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照千岩

11、做饭 我可以现看

　　何蔓按住他的手，偏头看他，微弱的灯光在他脸颊和耳朵上勾勒出一道暗边。

　　“东西还有吗？”她声音有点飘忽。

　　项辰稍抬上身，拎过床头柜上的袋子，拿出几个花花绿绿的纸盒，“你可以挑。”

　　“有备而来嘛……”何蔓笑了声，去吻他的下巴。

　　项辰看清了下颌线旁那颗露出的小痣，低头吻了上去。

　　何蔓扬起脖子，半睁着眼，颤抖的手指紧贴他的发根，浓密扎手的头发一下下从她手里滑脱，又被她重新攥住。

　　最后，她被充斥在黑夜中的躁动和滚烫淹没。

　　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快十点，就算她的生物钟再准时，也挡不住天亮时才睡的困倦。

　　她掀开被子下床，转头看了项辰一眼。

　　他也醒了，眼里没什么情绪，沉默地看她。

　　“醒了就起来收拾下。”她走到衣柜旁，拿了几件干净衣服。

　　“赶我走么。”项辰坐起身，揉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被子滑到他腰际，借着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线，前胸和肩膀上有几道发暗的痕迹。

　　“你不是还要去棠声兼职吗？”何蔓又瞥他一眼，走向卫生间。

　　“我只负责晚班。”

　　何蔓不置可否，去浴室打开花洒。

　　等她一出来，就见项辰倚在墙边，抬眼看她。

　　“你至少穿点衣服。”她视线滑过他的身体，流畅精壮的身躯充满力量，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蓬勃的气息。

　　“谁家洗澡要穿衣服。”项辰侧身进了浴室。

　　何蔓照常冲了一杯麦片和蛋白粉，想了想浴室里的人，也给他倒了点。

　　有了食物供应，肚子也不再抗议。她打开冰箱，看着还剩的几样菜，盘算着等午饭后再补充点什么。

　　项辰出来，何蔓看他从背包里拿出干净衣服，心想他还真是准备周全。

　　年轻人果然总是迫不及待，食髓知味，似乎蕴藏着无尽的活力。

　　她拉开窗帘，秋季清透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屋子。她抬手挡了下眼睛，转身时，就见项辰已收拾好了。

　　借着明亮的光线，项辰这才看清桌上有一杯泛着白色的不明混合物。

　　“你的早饭。”何蔓提醒。

　　项辰端起杯子，一口喝完，脸色不定，“你平时就喝这个？”

　　“健康又省事，为什么不喝。”何蔓抱着胳膊倚在窗边。

　　项辰沉着脸去看冰箱，西兰花、番茄、胡萝卜和鸡蛋，冷冻层还有两盒肉。

　　他拿出牛肉，又把菜全揽进怀里，去了厨房。

　　“哎，项辰，你快回学校吧。”何蔓走了过来。

　　“连顿饱饭都不让吃吗。”他冷飕飕地说。

　　“那你回学校路上，不是很多店铺，随便找一家就能吃饱。”

　　“不健康，不干净。”项辰把牛肉放进水里化冻，开始切西兰花。

　　何蔓靠在门框上，看他一板一眼地切菜，啧了声：“小少爷竟然会做菜？”

　　项辰斜瞟她一眼，像在警告她，不要用这个称呼。

　　何蔓讪笑一下，“你大学不会是在国外读的，需要自己做饭吧？”

　　“不是，在安城。”

　　“啊？家里舍得让你自己做饭？”菜刀用起来很熟练，西兰花还知道先泡进盐水，番茄去皮也在热水里滚了一圈。

　　项辰握住刀柄的手停下，转头看她，“你管得太多了。”

　　“OK……那你慢慢做。”何蔓笑意一滞，退回房间里，他们只是床伴关系，她确实问得太多了。

　　她打开笔电，登上游戏，打理好她的庄园后，出门给NPC送礼物，再跟他们聊聊天。

　　浓郁的饭菜香味飘过来，她往门外看了眼，没想到这小子做饭确实有一套。

　　“吃饭了。”项辰冷淡地声音响起。

　　何蔓起身一看，他已经在桌上摆好了碗筷和饭菜。

　　番茄胡萝卜炖牛肉、水煮西兰花淋了一点酱油，还有两个水煮蛋，米饭每人只有半碗。

　　何蔓也不跟他客气，坐到桌边，先吃了鸡蛋和西兰花。

　　她把牛肉和米饭拌到一起，刚吃一口，竖起大拇指，“看不出来啊，项辰。”

　　项辰没说话，只看她一眼。

　　何蔓想到什么，停下咀嚼。

　　“项辰，跟你商量个事。”

　　“说。”他吃饭没有一点声音，慢条斯理地，教养很好的样子。

　　“以后晚上，你能轻点吗？”何蔓抬头看他，他脸有点黑，还别开眼神。

　　“……我尽量。”

　　“别尽量，考虑一下我这上了年纪，还被工作摧残的小身板。”

　　“你还不到三十，上什么年纪。”

