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赤贫到一统天下》二月萧瑟

62、六十二

　　等待成绩出来这段时间苗小妹每日与那群孩童说笑，走入民间与百姓们闲聊。百姓见她分外恭敬，个个面上有了喜色。苗小妹本打算摆出“亲民”的姿态，但想到那书吏带来的教训，知晓为君者该威便得威。她依旧亲民，却也不忘高姿态。
　　她现在是上位者。

　　同时她也不忘练兵。
　　她要求士兵每日站军姿，要求他们列队行走，要求军队中众人行动上必须保持高度的一致性，所以每日搞思想政治教育统一。士兵们本来自不同的队伍，她便将士兵打乱重编，以防老兵聚在一处生变。

　　如有人不服她为主帅，军权政权一手抓——那就比试。

　　在南河时苗小妹天天跟着苗五训练，跟李杰学武；偶尔忘记但不曾荒废，如今要领兵更是天天疯狂练习。她力气极大，一般男人比不上，打了七、八次后渐在军中树立威严。
　　况且她真管饭，也告知士兵只要国中没有叛乱她便一定不会主动出军打仗，回想之前将脑袋悬在脖子上的日子，士兵们逐渐老实。

　　新提拔的崔羽作为年轻小将行为恭敬不敢逾矩。“臣以为，陛下对您——对李夫人的新夫婿过于纵容。”他说的是李杰几次诱导苗小妹麾下人马换队伍跟随自己之事。
　　“另……陛下将军中人打散重编队伍可阻拦他们谋反生变，但……士兵的心聚不在一处……”

　　他说的苗小妹都懂。

　　除开强征的附近的兵将，其他士兵都是边界的军籍，家人大都在边界处。从地图上看，边界那边连绵的山可作天然屏障。当年那将军带人从边界赶来此处只为夺权——这个能理解。
　　但崔羽说当年将军只带走了大半人马，剩下的人留在边界。那他外战时怎么不叫上边界的人？
　　逻辑上说不通啊。

　　崔羽淡淡道：“将军曾征召士兵前来，可无人来。听闻剩下的人占山为王成了寇。军营有田地，男耕女织。”

　　喔嚯。
　　所以现在苗小妹多了一件工作：剿匪。

　　泪。
　　也累。

　　慢慢做事啊，还能咋？

　　三日后成绩出来。
　　考生共九百零一人。
　　依照需要人数取科考前一百二十名。

　　苗小妹、苗进，还有两位宰相可提前看见排名。本有功名在身者，不管是秀才还是举人，排名都在一百以内。科举的严酷性还真是可见一斑，能得秀才的都不是一般人。
　　若说悲伤也是有的，两张附加卷，无人能写。
　　苗小妹感觉自己的方向错了，她那张数学卷子使用的是现代的表达方式，但这里是古代，还是去找找《九章算术》看看吧……

　　只看一二卷总分，钱万福第一，对得起他宰相和前朝举人的名头。

　　苗梦娘第一百零一名，比她自己估计的好很多，看着成绩排名，她欢喜得几乎落下泪来。
　　苗小妹也竖起大拇指：乡野闺阁女子，能在八、九百考生中排名靠前，简直是神啊！她特意去找李琴书说起此事。“新妈你也读过书，很有见识。生完了也可以来考试，我感觉你怎么都能考进前五十。”

　　李琴书（张红）嗤笑一声，撇开目光。冷道：“以为娘的身份难道不能直接得个官职？”

　　苗小妹：“新妈。你那种好像叫斜封官。”
　　电视剧里这样说的。
　　“您安心当夫人就行，你现在的老公安心当骠骑大将军便是。”话落，她留意到李琴书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难道她新妈又打算换老公了？

　　暂按下此事不议。

　　翌日苗小妹召唤朝臣在城中最宽广处集中。朝臣们脸色各异，站得端正整齐，黑压压一大片堪比高中军训。
　　李杰带人在城外巡视，围住朝中官员以防他们胡乱行事的便是崔羽带领的士兵。
　　最外层是看热闹的百姓。

　　她将在全城人面前公布官员名次。
　　自有官员不愿，但无妨，她有兵。

　　就是这气氛像搞101选秀。

　　苗小妹更是吸收选秀公布排名的精髓十个十个念，从119名倒着开始。每十人发表一次上岸感言，官员的感言十分简单，发表感言时个个涕泗横流，口中的话绕来绕去无非为朝为国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不辜负陛下隆恩。

　　第一百零一名：苗梦娘。
　　念到她的名字时苗小妹刻意停顿，道：“壹零壹，朕看见这个数字心中百感交集！思绪不由得回到当年在仙界抱着电脑追选秀的时光。”
　　和这里相比她原本生活的世界怎么不算“仙界”呢？都是仙界了，说“电脑”怎么了？

