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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截胡 ...

  •   上午的贸易中心刚开门,走廊里还空着大半,摊主们有的在拆门板,有的在拿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灰。
      孟崇辉把柜台上那层薄灰擦了一遍,把皮夹克一件件挂好,深色靠里,浅色靠外。
      高老板还没来,他每天都是这个点先把摊子收拾利索,等高老板到了,货已经码齐了。

      刚把最后一排挂完,门口进来一个老毛子。
      四十来岁,圆脸,戴一顶深灰色的毛线帽,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一看就是来拿货的。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两边的摊子,往孟崇辉这边走了两步。
      孟崇辉正要招呼,隔壁摊子的瘦脸摊主已经迎了出去。

      “来来来,这边看,这边便宜。”瘦脸摊主比孟崇辉动作快,一步跨到自己摊子门口,伸手把那老毛子往自己那边让,嘴里喊着价,报出来的数比孟崇辉的底价还低了一大截。
      老毛子脚下一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孟崇辉这边,脚就往隔壁拐过去了。

      孟崇辉站在自己柜台后面,看着老毛子被领到隔壁摊子跟前。
      瘦脸摊主从货架上抽出一件皮夹克,塞到老毛子手里,又拿了一件搁在旁边,嘴里不停地说着,手在那两件衣服上比划。
      老毛子低头翻着,瘦脸摊主脸上堆着笑,嘴里“便宜”、“好货”轮着往外蹦,嗓门大得半条走廊都听得见。

      旁边几个摊主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有人低声笑了一声,没说话。

      孟崇辉没追过去。
      他站在自己摊子跟前,看着隔壁那一出,手上没停。
      他把摊子上最好的几件皮夹克从架子上取下来,往柜台最显眼的位置一摆,拉开拉链,翻出内衬,让料子和走线露在外面,一件一件码好,码得整整齐齐。
      又把柜台底下那包打火机拎出来,拆开,挑了几个好的搁在柜台边上的小筐里。
      擦柜台,抹货架,把摊子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

      旁边摊子一个中年摊主凑过来,靠在货架边上,压低声音:“你不去抢回来?就这么让他截了?”

      “抢什么。”孟崇辉拿抹布擦着柜台角,头也没抬,“货摆在这儿,他自己会看。”

      中年摊主撇了撇嘴,觉得这小子怂,摇着头走了。

      隔壁那边,瘦脸摊主还在跟老毛子磨。
      孟崇辉隔着两个摊子,能看见老毛子把那件皮夹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先摸了摸料子,又拉了拉拉链,最后翻到内衬,拿手指头在走线上蹭了两下。
      瘦脸摊主在旁边催着,拿计算器按了个数,又拍了拍老毛子的胳膊,意思这个价可以了。
      老毛子没急着点头,把皮夹克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料子的纹路,眉头皱了一下。
      他又把旁边那件拿起来,两件并排搁在一起,左看右看,看了好一会儿,把两件都放下了。

      瘦脸摊主还在说着什么,手在计算器上按来按去,价一降再降。
      老毛子摇了摇头,把皮夹克往柜台上一搁,拎起自己的帆布包,转身从隔壁摊子跟前走开了。

      他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然后朝孟崇辉这边走了过来。

      孟崇辉没迎上去,也没笑,就站在柜台后面等着。
      老毛子走到摊子跟前,目光落在柜台上那排摆开的皮夹克上,伸手拿起一件,翻到内衬,又看了看料子。
      孟崇辉没说话,把自己那件从架子上拽下来,往柜台上一搁,翻到腋下,拿手指头在料子上戳了戳,又拉开拉链来回拉了两下,最后翻到内衬,手掌在走线上抹了一把,让老毛子看清楚那一道道匀匀的针脚。

      他指了指隔壁摊子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柜台上这排货,拿简单的俄语夹着手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那,少。我这,多。你,挑。”

