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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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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暮快步回到客厅,问道:“谁的?”
岑今鹤朝她眨眨眼,“你自己看呗。”
白暮绕过沙发,拿过茶几上响铃的手机,屏幕上跃然写着两个字:郁谡。
岑今鹤调低电视声音,无声而夸张地做着口型:可以去阳台打。
白暮抿唇笑起来,朝她点点头,拉上阳台门。
阳台的视野开阔,夜风掠过耳畔,带着几分凉意,白暮看着远处蜿蜒的光河,轻轻唤了声:“郁谡?”
那边静了静,才低声道:“已经睡了?”
“没呢……刚才在看电视。”
他声音柔得像拂在面上的风,“今天过得开不开心?”
她扬着嘴角,笑意根本藏不住,“开心啊,今天看到了很多历史书上的文物,在里面逛了一整天。逛完今鹤姐请我吃了铜锅涮肉,那家店有个麻酱烧饼真的特别好吃,哦对了,早上的糖油饼你是在哪家买的?我好喜欢,想去那家店里吃一次。哎呀,我差点忘了,今天给你买了一个小礼物来着,我刚才差点就……”
印象中,女孩第一次跟他说这么长的一段话,郁谡被她愉悦的情绪感染之余,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没细想,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他看了眼屏幕,适时问:“差点就怎么了?”
白暮哼了声,“差点就不想给你了。”
他错愕,回想了下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虚心请教,“为什么突然不想给我?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她扫了眼状态栏的时间,见还有两分钟才到半点,不由心情大好,毫不吝啬地告诉他缘由,“我刚才在想,如果你到十点半之前还没有打电话,那我就不要等你了,礼物自然也没有了。”
郁谡心口一收,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忙道:“没有过十点半。”
“我知道呀,不然我也接你电话,还跟你说这些。”白暮转了个身,背靠着扶栏,“郁谡,我知道我性格挺不好的,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犟,只要事情不合我意,我就会在心里给它判死刑,但我不会改,我也不会要求别人改,所以最后也只能到那儿了,你能明白吗?”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面前的盆栽,“我很喜欢你,刚才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觉得我还能喜欢你很久很久……但如果哪天,你觉得实在忍受不了我的性格了,你要跟我直说,好不好?”
郁谡眉头紧皱,这些话越听越觉得不对,怎么前一段还在开开心心地跟他分享日常,现在就一副要分开的模样,不对,他们甚至还没有在一起,连分开的资格都没有。
他吸了口气,踏上电梯,“白暮,我没有认为你性格不好,如果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那是我的问题,你有权利根据这件事处理这段关系,需要反省的人也不是你。”
“而且不会有那么一天。”他眼睛盯着不断跳转的数字,叫了她的小名,“木木,我快到了。”
白暮还在想他的话,闻言一愣,“啊?到哪了?”
“今鹤家门口,要不要见一面?”
砰——
一声闷响从阳台传来。
“怎么了怎么了?”岑今鹤吓了一跳,跳下沙发小跑过去,看到白暮捂着脑门,连忙扶住她,不太确定地问:“你这是……醉了?”
白暮被她扶稳,待眼前的黑色褪去,摆了摆手,“刚才腿蹲麻了,脑供血不足,眼前黑了一下。”
岑今鹤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我以为你喝醉了呢,我说这么也没喝多少呀,快到沙发上坐坐。”
“没事,已经好了,我出去一会儿。”
岑今鹤一怔,“去哪?”
“门口电梯厅。”
“哦哦!”她反应过来,大手一挥,“早去早回。”
……
郁谡在门口站了不到两分钟,面前的门就从里推开,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白暮靠近自己,仰脸观察他的同时轻轻嗅着,而后意外道:“原来你真没喝多。”
郁谡呼吸一滞,对上她澈亮的双眸,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答应了你,不会喝多。”
白暮笑着伸出背在后面的手,“给你的礼物。”
他接过来,“是什么?”
“车饰挂件。”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付完钱才想起来前不久刚送过你一个,你换着用吧。”
“好,这个也很好看。”郁谡看过后将其收好,这才注意到她脸颊两侧泛着不正常的坨红,他微微弯腰打量了她几秒,“今鹤给你喝酒了?”
白暮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偏头抬手闻了闻自己,“味道很大吗?”
郁谡被她可爱的不行,笑着指指自己的脸,“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没照镜子?”
她用手背贴了贴脸,感觉到两种温度的差异后,有些不可置信,“可是我就喝了半杯而已,而且我也没有头晕头痛,应该没醉呀。”
郁谡旋即明白过来,她刚才在电话里的状态是怎么回事,调侃道:“还能正常思考,会背课文也会做数学题,是不是?”
白暮点头表示正确。
“大部分人喝完酒都是这样,能正常思考才是常态,很少有完全断片的。”郁谡叮嘱道:“但是在外面喝酒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能贪杯,对任何人都要有警惕心。”
“知道呀,刚才今鹤姐也这么跟我说的,所以我只喝了半杯。”她比了个度量,“其实我能感觉到从刚才开始,我话有点多,可能是因为酒精让我有点兴奋。”
何止是兴奋,郁谡觉得她可爱极了:“怎么这么聪明?”