　　众人的都盯着她。
　　刻意制造悬念这一招也是从选秀那里学来的。其目的当然是最大限度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当百官、军中将士，百姓们皆静静听着时，苗小妹缓缓公布了苗梦娘的名字。

　　效果斐然。
　　看了那么久选秀还是有作用的。

　　见竟是个女子，话语间满是散漫的官员们神情微不安。他们中大多数没想到苗梦娘竟然能闯入前一百二！
　　有人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提声道堂堂宰相居然才得101名，还不快将宰相的位置让出！

　　苗小妹不出声，将战场交给苗梦娘。

　　苗梦娘缓缓转身。她今日依旧女子装扮，特意化妆，盘发，比平日打扮得精致许多。看来娇弱，笑语晏晏，口中之言却分毫不让：“古来坐宰相之位的也不都是当年的前三甲。为官之道不在敛财，不在青史留名，而在协助皇帝安定天下，为百姓谋福利。”她越说，音量越高，眼中有凌然之色。“我苗梦娘能到这个为止，便一定有别的女人也能到这个位置！甚至更高！”

　　台下一人大声嘲弄道：“那另外两人如何？”
　　苗梦娘看了眼苗小妹的眼神，转而告知那人尤玉奴六百三十二名。
　　“名次算不得靠前，但尤玉奴身后还有两百多人。诸位切莫此时嘲笑女子名次低实则比不过曾经的花魁。若是那般还望主动请辞，切莫厚着脸皮呆在朝廷。”

　　此番话出，知晓自己此番得中希望渺茫的官员们气势弱了许多，他们转脸看向同在场上的尤玉奴。
　　尤玉奴一身桃红立在衣衫或青或黑的官员中分外显眼，她两鬓散落几缕发丝，怀中还抱着琵琶，怎么看都是秦楼女子做派，听得名次只浅浅一笑，微微欠身。这名次比她想象中好许多。她知晓自己比不过那些读诗书的男性，此番参加只为让新皇记住她。只要被新皇记住，别的事反而简单。

　　那群男人见她这副模样更是咬牙切齿。
　　输给苗梦娘便也罢了，苗家虽不算耕读世家却好歹是乡绅！苗梦娘毕竟是输给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岂不是贻笑大方！

　　见气氛僵硬。
　　苗善文也在一旁大笑道宰相大人说得极是，当即将有史以来虽未得高名次却依旧官居宰相之位的士人姓名缓缓报出。顺口又将排名靠前却一生郁郁不得志的人的名姓一一告知。
　　顺口将众人的关注点拉回苗梦娘身上。

　　朝臣们抗议声渐消。
　　比起猜想谁在尤玉奴身后，不如承认苗梦娘身在高位。

　　苗小妹从周志手中接过热茶，浅浅品了一口。
　　只要她们能坐上高位，自有大儒为她们辩经。

　　苗善文自然会鼎力相助。
　　周志在苗小妹的“提点”下不小心告诉苗善文此番考试中他的长子苗平、次子苗安一人排名153，不会被授予官职。一人排名99，虽比妹妹高，但永远坐不到妹妹如今的位置，得重用机会渺茫，可苗家不能倒，他自会帮女儿。

　　苗梦娘回到苗小妹身边。
　　之前她饱受质疑，今日后腰杆立刻直了起来。她感激地看向钱万福，微微欠身算是感谢。不论钱万福的初衷是什么，的确帮了她。

　　排名继续，有人欢喜雀跃，有人唉声叹气。
　　念到第一十九时苗小妹特意放慢语速，加重语音。一切按照选秀来，将悬念拉到最长。

　　有之前的铺垫，此番众的目光投向了前皇后窦玉容。
　　窦玉容一身蓝衣，头发绾得一丝不苟，每一缕发丝都打理得仔仔细细，不着粉黛，神情高傲。

　　“窦玉容一十九名。”

　　虽已知晓，但听见窦玉容的名字时，全场沸腾。
　　而她微微行礼，神情不卑不亢。

　　坐在高处，苗小妹用冷傲的神色压住蓬勃的心绪。

　　为了窦玉容和苗梦娘，她特意仿照选秀包了这一顿饺子，搞了一场全城“直播”的官员成绩排名。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便在这个时代，即便读书不为考取功名只为看管后宅，即便只是个小县城，也有识文断字的女性。借以昭告天下：在她苗小妹的治理下，全天下的女子都可读书也都可考取功名！

　　剩下的人的名字念得很快。他们的“获奖感言”也都是为陛下鞠躬尽瘁，为天下肝脑涂地。
　　唯有身为宰相的钱万福说的不是不辜负皇帝，而是不辜负百姓。说话时他神情严肃，时常微微躬起的矮小身材此刻显得分外挺拔。始终飘忽不定的目光也变得炯炯有神。这一刻竟像是变了一个人。

　　看！
　　格局！

　　官员排名已定，但这却不是最后的官员录用名单。
　　好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