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赤贫到一统天下》二月萧瑟

67、六十七

　　那獐头鼠目直呼冤枉，大声嘶吼苗小妹之前不是这般说的，翻脸不认人！

　　苗小妹：“你把手机视频和监控调出来呗。”
　　呸。
　　说错话了。
　　清嗓：“证据呢？”

　　獐头鼠目眼珠咕噜一转，声音比之前还要高。“他们都说当皇帝说话就要算话，你说话不算话凭什么是皇帝，老子才是！”

　　啊这……
　　她正愁单一个“强.奸未遂”不能直接杀人呢。正愁村中那群人会用各种语言阻拦呢。
　　送上门的“叛国”不要白不要啊！

　　獐头鼠目自知说错话，结结巴巴道歉也无济于事。
　　村中老者有心阻拦，但不敢。

　　苗小妹手一挥，属下将那獐头鼠目拖出。陈阿怡愣了片刻跛足跟上，也不敢靠近，趴在门口张望。惨叫声，哭嚎声，兵器抽出的声音。“咔嚓”，骨肉从身体上剥离的声音，村子静谧得像坟场。

　　当随军文书也事史官的张明事青着脸掏出纸笔一阵狂写。一边写一边怒视苗小妹，估摸着回城就会去言官那处告状，除了详细叙述这件事外大概就是说她为君说话不算话啥的。
　　这种不为权势所屈的风骨倒也让苗小妹佩服。

　　村中老者们面面相觑，似有怒意，抬眼时却满脸堆笑。陪笑道陛下果真有勇有谋。夸得那是天花乱坠。

　　根据经验夸奖的话说完对方就要说“但是”了。

　　苗小妹立刻截断话头：“好了。朕已感受到诸位的效忠之心。你村中有人有谋反之心，照理说本应株连九族。”微笑，点到即止。
　　村中人立刻跪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杀完鸡儆完猴，她转身对斜靠着门细声长喘的陈阿怡道：“没有购买记录追回财产会很困难，但朕保证会将不可夺走他人家产写入律法，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当即令张明事记下此事，她要求朝中文武针对此类事件重新制定法律。
　　核心就是必须保护个人财产，杜绝因某家族中主要劳动力死亡而被吃绝户。
　　同时强调必须保证当事人的人身安全。如果法律制定为“直到该户人家所有人死光”其家产才由村中老者协助分给村民便一定会引发杀人事件。
　　所以，若一户人家家中再无一个后人，其财产归国家，用于帮扶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只写了大致想法，剩下的让官员自己想去。

　　纸条末尾处苗小妹画了个笑脸，这是她离开前与苗梦娘约定好的密码。
　　纸条塞入竹筒，用蜡封顶，而后盖上了苗小妹戒指上的印章。
　　工匠在制作虎符时苗小妹顺便打了个银戒指，戒指上是一个“苗”字，未防止被人破译密码，戒指打制出来后苗小妹在“艹”上加了条波浪线。
　　别问，问就是神的旨意。
　　此处感谢电视剧。

　　安排妥当后令余辉带两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回。

　　这期间苗小妹不曾避开村中那些人，见他们神情惊讶目光躲闪，苗小妹只优哉游哉道：“首先，别对别人家的财产抱有过多的占有欲。其次，别给朕说什么她家中没个管事的，她有胆子拿着菜刀追着你们砍，她就是管事的。最后，为占有他人家产诬告别人是恶霸，此种行为不可取，为正国风，必须严惩。”
　　诬告之人每人挨了十军棍。捂着屁股接连磕头道自己绝不敢再犯。

　　陈阿怡瞪大眼看着一切快速发生，又快速结束。
　　她死盯着苗小妹。
　　这便是皇帝？看年纪和自己相差不多。相貌算不得绝色，衣衫并非绫罗，普通的蓝底白花、蓝色长裤，一双草鞋，衣衫上还有补丁。当皇帝的居然不穿绫罗？居然不鱼肉百姓？为何这个皇帝看来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却那么厉害？

　　她恍若身在梦中。
　　听见苗小妹唤她，她肩头一耸，身体疲软脚步虚浮，紧握的菜刀“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印子，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声音很轻：“民女叩谢陛下。”
　　屋中，她母亲的痛哭声也弱了。

　　苗小妹扶起她，想说保护私有财产人人有责，又觉得不合适，便道：“朕登基便是要让百姓过好日子。”
　　话越朴实，分量越重。
　　走前让士兵帮陈阿怡母女二人简单修缮房屋。
　　陈阿怡终鼓起勇气道：“陛下，女子之身也可立世？”
　　苗小妹：“有何不可？”