她昂起脑袋,“我就是很聪明呀。”
“好,那这位聪明的女士,知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暮怔愣,“什么?”
他难得开始卖关子,“闭眼。”
白暮定定看了他一眼,听话阖上双眸。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郁谡无声笑笑,又暗自叹气,就这么信任他?
白暮闭上眼后什么也没想,她隐约觉得郁谡可能要送她什么东西,但猜不到是什么,索性默默等待。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她听到他说:“好了。”
白暮睁开眼,入目的是一束包装漂亮的鲜花,黑雾般的纸张裹住那些浓郁玫红的花朵,几只郁金香点缀其间,漂亮的像艺术品。
花好看,捧着花的人也好看。
白暮看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幕笑了起来,嗓音脆生生的,“你刚才把它放哪了?我怎么没看到?”
郁谡指向旁边入户柜,“关上的,当然看不见。”
白暮还记得这个花种的名字,“弗洛伊德,对吧?”
他颔首,“上次条件有限,没能给你送成束的,今天补上。”
“谢谢,我很喜欢。”白暮正欲低头去闻花香,却瞥见藏在花朵下、一大一小的两只绿色盒子。
她动作一顿,小心将它们取出,看向郁谡,“现在买花还送这个?”
郁谡和她的视线相接,解释道:“今天吃饭前去了趟商场,碰巧看上了这两款,感觉你应该会喜欢。”
白暮端详了几秒盒子上的英文,发现自己确实不太了解这些品牌,她直接问道:“这两样多少钱?”
“东西为人服务,你喜欢它,它才有价值。”郁谡帮她把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打开看看,戴上合不合适。”
白暮没有吭气,垂眸掀开了那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面是一条红色四叶草手链,这个款式白暮在跟甄柠逛饰品店的时候见到过很多次,现在才知道,原来正版在这里。
郁谡取出手链,扶着她的手腕给她戴上,红玉髓在头顶的感应灯下色泽灵动,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白暮没去评价这个手链,颅内斗争半天,还是不喜欢兜圈子,便直截了当道:“按理说我不应该收这个礼物,因为它超出了我目前的经济范围,郁谡,我不能回馈你同等价值的东西,我现在做不到。”
她第一次同异性相处,从平时那些心照不宣的试探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乐趣,可一旦涉及到金钱,这份朦胧的情感一下变得具象起来,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维持这段关系的健康。
郁谡预想到这种情况,正色道:“你也说了是“按理”,可“我喜欢你”是情感,所以我想在能做到的范围内给你最好的。我们之间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保持平衡,你前段时间送我的香水和车挂件我都很喜欢,因为它们是你亲手做的、代表着你的心意,它们在我这里不能用钱来衡量。今天你送我的这个礼物,我也很喜欢,因为哪怕我们今天没有一起同行,你也想到了我,这个意义对我来说比物品本身重要。”
“在S市的时候,我可以给你送自己烤的蛋糕,也可以邀请你吃我做的菜,这是我表达喜欢你的方式;现在我们都在B市,我暂时做不到这些,所以想用买礼物的方式,表达对你的喜欢。”
“白暮,不要有压力。这份礼物,你喜欢它,它才有价值。”
白暮觉得自己酒量可能真的不太好,喝完酒的她不光话变多了,还容易情绪波动。郁谡每说完一句话,她的眼眶就更热一些,可是她不想掉眼泪,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掉眼泪,于是她只能盯着除他以外的地方,感受到湿润就屏住呼吸,轻轻转动眼珠,极力压下那股莫名的汹涌。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她也成功逼回泪意,胸腔略微起伏后,她抬起脸,一字一句地道:“我喜欢的,蛋糕、药囊还有今天的花束和首饰,我都很喜欢。”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面前的这个人。
方才在电话里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安静的电梯厅内只有他们两人,白暮看着他说完这句话脸就红了,一时间视线放在哪儿都不合适。
郁谡提了半天的心终于稳下来,笑着打开另一个盒子,“再试试这个耳钉,好不好?”
白暮看了眼,点点头。
他倾身帮她戴上的时候,白暮忽然想起凌晨的那个梦,鬼使神差地,她对近在咫尺的人说道:“郁谡,我昨晚梦到你了。”
郁谡手上动作一停,继续帮她扣好卡扣,站直后才问道:“梦到我什么了?”
白暮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信口胡诌:“梦到我们在车站等车,下了好大的雨,你还不给我打伞,害得我衣服都淋湿了。”
郁谡轻笑出声,“我的错,出门前应该看好天气预报的,怎么能让木木淋雨呢。”
白暮很大方地说:“我已经原谅你啦。”
郁谡拂过她耳边的碎发,眼里的笑意和温柔几乎快要溢出来,“那希望我再次出现在你梦里的时候,能带给你快乐。晚安,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