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赤贫到一统天下》二月萧瑟

49、四十九

　　“热搜”发布后南河陆陆续续来了些流民，都是老弱，无年轻人。苗小妹留他们干活，收粮食，抓虫，搜集柴火晒干，给一点儿最基本的吃食，他们不止带来劳动力，还带来了南河外的消息。许多人村中有了皇帝，横征暴敛，秋收在即，抢夺他们的土地与粮食，抢夺村中年轻女孩，强征村中年轻男人。
　　有的村落被政国派来的兵将控制，强征赋税，闹得不得安宁。

　　老人叹息，眼中却无一点泪色。哭了太多次便彻底麻木。
　　村民轻声叹息，苗明月更是噙了一把辛酸泪。

　　苗小妹咬了一口硬馍，喝着凉白开囫囵进肚子。为什么最初那般打压“称帝者”，现在却不管了？
　　她冲自己怒吼：死脑子！快想啊！推理剧里是怎么说的？当所有可能的推测都说不通，留下的再怎么奇怪也是真相。
　　她想到了一种真相。便立刻问那老者他们村的粮食收得如何了？得到答复后苗小妹继续带领村民收粮，似乎最近得来的一切消息都不过是一阵穿过便无影无踪的风。
　　她听说城里有腐烂的粮食，便派苗五进城，花费两条白狐皮买了三大口袋回来。村中人不解，苗小妹不解释，只令村中人将那些腐烂的粮食晒干磨成粉，磨得越细越好，不吃，只收着。

　　周明四处宣扬神女疯了，连什么样的谷子能吃都不知道。
　　呼应他的人却极少。对百姓而言只要不危及他们的生存，朝廷的事他们并不愿过问。
　　周明眼中的火更甚，与李杰的来往更加频繁。有人提醒苗小妹留心李杰，苗小妹摆摆手问什么是传统？那自然是“来都来了”，“大过年的”，“死都死了”，还有“都是亲戚”。
　　结果一不留神就被人盖上了“任人唯亲”的大章。

　　啧啧。

　　若说好消息也是有的。

　　苗五从政国归来时发现了之前在村里装神弄鬼的那个道士，也就是苗小妹一直在找的化学老师！

　　化学老师叫李洋洋。他刮了胡子，看起来比上回见面年轻许多，大抵是因为常年在外谋生，他的目光中满是狡诈。被苗五发现是他正蹲在河边寻找一种被烧后会变成灰色粉末的有神力的石头。
　　苗小妹细问后确定他要找的是被烧后会形成石灰的青石：“你要石灰做什么？”
　　李洋洋狠狠瞪了她一眼：“若贫道说村中池塘中有冤魂，贫道将那白色神物丢入水中水会沸腾——那岂不是收了冤魂？岂不是可以收粮米当报酬？但不是每一种都有用，贫道发现有一种无用。”

　　苗小妹：“喔。你是说氧化钙遇水生成氢氧化钙啊？没错，生石灰遇水剧烈反应，熟石灰遇水不怎么反应。”

　　李洋洋眼睛亮了。

　　苗小妹顺势请他用饭，席间聊了些简单化学知识，包括道士如何在炼丹炉中炼制出稀硫酸。身为道士，李洋洋总归不会炼不出稀硫酸吧？

　　李洋洋当然会！但是他不打算留在琨元国。他洋洋洒洒说起自己名字的含义，“洋”是“汪洋大海”的“洋”，他心向往大海，故而名字里有两个洋。他装神弄鬼弄钱财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购买大船出海，就算将来葬身大海也不过是特属于道士的浪漫！

　　这话一听就是胡说八道。
　　毕竟国人讲究的是入土为安。你是道士，不是海盗，搞什么葬身大海？

　　但人苗小妹一定要留下。

　　李洋洋大怒：“难道你身为皇帝就能随意囚禁人？”
　　“朕是皇帝，扣一个有才能之士都不行那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苗小妹在李洋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劲儿，一股想要冲破束缚、追求渴望的自由的劲儿。农耕年代拥有这股劲儿的人着实难得。

　　收揽人才需要投其所好，碰巧苗小妹知道他想要什么：“想出海？单凭你自己的力量要装神弄鬼多久才能弄到手？”
　　“一国之君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苗小妹顺势PUA：想赚大钱吗？来朕的身边。待朕扩大琨元国就能制作大船出海！那不比你一个人快？
　　苗梦娘也帮腔道：“没错。”她忧心忡忡。“可……天圆地方，海的尽头难道不是悬崖吗？ ”
　　苗小妹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李洋洋便跳起来大吼大叫：“不！船不会掉下去！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圆的！是一个球！”

　　其他人笑了。

　　苗小妹惊了。
　　古代人的只会果真不容小觑！地圆说都有！“为啥？”

　　李洋洋洋洋得意：“太阳是圆的！你可曾见过太阳像月亮一样有阴晴圆缺？故而，大地也是圆的！站在大地上看太阳，太阳是星辰！站在太阳上看大地，难道大地不是星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的道理便是如此！”

