉思片刻，道：“难道是与四神山海阵有一定联系的人，才能听到令鸣？”

　　闻言，索棘儿与应若谷对视了一眼，觉得此言有理。

　　应若谷道：“列兄是青龙戟转世。而四神山海阵以四圣的灵力为媒，会不会因为这样，列兄能听到令鸣？”

　　索棘儿拍手笑道：“估计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了。等以后碰到其他三人，我再逐一验证验证。”

　　“轰——隆”“轰——隆”
　　蔚海皇宫的方向再度传来巨响，三人同时抬头望去。

　　应若谷沉声道：“走吧，是时候了。”

　　话音落下，三人各自施展轻功，往蔚海皇宫而去。

　　越接近皇宫，三人便越觉察出异样。明明白昼，却天色昏黑宛如黄昏。雪下得极大，在呼啸的狂风中狂乱飞舞，深陷其中，令人几乎辨不清方向。

　　而这场怪异的大雪，就只落在了皇宫区域。就连静斋的雪都停了。

　　三人在护城河前收住脚步。
　　安静。诡异的安静。
　　除了狂啸的风声，和扑簌簌落下的大雪，安静得如入无人之境。

　　“前面有个法阵。”索棘儿忽然道。
　　列风道：“是音障？”
　　索棘儿摇摇头：“不是。”她边说边仔细观察，补充道，“这个法阵的级别，比音障高多了，而且非常复杂，我之前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法阵。”

　　说着，索棘儿一振宽袖，“骨碌碌”从中滚出来四颗莹润的锁灵珠。
　　锁灵珠们在索棘儿面前上下飞舞，一闪一闪的，似乎非常期待主人下达任务。
　　索棘儿抬手一指皇宫的方向，道：“去探。”
　　珠儿们得令，个个欢快地朝目的地飞去。

　　索棘儿在后头不忘交待道：“我说，你们一个个倒是收些灵力，别太张扬。”
　　话音刚落，莹润亮泽且一闪一闪放光明的四颗锁灵珠，瞬间黯淡下去，与漫天飞雪浑然一体，令人分辨不出踪迹。

　　如果说列风初时还对“索棘儿便是锁灵儿”这一诡异事件心中存疑，或者说没有丝毫真实感的话，那么现在，亲眼目睹索棘儿使用锁灵珠后，也只能苦笑着认命，接受这一事实。
　　列风心内五味杂陈。
　　这真是苍天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然而大敌当前，谁都没有心思顾及儿女私情。

　　索棘儿双手环臂于胸前，戴着山河令的左手食指一下一下点着右手肘。整个人异常安静，已是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右手再度挥出，又一颗锁灵珠滚了出来。她道：“让我瞅瞅，它们都看见啥了？”

　　这第五颗锁灵珠闻言，先是小幅度震动，白光微微闪烁，随后身体缓缓向四周延伸，最终成为一个直径一尺大小色泽莹润的“白玉盘”。
　　索棘儿和应若谷招呼列风一同来到“白玉盘”前。只见平整的盘面上竟投影出画面来。

　　画面中央是一处开阔的圆形高地，方圆约有百米。在积雪覆盖的大地上，这处高地竟也高出雪面约有两尺。

　　高地之上，黑金色的魔力流动，勾勒出异常繁复的图纹。在雪白的底色上，显得尤为鲜明。

　　列风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图文有些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确定道：“锻魂阵？”

　　应若谷合起法扇，一下一下拍着掌心。闻言摇摇头：“有些像，但应该不是。”

　　索棘儿收在宽袖里的手指一直在描摹着图纹，保持了沉默。

　　忽然，画面上的法阵图纹亮起一道黑金色光芒，极为刺目。三人不由自主抬起了手臂挡在眼前。

　　光芒消失得很快，当三人放下手臂，再度看向画面时，赫然发现正中央的位置上，站着两位身穿黑衣长袍的人。

　　其中一人，身穿墨色长袍头带兜帽，——三人都非常熟悉了，正是刚碰面没多久的魔族军师。

　　至于另一人……

　　索棘儿眯着眼，观察了一阵，忽然出声道：“小四，太远了，看不清。你隐蔽好，从坎位靠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注意也别靠太近，小心被发现。”

　　索棘儿说完，便见画面从高空缓缓下落。继而找准方位，又缓缓向高地中央移动。画面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前进得谨小慎微。最终画面定格在距离中心位十尺左右。

　　甫一停下，三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魔族军师身旁站着一名年轻人。他身穿滚金边黑色长袍，腰束两指宽的墨玉扣腰带。这颗墨玉扣形状十分独特，是少见的玄武龟蛇合一形状。

　　年轻人身量颀长，比魔族军师还要高出半个头。腰身细瘦，肩膀偏窄。

　　随着锁灵珠调整方位，年轻人苍白的脸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正是蔚海国主洛图木。

　　列风记得锁云国使节团刚到蔚海那天，国主洛图木亲自到城门迎接。时值冬日，尚有暖阳，洛图木已经裹上厚厚的狐裘。当下大雪纷飞，他站在暴风雪里无遮无掩，只穿一身滚金黑袍。

　　列风看着画中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洛图木斜睨了魔族军师一眼，冷声道：“时候不早了，尽快开始吧。”话音里带着无形的威严。

　　魔族军师却也不恼，神情严肃地点点头。随即嘴形微动，念动咒语，右手则竖起食中二指，于空中划出半弧后，置于胸前。

　　在魔族军师发动咒语的瞬间，天地间飘扬的大雪，应声而止。狂啸的风声，渐渐平息。

　　在圆形高台的南方和西方，缓缓升起两道圆形光柱。

　　光柱当中，悬空飘浮着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