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赤贫到一统天下》二月萧瑟

51、五十一

　　苗小妹忽然想到几张出名的电视剧截图，一个人站在中央，身边环绕着一圈手枪。很有威慑力？
　　不，这种时候被困在中间的人应该说：有本事你们同时开枪。
　　玩笑话是玩笑话，眼前的情况似乎十分危急。电视剧里的坏人为了等待身为主角的好人展现自己的高光时刻总会说很多废话，生怕主角赶不到。

　　但那毕竟是艺术描写。

　　周明哈哈大笑：“你以为你安排妥当，你以为你口上将皇位传给大将军李杰之子便可收买人心？哈哈哈，可笑！他早不满受你制约！”

　　苗小妹忍不住感叹艺术果真来源于生活，真有坏人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精妙的布置。
　　但能理解。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那就听听吧。

　　周明走下皇位拍着李杰的肩，笑意灿烂，声音越来越大：“我二人早早联手，忧心被你发现端倪便刻意从你面前过，大隐隐于市，所谓大智慧便是如此！”
　　苗小妹：“啊对对对。”

　　周明：“朕今日控制南河，明日便可控制天下。”
　　苗小妹：“啊对对对。”

　　周明：“今日输给朕！足以证明你只是个女人！”
　　苗小妹：“虽然朕一直会是女性，但是，啊对对对。你还有什么说的？”

　　周明见她神色如常，未曾流露分毫不安，怒了：“你不过是强弩之末！”

　　“胡言乱语！”
　　苍老的声音从暗处传出。

　　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是，说话的竟是苗进。苗进将手中的书小心交给苗明月，欲起身却被身后来自周村的人重重按回！他坐得笔直，面庞苍老，目光却坚毅。“为人臣者！怎可欺君罔上！尔等此种行迹就是乱臣贼子！”他又恨恨瞪着苗小妹：“皇帝陛下为何不出一言！难道要继续让此人以下犯上不成？”

　　苗小妹没想到素来与自己关系不佳的苗进居然会在此时站在自己这一方。看见他紧握苗明月那只微微发抖的手时，她心里了然几分。
　　苗进作为读书人有自己认定的一套礼义廉耻，他那日未死且选择了与苗小妹成为一路人，也允许了女儿苗明月成为学校的一名教书先生出来抛头露面，若这一局苗小妹输了，他的选择，他的女儿都会成为笑话。
　　那般就算新皇不清算，他也一定会带着苗明月一起去死！

　　苗进的目光尖锐，像一把把刀深深刺入苗小妹，让她再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肩上扛着无数人命。

　　苗小妹轻笑，挠挠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不看李杰，只问张明泉：“张大人，你怎么看？”

　　即便被周村的人威胁控制，张明泉的目光中依旧带着洞悉了一切的平静。“陛下输不了。”

　　瞧，多令人想要竖起大拇指的回答！
　　“陛下”输不了。从这句话看谁是陛下不清楚，但谁是老狐狸清清楚楚。
　　周明大笑：“朕的确输不了！”
　　苗小妹则道：“张大人，有些话说话还是说明白些。”

　　张明泉眼睛一亮，复又认真审视苗小妹。当此紧要关头，能分析他话语中的漏洞，也能不作声色提醒自己的人，自然输不了。
　　便朝周明道：“你这个篡位者有何本事控制琨元国？”
　　站队清楚明了。

　　周明大失所望，心中火气无法压抑，怒道：“那自然是平分土地，减轻赋税。”

　　苗小妹点头。
　　哟，这人倒也不算笨。
　　“你怎么获胜？”

　　周明喝道：“你这个蠢女人只会开疆扩土，只带了三个人回来！愚蠢至极，朕自然大胜。”目光落在苗小妹身后，看着李香儿与她带回的女孩们，目光淫】邪。
　　李香儿嗤笑一声，神色如常。

　　苗小妹气定神闲。那群围着她的周村人见她如此临危不乱，有些人面面相觑，有的人手中的兵器微微颤了颤。
　　漫不经心玩着手中的铁锤子，苗小妹冷着脸说起今日“出征”之事，鸭丘、塘村都遇见了想要侵害百姓利益的外来人。有政国的士兵，也有流窜的土匪，当然，还有藏在暗处的奚莫人。

　　这般来看，琨元国其实危机四伏。

　　苗小妹：“早在昨年朕便定下联手御敌保卫粮食的计划并取得巨大成功。”
　　这句话是告诉百姓，昨年在别的村庄被劫掠时，是她的策略保住了南河一带的粮食。
　　“今年别处皆有人叨扰，唯有琨元国无人敢犯。”
　　这句话是告诉百姓，她的做法行之有效。
　　“朕想来说话算话，说过要做的事，朕一直能做到。”眼眸微微一抬，直盯着陷入慌乱的周明：“而你，说效忠，不效忠。三番五次破坏琨元国内部团结，如今更妄图篡位让琨元国陷入混乱！朕问你！战乱可会死人！”