      老毛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柜台上摆开的那排货,伸手从里头挑了一件,翻过来看了看内衬,又摸了摸腋下的料子。
      孟崇辉没催他,就站在旁边,让他一件一件挑。
      老毛子挑了三件,并排搁在柜台上,拿自己刚才在隔壁摸过的那件比了比,心里有了数。隔壁那件料子发硬,走线歪,袖口收得也不齐整,跟这几件一比,高下立见。

      老毛子问了价。
      孟崇辉拿过计算器,按了个数,转过去给他看。
      这个价比隔壁高,但也没高到离谱,比底价高了一截,留了让头的余地。
      老毛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拿过计算器按了个低一点的数。
      孟崇辉没急着接,把计算器拿回来,重新按了一遍自己刚才的数,又拿手指头点了点柜台上的货,意思是这个价,货就是这个货,料子、走线、拉链,你自己都看过,不糊弄。
      老毛子犹豫了一下,又按了一个数,比刚才高了些,但还是低于孟崇辉报的价。
      孟崇辉让了一步,把价按到中间,往老毛子那边推了推计算器。
      老毛子看了看那个数,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搁在柜台上。

      孟崇辉收钱,一张一张对着光照了照,数了一遍,找零,把三件皮夹克用油纸一件件包好,装进编织袋里递过去。
      老毛子接过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他猜着是“下回”的意思,点了点头。

      瘦脸摊主站在自己摊子门口,一直看着这边,脸黑得像锅底。
      他手里的计算器还没放下,价已经降到了自己本钱底下,人还是走了。
      孟崇辉把柜台上的货重新码好,这才抬头看了隔壁一眼,没笑,也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接着理货。

      旁边那个中年摊主又凑过来了,这回脸上换了副神色,低声说了句:“货比货,人比人,拦是拦不住的。”
      孟崇辉没接话,把柜台上的打火机筐摆了摆正。瘦脸摊主在隔壁听见了,把计算器往柜台上一摔,转身进了摊子里面,再没出来。

      下午高老板回来,孟崇辉正蹲在地上把卖空的纸箱子踩扁了码到墙角。
      高老板把皮包搁在柜台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开口:“上午的事,我听说了。”

      孟崇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来了个老毛子,隔壁先截走了,后来他自己回来的。”

      “你没追过去抢?”

      “没追。追过去就成了抢客,两家在走廊里拉扯,难看。货摆在那儿,他自己会看。”

      高老板抽了口烟,看着他:“你拿什么把他拉回来的?”

      “货。”孟崇辉说,“我把摊子上最好的几件摆出来,拉链拉开,内衬翻出来,让他自己看。他比了比,心里有数,就回来了。”

      高老板弹了弹烟灰,没急着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天没废话,没跟隔壁吵,也没追出去抢,拿货说话,对了。”
      他把烟掐了,“货全、货硬,就是底气。你手里有好货,不用喊,不用抢,客人自己长着眼睛。隔壁那摊子,好货次货混着卖,靠低价勾人,勾来了也留不住。你今天这一手,比跟他吵一架管用。”

      孟崇辉点了点头,把最后一个纸箱子码好。
      高老板又说:“不过你也别觉得就赢了。隔壁那人记仇,今天丢了单,明天说不定要使什么绊子。你留点神,摊子上货看紧点,别让他趁你不注意动手脚。”

      “知道了。”

      高老板把烟盒揣回兜里,往摊子里面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还有,你今天跟老毛子说的那句俄语,‘他那少,我这多,你挑’,谁教你的?”

      孟崇辉愣了一下:“没人教,自己拼的。”

      高老板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理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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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凤栖胡尘》 简介: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是她脚下最卑贱的马奴。 一朝国破,位置颠倒。 他把她囚在身边,扬言要百倍奉还。 结果。 她嫌胡饼硬,他连夜让厨子学做江南点心。 她说冷,他把所有炭火搬进她屋里。 她拿匕首刺他,他笑着说不疼。 属下看不下去:“陛下,您这是虐待她还是虐待自己?” 乞伏野:“闭嘴。朕乐意。” 胡人将军vs中原美人 恨海情天|极限拉扯|架空朝代|全员土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