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今天也在当咒术师吗》水茖木迎

13、海边 明天再走吧

　　“...但我果然还是有点在意啊，”夏油杰和德拉科坐在岸边看着在海里嬉戏打闹的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二人。夏油杰不经意间问。
　　“当时发生了什么？”

　　“什么？”德拉科不明所以地挑眉问道，将身子懒散地靠在沙滩椅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到这里来？”夏油杰的表情带了些审视的意味，他侧过头去移开视线，“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单纯觉得「巧合」太多了。”

　　刚好赶上星浆体事件、又刚好被绑架。

　　“我也对这些「巧合」表示很不满，”德拉科嘟囔道，最后耸耸肩，懒散地说，“只不过是在去学校的列车上——突然起雾，之后回过神来就到了这个偏远的地方、贫穷的学校。”

　　“...贫穷还真是抱歉了啊，”夏油杰抽了抽嘴角，“我可以理解为...一阵「白雾」才是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鬼知道。”德拉科没好气地说，“「多亏」了它，我现在把时间浪费在这，做意义不明的事上。”

　　“巫师学校一般都干什么啊？和正常学校差不多吗？”夏油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我打赌你说的「正常学校」是指那群麻瓜的学校...天知道他们每天都做些什么，”德拉科不满地说，“就正常上课学习，定期有活动定期有考试，就那些事。”
　　德拉科看起来并不想说这些事，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要是我还能回去或许还来得及。”

　　“什么？”夏油杰没听清。

　　“没什么，只是无聊的事而已。”德拉科扯了个谎，一边想这要是「无聊」的事那这世上没有事是不无聊的。

　　“「马尔福」家...是很厉害的家族吗？”夏油杰旁敲侧击，瞥了眼德拉科。后者的很明显僵硬了些，沉默半晌后分贝大了不少：“对、当然，我是说，当然厉害。”

　　...要是没发生这些事的话。

　　“你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吧？”用的疑问句，可语气却异常肯定，夏油杰叹了口气。

　　“不关你事，咒术师。”德拉科瞪了对方一眼，防备地说，随即将视线转向五条悟，而后者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自己身前，将手心一捧海水撒向自己。

　　“你——”夏油杰欲还想说什么，但被五条悟打断：

　　“像个老爷爷一样一直坐在那里干什么？会得老年痴呆的哦，德拉科酱。”

　　被泼了一身又听见那恶心人称呼的德拉科不爽地站起身翻了个白眼，“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烦人？”

　　“哎，杰和黑井，听到了吗，他说你们烦人哎。”

　　杰感觉头上有青筋在跳，被气笑了，转头和坐在一旁的黑井说，“请不用在意，悟一直都是这种没大没小的性格。”

　　五条悟微微倾身拉过德拉科的手腕向海边走去，这动作发生的太快，或许只有一瞬间，德拉科忘记拍开对方的手，等他后知后觉时早已到了岸边。

　　“...我不记得我们有这么亲近，”他皱眉问道，一边揉着手腕，浪花拍到小腿处他向后瑟缩一步，“苍天。”

　　五条悟凑近一步问他，表情依旧随意却罕见地有些认真，“我打赌你还没叫过我的名字。”

　　墨镜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德拉科被盯得有些慌乱，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跳到这里，“不、什么？那又怎么样？”

　　...这人的眼睛...为什么会是这种颜色。德拉科心里暗想，视线停在对方的眼睛上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叫一下我的名字试试呢？”五条悟歪头wink了一下，而这让德拉科更加慌乱。

　　海浪拍打，德拉科被浪花溅到，可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和那令他无法理解的蓝色瞳孔上。

　　...苍天。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重复一下，”五条悟认真地点点头，贴近了德拉科，“Sa—To—Ru. ”

　　吐息都打在脸上，让德拉科忍不住屏住呼吸，而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五条悟的脸上。
　　...这人为什么要戴着墨镜，德拉科的心思居然转到了这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想着这些事...好像他一直都戴着墨镜。

　　鬼使神差下，德拉科的心绪似乎飞到了很远又飞回来，自己都没预料道，“...悟？”
　　本以为说出这个名字需要很久且需要做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下以极其轻松的方式说出来。

　　“哈，真搞不懂你要干什么，”德拉科不服气地嘟囔道，移开视线，勉强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你要干什么？”

