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云情》光雨步

167、应若谷的错

　　索棘儿这才留意到列风的神色宛若冰霜般，浑身气压极低，“冷面将军”不知何时重新附体。

　　从魔族军师与索棘儿正面言辞交锋开始，列风一直听得很仔细。

　　过去他与索棘儿曾在古泽荒漠中一同渡过了些时日。那时他知道他们锁云国的永乐郡主不仅喜爱无脑爱情话本，还爱好阵法。曾拜过散师，能力处于阵法师初级，即人们常说的算筹师等级。

　　最初面对魔族军师，索棘儿毫无惧色。列风只当郡主在皇室被护卫着长大，未经风雨和江湖毒打，初生牛犊不怕虎。

　　就在刚刚索棘儿当面启动了“四神山海阵”这个大阵。列风虽然半途入道，可这些年也有看过一些书籍，对这个大阵的级别也基本了解。这不可能是个初级算筹师能布的阵。

　　魔族军师随之怀疑索棘儿就是锁灵儿，这个猜测未免过于荒唐了。要是放在以前，列风肯定这么认为。

　　可现如今……

　　列风注意到，索棘儿在与老魔的对话中，并未承认他的猜测。在提及锁灵儿的事情时，用的都是置身事外的第三人称。

　　可列风一颗悬着的心，却并未因此而放下。反而越听越觉事有蹊跷。皆因他家郡主对灵魔之事知道得太清楚了，连魔君与军师的陈年秘辛都了如指掌。

　　及至老魔走后，索棘儿与魔獒的一番对谈，列风听明白了。面对魔獒，传说锁灵儿属意的坐骑，她没有掩饰。

　　原来竟是这样的吗。

　　索棘儿曾几次三番强调自己很强，列风都一笑置之，只当郡主小孩子心性。
　　原来这小孩子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可是，为什么？
　　索棘儿竟然是锁灵儿？
　　索棘儿怎么能是锁灵儿呢？

　　万千思绪争先恐后一并涌入脑海。
　　乱糟糟的。
　　……

　　索棘儿冷静想想，列风生气确实可以理解。左右看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她整理了一下语言，先咧开嘴，露出可爱的求原谅笑容。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嘛。
　　她清了清嗓子，道：“这个事情嘛，说来话长。最主要还是要怪应若谷。”

　　应若谷一脸愕然，本着“看戏吃瓜”的心态正要看看她这师妹怎么说，没想到这没良心的东西开口先倒打一耙。
　　“喂，什么意思，这是？”应若谷不满道。

　　索棘儿点点头，面不改色道：“追根溯源，事情的起因还是应若谷这几年来都没给我‘入世行者’的考核评定为‘及格’。”
　　她耸了耸肩，补充道：“换句话说，即使我已经无限趋于‘入世行者’，却终究还不是。”

　　应若谷：“……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索棘儿理所当然道：“当然有。”
　　她转向列风，诚恳道：“风哥哥，你也知道。灵山弟子，只有入世行者可以用自己的灵山身份行动，其他弟子是不行的。”
　　列风点头。
　　索棘儿道：“我的世俗身份本就是锁云国的永乐郡主，姓索，名棘儿。我与你在皇祖母的寿宴上初相识，我对你一见钟情，主动请求皇命赐婚。这本就是我世俗身份所做之事，与灵山身份锁灵儿无关。这可以理解吧？”
　　列风闻言，细细想来，倒也确实如此。

　　“及至后来，”索棘儿继续道，“我发现你有可能是青龙戟转世，魔族亦有所察。其间多次出手，均以锁灵儿的身份面目出现。”
　　“就……”，索棘儿挠挠头，似乎没想好怎么解释，过了一会儿才道，“从魔族手中救人，寻找可能的圣器踪迹，助其觉醒灵力，这是锁灵儿的任务。与索棘儿无关。”

　　索棘儿轻叹一口气：“如果我是入世行者，我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以锁灵儿的身份出现。所以说，主要还是应若谷的错。”

　　应若谷：“……”
　　好家伙，绕了一大圈，还是绕到这件事上。
　　索棘儿看向列风，一双明眸亮晶晶的，真诚致歉：“风哥哥，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只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没办法公开锁灵儿的身份。希望你不要记恨我，好吗？”

　　人家女孩儿都这么说了，身为男人，还有什么理由对此事耿耿于怀呢？列风自然是点头应允。

　　列风奇怪道：“你能不能成为入世行者，是由应若谷评定的？”

　　应若谷赶忙澄清：“当然不是。列兄，你别听她瞎说。”

　　索棘儿不服气道：“我哪里瞎说了？师父说了，入世行者的考核分初试和复试两个阶段。初试由应若谷来评定，根据我的日常表现给出是否推荐复试的意见。复试则由灵山德高望重的师叔伯组成的复评团审议。”

　　“这些年来，应若谷小器得很，就没几次给我过初试的。”索棘儿嘟嘟囔囔的。

　　应若谷睨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为什么没给你过，你心里没点数么？”

　　索棘儿一噎，垂下眼睫，挠挠头，小声嘟囔：“数倒是有，就是觉得不合理。”

　　应若谷：“不接受反驳。”
　　索棘儿翻了个白眼，敢怒不敢言。
　　列风见此勾了勾唇。

　　说话间，雪地里的最后一批魔卫化作袅袅青烟，还没往天上飘飞，却倏忽间被地面吸收殆尽——
　　小山海阵净灵完成！

　　索棘儿第一时间已有所感。几乎在小山海阵净灵完成的同时，她抬起左手，紧握成拳。在咒诀的催动下，左手上寻常的白色网状饰物，再度从纵横交错的经纬线开始一道一道点亮，再至经纬交界处的小珍珠。

　　索棘儿屏气凝神，道：“众生得道，万物归一。”说完，紧握成拳的左手，猛地张开，无数道灵光从网状饰物中散逸，欢快地飞向遥远广阔的天地。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白色的网状饰物里发出阵阵清脆快乐的铃声，仿佛对一切生灵最美好的祝福。

　　“这是什么？”
　　列风凝视着索棘儿手上的饰物，不禁发问。

　　许久以前，在那个遥远的小村落，小铃铛告诉他，这是一件寻常的普通饰物，很多女孩子都有。

　　索棘儿将法阵关闭，微笑着回答：“四神山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