　　周明一愣：“会。”

　　入套了。
　　苗小妹痛心疾首：“周明啊周明，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在南河发动战乱就是置南河所有人的性命于不顾！若战乱之事传出，定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帅军杀入南河！抢夺百姓的粮食！”
　　她这几句话说得太古风了！
　　只强调“南河”，不强调“琨元国”。更像为大家考虑。
　　“而朕——既然能开疆扩土，便一定能消除南河的所有威胁，让琨元国的版图不断扩大，让乡亲们住上更好的房子，拥有更多的土地！”

　　这些话，是说给南河百姓听的。
　　也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

　　在摇动的灯影中苗小妹笑了，那人的表情告诉她，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苗小妹：“你还不动手？”

　　周明一愣，眉头一蹙，脖颈处一凉，剧痛席卷而来，他下意识一摸，手上全是血。扭头看向动手的人，是李杰。

　　见周明没死透，李杰拉开他的衣襟露出身体，将刀狠狠刺了进去！

　　周明想要怒骂，却意识到自己喉咙说不出一个字，他的视线渐渐模糊，隐约看见苗小妹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锤子砸向环绕她的那群士兵中距离最近的那几个，目之所及处皆被鲜血渲染，直到陷入黑暗。

　　苗小妹也用锤顺手敲了两人。其他人尽数跪下连声道饶命。
　　事情并未闹大，百姓们知道应该选谁。

　　周围喧闹，却又很安静。
　　李洋洋的声音宛若鬼魅：“啧啧，又多了几个厉鬼。陛下，需要人帮人捉鬼吗？”
　　李香儿一把捂住他的嘴。

　　苗小妹瞄了眼四周，李杰的人已将围困他的从周家村来的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苗小妹三两步走去周明逐渐僵硬的尸体前，顺脚一踢。
　　死得挺彻底。

　　李杰面无表情擦拭剑上的血，他拱手，恭恭敬敬请苗小妹继续端坐王位。

　　落坐，苗小妹环顾。周明的人不是被杀，便是被控制。
　　这一局，她胜了。
　　她会复盘，但不会一点一点告诉对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说那么多闲话有何用？

　　周明的计划很简单，策反李杰，趁她不在快速夺权。

　　她的计划更简单，让李杰做双面间谍。
　　苗小妹一早就和张红、李杰说清他们才是利益共同体，他们这一家人不管谁当皇帝——至少有血缘关系。
　　周明的许诺再大，但他与张红没有血缘关系。

　　——“亲人”永远是亲人。

　　所以他们三人故意在众人面前闹不和，让百姓都知道。在暗处闹不和，让盯梢的人也知道。由此引诱周明入套，完成反杀。

　　听起来很顺利。

　　但谁的计划能比得过她新妈张红呢？

　　苗小妹微微一笑。
　　毕竟张红接连给她设计了找男妃、将她捧上神坛、寻机生事夺权三个大坑呢。
　　找男妃，被苗小妹回绝。
　　处理那些妇人的事，苗小妹也处理得好。
　　用“治蝗”将她捧上神坛让她摔死，结果苗小妹不仅顺势解决还将了李杰一军，卸了李杰的兵权。

　　——那日李杰与周家、刘家的争端是做戏，不过李杰做了双重戏。
　　或者借那两姓人家之手除掉苗小妹，或者与苗小妹联手，将她与周明的矛盾激至顶端。

　　今日也是如此，李杰看似归顺周明，其实也是两手准备。
　　苗小妹或许会输，但周明也一定讨要不到好处。鹬蚌相争，李杰渔翁得利，他便是新皇。
　　苗小妹若赢了，他们是亲戚，他们有血缘关系。将来机会多得是。

　　苗小妹接住了，故而李杰选择背叛周刘二姓。

　　哪有什么“亲人”，不过是利益驱使。

　　最后望了眼周明的尸体，苗小妹复又低声道：“哎，你说你，怎么最简单的事忘了？就算不是现在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血缘纽带也是不可分割的。”

　　这话是说给周明的，也是说给李杰听的。

　　周明的尸体被抬走，挂在村口示威。
　　苗小妹端坐皇位，双手轻放在座椅的扶手上。环视下方的所有人，神情淡漠，淡淡问：“还有谁想要反抗朕？”语调轻柔。

　　台下无人出声，刘明春与刘明东赶紧跪下山呼万岁。这两人也是墙头草。始终站在暗处等待，苗小妹这边的风大他们便又成了她听话的随从。

　　借着周明之事苗小妹彻底清算周家的势力，该杀的杀，周家说得上话的男人都死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她不会赶尽杀绝——大业未成，搞什么九族连坐？
　　她另给周家安置一处住所，留给他们比普通百姓略少几分的土地。周家老宅与剩余的土地被她用来安置这一次带回的女孩。

　　村中的事基本搞定，下一步，政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