　　虽然李洋洋的类比不成立。
　　但，他已经十分厉害了！
　　逻辑错了，但结果对了就行！
　　苗小妹一把握住他的手：“好嘞！朕又有知音了！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在地圆说上喜获知音的李洋洋就此留在了坤元国并成为了一名化学老师。但他有一事始终不解：“那日你的脉搏为何会停止？”
　　苗小妹指了指天：“我是神女。”

　　——

　　苗梦娘心生不安。她见苗小妹十分重视李洋洋，满心郁结，甚至认为自己的见识配不上琨元国宰相之位。
　　苗小妹劝慰道：“他的确聪明，但有一点，他强大的基础是他可以走出家门看世界。仅此而已。”她对苗梦娘伸出手，笑道：“梦娘，爱卿，与政一道创建一个女孩子也可以游走天下的世界，与朕一道走出南河，走向世界！看看这个圆球上是不是也是黄白黑三个人种，看看有没有企鹅和北极熊。”

　　苗梦娘瞪大眼，她凝神望着苗小妹伸出的手，那是一双在收割庄稼时留下不少割伤，劳作后更添了不少薄茧的劳动的手。
　　她笑了，伸出手，掌心相贴的瞬间她感受的不只是温暖，还有一种别样的震颤。“臣，遵旨。”

　　苗小妹收回手，比了个剪刀手，口里开心喊出“耶！”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又深了，白昼越来越短，寒夜越来越长。百姓已经睡了，巡夜的士兵却还醒着。
　　日升月落，又是一日。
　　她又想到了李洋洋的地圆学说。依稀记得历史书上地圆学说盛行于大航海紧密相关，也不知道胤朝最繁盛的的确是否出现了资本主义。

　　苗小妹的心中涌出难以压抑的兴奋。
　　她必须走出去。不能困于南河一隅！

　　算算时间，“热搜”发布已经十日。其他地方的庄稼也应该收得差不多了。“梦娘，传苗五。”

　　丑时末。
　　苗小妹带一百人趁夜离开南河径直朝政国以西而去，她脚力比初来时快了许多，21世纪的她走两天两夜都走不完的路备现在的她硬生生用两个时辰走通还感觉自己身体尚有余力。借着晨光她清晰看见灌木丛中还残余了“热搜”的碎片，不远处便是此行的目的地，政国以西的鸭丘。

　　鸭丘是地名，却不是因为多鸭子。这里以前叫芽丘，取“多生嫩芽”之意，求的是春天万物伸展枝条，多发芽，多抽枝，多丰收。结果有一年芽生得多，长成的却极少。这便改了名字称为鸭丘。“总不能叫哑丘吧，不吉利。”苗五说。

　　苗小妹竖起大拇指，话从耳畔过，过了也就过了。
　　继续藏身灌木丛仔细观察，阳光已舒展开身体并均匀铺洒在鸭丘，百姓来来往往晾晒粮食。
　　晒谷场上身着军服的十余人气势汹汹走来说皇帝陛下有令，今年必须上交一半粮食！谁人敢不服，男的尽数充军，女的尽数充妓。
　　百姓不敢多言，只埋首干活。

　　这不就轮到苗小妹出场了吗？

　　兵者，诡道也。

　　苗小妹率先挂着鼓跑出小树林，一路走一路敲，锣鼓声震天动地，身后的南河百姓手中舞着破破烂烂的布条，大声唱着连夜学的那一首歌：“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看吧，谁的目光不被她们吸引啊？
　　他们是来送祝福的！又不是来打架的，对吧？

　　乘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苗小妹从后腰摸出自己的铁锤子对准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士兵的脑门种种打了下去！血飞溅，弄脏了一点儿谷子。
　　她心里长叹几声，现在的她有谋略，但不多。应该再深入现场将士兵们拉去别处再动手，也不会污染了这一片粮食。

　　跳舞跳得最欢的李香儿清脆的声音响起：“各位鸭丘的百姓，这位是琨元国的皇帝苗小妹。她是来救大家的！诸位可以选择成为琨元国的一份子，平分土地，税收低，除了国家不用给任何人交税！不强征人服徭役！徭役可抵粮税！皇帝是皇帝奶奶，定不会抢你们家的女儿充实后宫！”

　　一番话十分恳切，加之之前的“热搜”，百姓们立刻倒戈，在苗五的带领下攻占政国在此地的军营，说是军营其实不过六十余人，剩下的八十人还是从各处再来服徭役的。凭借手中的兵器与“不交粮就会被灭村”的威胁控制住着几个人的村子。
　　苗小妹解救了被掳走的女性，却不送回鸭丘，而让李香儿带几个士兵先陪伴她们回南河下村。她害怕这些女性被旁人的目光逼死。

　　村中的地主也十分合作，他们听说了南河下村的事，知道只要合作就能多保留一些家产。李洋洋负责分地，身为道士他除了不能真抓鬼，简单的算法，看风水，搞火.药就没有他不会的。

　　而苗小妹寻找村中的老者问题奚莫人之事。依旧是长红毛的蓝精灵，这一次还长了三头六臂。
　　得得，这奚莫人依旧活在传说中。

　　轻轻松松拿下鸭丘。
　　下一步便是距离鸭丘不到二十里的一个新生的国家：大塘。
　　呵呵哒，这谐音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