　　“这是重点吗？”何蔓继续吃饭，“总之，这一阵子我会比较忙，周末太折腾的话，影响我上班。”

　　“我以为你挺舒服的。”

　　何蔓横他一眼，“舒服也有很多办法，不要像只蛮牛。”

　　“你应该看过片吧，那里面不是花样挺多的。”

　　项辰看她，眼珠乌沉沉的，“你看过，可以分享几部给我。”

　　“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看现学。”

　　何蔓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他们吃完饭，何蔓去洗碗，发现项辰早就刷好锅，清理干净灶台，垃圾也都归类好了。

　　“我走了，明晚再来。”项辰打开门，停了下，“给我一张门禁卡，还有这扇门的钥匙。”

　　“你肯定不希望大半夜又被电话铃声吵醒。”

　　“等一下。”何蔓擦干手，去置物架上翻了翻，走到他身边，把钥匙和门禁卡塞进他手里。

　　“都是备用的，你可别弄丢了。”

　　项辰看着手里椭圆形的门禁卡，还有闪亮亮的钥匙，这才迈步出门。

　　何蔓关好门，倚在门板上，空气里残余着牛肉的香味，进入这样一种纯粹的关系，没她想得那么难，那么不能接受。

　　反正时间一长总会厌倦。花花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诱惑。

　　她又回到笔电旁，盯着屏幕里郁郁葱葱的庄园，继续种田。

　　*

　　生活就这样随着日升日落不回头地向前，在姚嘉旅行回来之后，何蔓特意去了一趟棠声。

　　姚嘉大概玩得非常痛快，拉着她在后吧聊了一个多小时，项辰进来拿酒时，他们也没有任何眼神接触，完全一副知道彼此存在但不熟的样子。

　　只是何蔓心跳略有些不稳，她向姚嘉这个最好的朋友，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不到九点就离开棠声，带着姚嘉给的两包牛肉干回家了。

　　当天晚上，项辰仍然在半夜刚过的时间来了，因为有了钥匙，何蔓没被吵醒，只隐约听到关门的动静。

　　等她稍微清醒时，整个人已经被牢牢抱住。

　　或许她上次提的建议，项辰听进去了，一晚上变着法地和她尝试，何蔓昏沉睡去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好像不小心为这家伙打开了一扇大门。

　　将近中午醒来时，何蔓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体力不济了。

　　等她撑着力气下床时，发现项辰只穿了条短裤，又在厨房忙碌。

　　她撇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看着陌生的蔬菜和肉，有点惊讶，“这些……是你昨晚带来的？”

　　“嗯，一来就放进冰箱里，你没听见。”他头也不抬地说。

　　“冰箱里不是还有些菜吗。”她前几天买的，还没吃完。

　　“不新鲜了。”项辰挥动铲子，快速翻炒着锅里的绿叶菜。

　　“有的吃就好，不用这么讲究。”

　　项辰看她一眼，“你不去洗漱么。”

　　何蔓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内裤和吊带的样子，赶紧转身进了浴室。

　　这些日子身上的痕迹，消失又重现，浓淡不一地分布在她身上，她已经麻木了。

　　何蔓拿浴巾裹好自己，一出浴室，就见项辰堵在门口。

　　他低下头，眼都不眨地把她抱进怀里。

　　“你饭做好了？”何蔓暗道一声要糟，脸上还是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往厨房那边看了看。

　　“嗯，现在想做点别的。”项辰转过她的头，吻上她被水汽蒸得发红的脸。

　　浴室的木质门板发出细微的抗议，何蔓脑子混乱，但还没忽略这个动静，按住项辰的肩膀，“门板……坏了，你……修吗……”

　　项辰终于托着她离开可怜的门板，但她也并未落地。

　　何蔓觉得自己像只风筝，悬在几十米的高空中，要飘去哪里，都由地面上的项辰说了算。

　　他游刃有余地操纵着线轮，仰着头，不嫌累地注视她。

　　何蔓再踩到地面时，已过了一个多小时，项辰把她放到椅子上，把凉掉的饭菜热了热，重新端上桌。

　　何蔓双腿还有些发抖，斜斜地倚在桌腿上，胳膊落在桌面，撑着身体，闭着眼，等体内的动荡渐渐平息。

　　饭还是要吃的，她吃了几棵有点发蔫的青菜、半盘煎鸡胸肉。

　　项辰一直在看她，她知道自己脸很红，吃下东西后也有了力气，“下次再这么胡闹，你就别……”

　　项辰捂住她的嘴。

　　她只能瞪大眼睛，谴责他。

　　“不会了。”项辰松开手，抚了抚她凌乱的头发，手掌贴在她脸颊上，“对不起，何蔓，是我没忍住。”

　　何蔓低哼一声，拨开他的手，又吃了口青椒炒蛋。

　　“说话算话，下不为例。”

　　项辰点点头，再没出声，饭后抱她去床上休息，自己帮她洗了囤积一周的衣服，又拖了地，把屋里打扫一遍后，才拎着垃圾，跟她道别离开。

　　这不太对，何蔓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也可能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