　　继续往前巡视。
　　即便今年是个丰年，大多百姓依旧瘦骨嶙峋。
　　难怪穷苦人装扮富人能被一眼识破，不是凭借什么所谓“气质”。能不能吃饱饭一眼就能看出来。

　　深夜在村庄外扎营，苗小妹收了百姓自愿送来的部分吃食，倾听他们的烦恼，听见他们说今年收成不错、赋税还减少日子比以往好过了许多后她感觉自己长出了一对小翅膀，呼啦呼啦飞到了天上。
　　百姓走后余辉红着眼神情有些激动。“臣从戎多年，也在国中驻扎了许久，还是头一次有百姓主动送粮慰军。陛下果真是天选之人。”
　　苗小妹：“抄作业罢了。”

　　夜深，她在火旁与赶鸭子上架当职方司的画师细心修改琨元国地图。画师手中的传统地图，她绘制的是等高线等深线。旁人观之，敬佩道“陛下是天命所归之人”。
　　从地图来看，走完国中现有地方需十日左右。

　　苗小妹一声叹息，心想有无人机就好了，一个多小时就能全部搞定。
　　万一能穿回去，她一定要成功上岸当一名优秀的村官！工作经验太足了不是？
　　话说她原本的专业是啥来着？忘了。
　　还是想回家，想空调WiFi和西瓜，想听演唱会想吃麻辣香锅螺蛳粉。现在想到这些食物她口中已经不会分泌太多的唾液了。脑中的味觉记忆已开始慢慢消失。

　　生活好苦。
　　好想哭。

　　所以她一定得当好皇帝，不然这苦不是白受了吗？

　　马匪扰民的消息越来越多。
　　此行的目的不是马匪，但百姓既然说了，就有了解并找机会处理的义务。
　　百姓们说不清马匪的老窝在哪里。

　　追上队伍的小将余辉略有了解。
　　他说马匪来去如风，战术十分灵活，手段十分残忍甚至以人为粮，马战很强，依靠马匹在各村寨流窜抢劫多物杀人，落脚地可能在山中，往往狡兔三窟，灵活性极强。

　　之前的皇帝曾动过招安的心思，也派出过一支人马，结果没找到人不说还丢了好几个兄弟。那群家伙十分猖狂，将被吃的只剩头颅的将士的身体丢在琨元国大门外便招摇而去。同时扔在城外的还有同样被吃的干净的被掳走的城中百姓的尸体，男女老少皆有。剿匪之事便不再提，在时刻可能丢掉性命的不安中，马匪与乱兵谁来都一样。

　　苗小妹：“那废帝连匪都不剿，就知道出征。难怪输了。”
　　南河一带有不成气候的小土匪，琨元国成立后他们中不少陆续投降，毕竟最初都是普通百姓。马匪行事讲究速战速决，南河一带的地形不适合骑马抢劫，也没北边有钱，因此躲过一劫。

　　继续细问，百姓对马匪人数、马匹数量描述各不相同。从平均数看，马匪手中应该有十匹马以上。
　　好气，马匪的马居然比琨元国多！？
　　人数实在确定不了，因为他们不一定同时行动。

　　余辉道：“陛下，恕臣无礼。恐知晓人数也无济于事，这伙人四处流动性……”

　　苗小妹摇摇手指，那可不一定。只要将马匪看做犯罪者，从打击犯罪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就容易很多。
　　当即又拿出一张琨元国的详细地图，这是行动前与老地图一比一复刻的。因此行要重新修改地图，她害怕画错带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

　　根据百姓所讲的故事苗小妹在地图上圈出马匪每一次“作案”的地点，再根据这些大大小小的点画出马匪大致的活动范围。
　　虽然忘了这种手法在推理剧中被称作什么，但大致手法还死记得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确定马匪活动范围在琨元国北，和她巡视的范围完美覆盖。
　　笑“死”……除了明确这群人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什么都不知道。

　　余辉一脸敬佩：“陛下果真神人也！”
　　苗一三一脸敬仰：“陛下真乃神人也！”

　　苗小妹一瞬间梦回《狄仁杰》。

　　翌日继续巡视。
　　纠正地图，询问百姓生活，解决相关问题，圈出马匪活动位置。逛完北面逛东边。随着地理位置的扩大，马匪的活动痕迹渐渐明显。他们的活动地点北偏东。那一带有低缓的小平原，也有连绵的矮山，根据地应该就在这里。

　　照理说苗小妹应该缓行此事。
　　她没打过仗，虽然看了些军事书但毫无实战经验。现在动手就是送人头。

　　但她运气好。
　　反向的。

　　准备回城时苗小妹估算的马匪的根据地那方烟尘弥漫，马蹄声藏于其中。余辉面色微青，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细听，面有戚戚，声音中没有恐惧却也算不得平静，“马匪来了。”他连着说了三遍。

　　好消息，马匪自己送上门来了。苗小妹不用四处找了。
　　坏消息，苗小妹没任何准备。

　　呵呵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