　　他几乎从来没有和人这么近距离过——哪怕是潘西·帕金森，哪怕是他圣诞晚会的舞伴兼好友——也从没有离这么近过。
　　而这感觉很奇怪，是德拉科十六年从没有过的。

　　烦躁、慌张之下他向后退了好几步，深吐出一口气，魔杖向前一指，那堪比五条悟常见的「苍」还要大上五倍的海水凝聚成的球直直地向五条悟的方向冲去。

　　“好耶！”天内理子从几步远处蹦过来和德拉科击掌，“我就说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说过这话吗？德拉科在心中腹诽，抽了抽嘴角。

　　五条悟揉了揉碎发从水中坐直，衣服湿透后他重重叹了口气，而后趁他们不注意站起身用手捧起海水向他们泼去，“接招吧！”

　　德拉科的脸被泼了个彻底，头发被打湿，前额梳好的头发被迫盖住额头，他意外地没说什么嘲讽的话。

　　他闭上眼睛，舔了舔嘴唇上苦涩的海水。

　　天内理子尖叫着躲开，一边让德拉科一起回泼他。

　　“哎？这是什么啊？”天内理子看见一个滑溜溜的海参一类的不明物体，“好滑啊——”

　　五条悟过来看见了，捏一下后，结果发现真的是海参——而且还会呲水。不知道是哪一点戳中了他们的笑点，二人一起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好恶心！”

　　五条悟拿着海参去追天内理子，天内理子拿海水回泼对方。

　　德拉科本想单纯地双手环胸在一旁看热闹，结果被五条悟发现，被泼的全身上下全湿透了。白T恤和休闲短裤全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五条，如果你有信心给我买换洗的衣服的话就大胆泼，”德拉科有些不满地皱眉，“我可不想晚上上这里的新闻，「一外国男子浑身赤裸地走在大街上，一旁还有两位一米九男士，疑似是邪教」。”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内理子似乎真的想象到了这个场面，笑到跪倒在地指着德拉科和五条悟久久没说出话来。

　　“那有什么，你现在的衣服不还是我的？换洗的衣服也穿我的不行吗？”五条悟似乎没放在心上，将跪倒在地且一直在飚眼泪的天内理子扶起来，“而且我又不是没钱。黑色不适合你，今晚给你买大红色。”

　　德拉科:？

　　“我相信你的审美没有这么遭...”德拉科有些不信任地打量着穿着红色外搭的五条悟。

　　“不过我觉得马尔福穿红色也不会太糟，”一旁的天内理子自顾自说着点点头，爽朗一笑，挑衅地看向五条悟，“至少比你强。”

　　“喂，找打吗——”

　　欲还要说什么时，夏油杰的声音传入三人的耳中，“悟，到时间了哦。”

　　德拉科和五条悟的动作都一停，五条悟自言自语般说道:“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

　　回头望向一旁的天内理子，她眼中的失落难藏。
　　那失落太过于明显，而德拉科发觉自己说不出嘲讽的话。

　　前面的少女不久之后就要当作「祭品」一样消失于世，简直...近乎于残忍。

　　若如今的时间能暂停住好了，德拉科居然发觉自己在这么想。
　　他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这么想的之后不可思议地眨眨眼——这个女生他并不熟悉，可仅仅是看着对方伤心落魄的表情、了解到今后她将面临的后便有了所谓的「共情」。

　　他被自己的想法迷茫到，捂着额头缓了好久。

　　...什么情况，德拉科·马尔福，你居然会怜悯别人？你居然在发自内心地可怜别人？
　　不是出于嘲讽的，不是出于恶意的，不是出于蔑视的——而是他妈的真在怜悯别人？和别人共情？

　　经历了一个暑假之后连思想都改变了吗？

　　他不可思议地暗骂一声，最后决定按照自己心里想法走，听着五条悟提出要「明天再走」的提议后他甚至有一种释然——该死的释然。

　　为什么？为什么。

　　How dare you.
　　你怎么敢共情别人。

　　“真不相信你会是伪善者，”德拉科心口不一地说，强装镇定地和五条悟耳语，“你居然会可怜别人。”

　　他绝对没有在说自己。他如是想。
　　伪善者。

　　居然会可怜别人。

　　德拉科心中暗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心跳声弱了些，在莫名愤怒下拽住五条悟的领口，直勾勾盯着他。

　　伪善者。

　　淡灰色的眸子中带了些不符合此时天空的怜惜，他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情感。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德拉科急切地想要找一个答案，找到一个能说服他的答案。

　　“让你失望了，我可是个大好人。”五条悟挑眉回视德拉科。

　　德拉科松开手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之后咬唇，暗骂一声。

　　平静下来。平静下来。平静下来。
　　德拉科如是想。

　　混乱又茫然下，他急切找寻一个答案。
　　只不过，现在。

　　“......明天再走吧，天内。”

　　德拉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是说。声音很轻，像被拍走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