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赤贫到一统天下》二月萧瑟

61、六十一

　　消息传出后第八日正式考试。
　　要求两个时辰做四张卷子。
　　第一张、第二张出卷人是苗进——此人性格迂腐，将科考规矩视为天大的事，绝不会舞弊。出卷规则依照科举来。苗进是真秀才，连苗进的题都做不出的官员若无特殊才能不赶走难道留着喝茶吗？

　　第三张卷子是理科类。
　　军队人少苗小妹该怎么做？一是练精兵，二是搞武器。这个年代能搞的除了火炮便是蒸汽。试一试，万一能行呢？
　　苗小妹虽然是个文科生，但她可以招理科生啊！
　　虽然她不懂，但总有人懂啊！难道她还能精通天下之事？

　　如何招理科生？
　　函数走起！
　　逻辑推理走起！
　　二元一次方程走起。
　　平方差平方和走起！
　　平面几何立体几何数形结合走起！

　　若有人质问此为何物？无他，这卷子是苗小妹这个前神女梦中得到的神谕。

　　第四张，出卷人也是苗小妹。
　　只有一道填空题。
　　题干：How are you？
　　答案：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
　　其目的是寻找队友。

　　若又有人质问此为何物？无他，依旧是皇帝这个前神女得到的神谕。

　　苗进那两张卷子总分200。一般来说及格分是120。但身为官员怎能不对自己高要求呢？！
　　但她苗小妹也不是残酷的人。
　　150分过关。
　　——连区区秀才出的卷子都做不带150分，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朝廷命官？

　　剩下的两张卷子为附加卷，附加分不算入总分。只用于挑选特别的人。虽然网络上常有“诛杀穿越者”的桥段——但她是皇帝，她说了算，她就是要找穿越者。

　　也因为她是皇帝，所以此次考试允许白丁、女性参加。

　　规定一出，朝野震惊，无数人不服。
　　苗小妹让军队亮出兵器，朝臣们觉得皇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宰相钱万福更是笑吟吟道：“臣与苗宰相也应参与，如此才公平公正，才抵得住悠悠众口。我二人身居高位，若不拿出个好成绩又如何对得起陛下！我二人皆是陛下身边人，若唯我二人能做出那两张分外怪奇的卷子不定会令百姓怀疑陛下有所偏袒。”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实则是光明正大排除异己。

　　钱万福是进士，未得到官职便迎来了动乱。
　　苗梦娘只在家中认了些字，苗善文教导她识字只为出嫁后管家方便，这两年多读了些书，但在钱万福面前无异于初中毕业生与高考全国前五十比高低。
　　对钱万福而言这是碾压局。钱万福知晓苗小妹会出两张奇怪的卷子，便特意道：“若唯我二人能做出那两张分外怪奇的卷子不定会令百姓怀疑陛下有所偏袒”，断了苗小妹帮苗梦娘作弊的机会。

　　事到如此，苗小妹只能扒拉着苗梦娘的手臂泪眼婆娑。“宝宝啊……你有考前十的机率不？”她做局本是为了在“良善”的表面现象下淘汰冗官，结果把自己亲信坑了……

　　微摇头，苗梦娘笑言自是比不过。钱万福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不是她这个多年在闺阁中的女子比得过的。“陛下切莫担忧。臣比不过前宰相，却一定不会被逐出朝廷。官场之道也非几场考试。”眉眼见微见冷意。“陛下切莫被偏私乱了节奏。”

　　苗小妹弯曲成大虾的背一下子挺直了！
　　这就是好姐妹的力量啊！

　　考试继续。
　　问题不休。

　　翌日早朝，一小书吏求见天子，见面便呵斥苗小妹是昏君。更是道：“朝野上下、市井小民皆知二位宰相都将参加此番考试，那为何陛下不考？为君者目不识丁，不通经史，如何能治天下？”

　　苗小妹或许不知该怎样治天下。
　　但这次她明白了一件事：不能对人太好，尤其在朝政上。对他人好，有人感念你的恩情，而有的人觉得这是你理所应当。要像弹簧，有松有紧，偶尔给人一点点希望，才会让人效忠。
　　嗯，抛开用“弹簧”做类比不太合适的事实不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吵。
　　不恼。
　　苗小妹笑眯眯反问：“你这是在——质疑朕？”

　　朝中人立刻站成三派。以小书吏为首支持皇帝考试的，以钱万福为首认为“马上治天下”也未为不可的。剩下的墙头草们站得端正，等待结果。三派闹得天翻地覆。
　　苗小妹坐山观虎斗，待三方都吵累了，笑吟吟道：“各位都累了，早些回家准备考试。”

　　小书吏：“陛下难道要做无德之君？！臣必将死谏！”

　　得。
　　皇帝没当上两周，文臣死谏的戏码就来了。偏偏历朝历代谏臣是不能随便杀的，杀了就是“无德之君”。所以谏臣们对此有恃无恐，更是以“死谏”为荣。

　　朝堂上氛围僵硬。
　　苗小妹淡淡道：“自古以来君用科考选人，何来科考选君？科考的目的是选拔人才。衡量人才重在实践而非口上之言。朕身为一国之君管理天下事，城中百姓的安定，近日口中的食物皆依托于朕——这便是朕的品德。”

　　小书吏道：“那为何我等需考试！”
　　苗小妹呵呵：“朕初来乍到，为城中百姓需尽快了解官员能力品性。人太多，朕无法一个一个试。若不满你可丢掉书吏的活计直接走人。官员多的是。”
　　小书吏：“你不尊重文人！”
　　苗小妹：“朕非文人，却可保你这个文人的性命。”
　　小书吏：“昏君！”
　　苗小妹笑笑：“那你走？”

　　钱万福朝前一步，笑吟吟道：“陛下息怒，切莫与这些獐头鼠目、尔虞我诈之辈纠缠。”转脸呵斥书吏：“小小书吏，也敢掺和朝政之事！”
　　一群官员紧随。

　　书吏这便偃旗息鼓。

　　苗小妹心里“嗤”了一声。
　　大抵就是这帮朝臣找了个没什么脑子但是很有“正义感”的书吏，许以权势地位让他生事，然后自己来救人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你们开团刷怪呢？
　　但这一招厉害，学会了。先竖个大拇指。再说点儿场面话将这一关混过去。

　　下朝后苗小妹便让苗一三找来街头要饭的那群孩子。那日见过中郎将的队伍后她深知“探子”的可贵。她可是读过《福尔摩斯》的人，知道这些走街串巷四处奔跑的小孩的优点。
　　这些孩童常年吃不饱，战乱开始后日日担忧，夜夜受怕，苗小妹让他们有饭吃，还能在屋檐下安安稳稳过夜，个个当她是从天而降的神女，敬佩中带着热爱。

　　苗小妹从中选了几个机灵且重义气的留下，细细询问每条街巷住户的有趣事。城中无高楼宇，战火连绵中房屋多破损，孩童探听消息十分方便。
　　细细听来：扒灰的。出轨的。养小三的。搞八角关系的。家里养娈童的。和家中所有侍女都亲亲热热的。
　　啧啧。
　　这还只是一个县。
　　以后谁再说古代人封建她和谁急。

　　翌日上朝，小书吏继续发难。
　　苗小妹轻咳一声，周志将一张纸交给那书吏。书吏阅后原本因意图“死谏”而涨得通红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终还是将那张纸捏成一团塞入口中，梗着脖子硬生生咽了下去。拱手，道：“陛下天子之尊，臣等怎敢用考士子之事叨扰天子……”

　　苗小妹笑笑。
　　她一笑，台下噤若寒蝉。

　　此事过。
　　苗小妹从那群孩子中挑选出身量细长且十分机灵的十人送去南河并让苗五帮着训练武艺、追踪、猎杀之术，送去学校，读书写字，尝试培养间谍——放在明朝这群孩子应该叫“锦衣卫”。

　　就此再无人阻挠此回考试。

　　明着不阻拦，暗中得生事。

　　县城中只有一名老者知晓科考的规矩，老者耳聋眼花说不清楚规矩。
　　剩下不是在不断的夺权中丢了性命便因自己也需参加这奇奇怪怪的考试心情不悦，自也不愿帮这个忙。立在暗处暗戳戳看热闹。

　　苗小妹耸耸肩。

　　无妨。
　　一切按照高考的规矩来。

　　她曾在网上看见一件抄满小抄的一件里衣，窥一斑可见全豹，古代作弊不比现代差。
　　那就加强安检呗。
　　这个年代的兵器大都是铁制的，所以先搞块大磁铁绑在长木头上，采用倒“U”方式正面反面贴身扫描考生全身。鉴于秋天衣裳穿得多，再撩开衣衫贴着里衣再扫一遍。
　　就此发现十一个携带兵器打算在考试现场谋反的。
　　解开衣衫时又发现十七个带小抄的。

　　高考的含金量还在增加。

　　打算谋反的抓紧时间清除同党并抄家，处理方式和之前大致相同。区别在于不再丢去军中，全抓去修城墙、挖护城河，不给报酬，饿不死就行。
　　带小抄的如何处置待定。苗小妹得看看他们是否在行贿受贿的榜单上。

　　除了苗梦娘城中另有两名女性参加考试。
　　李续荣（苗大妹）好奇二人来历多问了几句。其中一位是前皇后窦玉容，出身举人之家，家中只剩老娘，之前为求活路在宫中做事换粮米，此番考试也为谋生计。

　　另一位叫尤玉奴。她本是京城的花魁，最出名时见一面便需一颗金珠，留宿需十颗金珠。年老色衰后趁身价未大跌嫁为商人妇从京城来此，战乱中丈夫死了，靠相貌尚好且会弹一手好琴换了好几个相好，后成将军外室。结果苗小妹杀了将军。
　　“城中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攀附过了。皇帝又换成了女人……奴家无了生计便自寻生计。”

　　李续荣忧心这二人意图谋反。
　　苗小妹毫不担忧。这个年代沦落到此种地步的女性依靠自己谋反？短剧都不敢这么拍。

　　考试顺利开始。

　　苗小妹带着被铁匠改制、比之前用的打了一轮的铁锤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高处亲自监考。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超级爽。可惜没手机，不然一定发一条vlog：家人们谁懂啊！被大人监考十二年后调转身份监考一群大人的感觉啊！
　　坐得高看得远。她也终于明白班主任那句：“我站在上面你们坐在下面你们搞什么小动作我都一清二楚”的含金量……

　　考生可如厕，但有人陪着。
　　饭菜皆有人管。一考便是一整日。

　　卯时进，未时出。有人一脸欢喜，有人忧心忡忡，有人看似平静如水，却让苗小妹深深体会什么是“平静的死感”。
　　苗进不参加科考，身为秀才老爷可第一个批改卷子。第二个改卷的人是苗梦娘，第三个是钱万福。最终成绩取平均分。
　　又因两人皆参加此次考试，所以他二人的卷子拆卷后会去掉自己的打分再算平均分。
　　轰轰烈烈的测验到此结束。
　　加班加点，三日后会出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