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应届生能考公吗》七纳米你

5、暗夜来访

　　上午的课程在连续不断地噼里啪啦声中结束了。
　　孟清晨本来还担心这种先天性的弊端会影响苏玉的心情，但他只恍神了几分钟，就像小学生学写字一样按照正确的笔顺在魔法阵旁边写批注：第一笔，先画圈，左端起笔先画上半圆，再连下半圆；第二笔，正方形，先画上横，再右竖边，下横，左竖边……
　　苏玉和孟清晨在一笔一划地对着头研究魔法阵，虽然费事，但效果显著。
　　两个人发现，苏玉倒插笔画的毛病反映到魔法阵里就是爱逆时针画，是个可以靠意志修正的错误。

　　下午，天色预变，一层薄薄的乌云逐渐覆盖住了大部分天空。
　　苏玉要去图书馆继续发奋图强，孟清晨则调转脚步去找阿尔洛。
　　他敲了几下门，却没人回应,“弗雷恩导师，你在吗?”在把手敲得发疼了之后，孟清晨不死心地在门口问，等了几秒后，他转身准备回去。
　　“找我吗？”阿尔洛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你可以进去等的。”
　　孟清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高兴自己多等了一会，竟然刚好等到人回来。
　　“可以吗？我怕会不太礼貌。”
　　阿尔洛走到他身侧推开门，邀请他进去，“没关系，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导师不是吗，所以你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孟清晨还是觉得不请自入不合适，“弗雷恩导师，那你明天什么时候在，我可以晚一会再过来。”
　　“明天，没有意外的话我一直都在。”他照旧给孟清晨倒了杯咖啡，孟清晨乖乖捧着喝。
　　“今天课程有问题吗？”
　　“确实有，我想问，如果倒着画魔法阵会怎么样，为什么必须按结构一步步地画呢？”
　　阿尔洛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些，但意外的情绪只一闪，“其实，魔法阵就像是一种语言，你偶然颠倒一下语序别人可能能明白你的意思，但通常会产生歧义，但是，如果你整句话都倒着说，别人甚至连听都听不懂。”解释地很抽象，但孟清晨明白了。
　　他拿出一个上午失败的作品，左边摆一张，继续问道：“这个，我这样画就会炸一朵小烟花。”右边摆一张，“这样画就会冒烟。”他抬头，“有什么规则吗？”
　　阿尔洛拿起左边那张，“魔法阵都是一个个基础阵法的拆解、组合，就算是最高级的魔法阵也是由无数个简单阵法叠加成的，而要如何理解它形成的原理，就要对基础的阵法无比熟悉，熟悉到可以创造高阶阵法的时候，你对阵法学的造诣就会再上一个层次了。”
　　“而这个，”他把纸转过来让孟清晨看，“能看出来最下面是哪个基础魔法阵吗？”
　　“是火魔法阵。”
　　“没错，原本应该像被点亮的火苗一样，由暗变亮，但是你倒着画，它就只能像烟花一样瞬间消失了。”
　　“好像物理实验……”孟清晨眼中闪烁着对知识憧憬的光芒。

　　阿尔洛没有提醒他最好不要研究逆魔法阵的结果，而不对如何快速又正确地画出魔法阵感兴趣，要知道，很多禁咒都是倒着画出来的。

　　“下雨了。”阿尔洛突然说。
　　孟清晨转头往窗外看去，雨滴刚开始落，不大。“坏了，我没有伞。”他把桌面上草纸匆匆一卷，“趁雨还不大，我先回去了，弗雷恩导师再见。”
　　他来时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去时倒风风火火的。
　　“穿我的外袍回去吧，能避雨。”
　　“那你怎么办？”
　　“我还有。”

　　孟清晨小心翼翼披上那件第一次见面阿尔洛就穿着的魔法袍，试探性地走进雨幕，雨丝在碰到袍子的瞬间就顺着衣服的轮廓滑落下去了，孟清晨心想：好高级的雨衣。
　　直到他回到宿舍，衣服和人都丁点没湿。

　　等他脑子转过筋来，阴雨天较平常略早的暮色已经慢慢爬上来了，“我是怕下雨挨淋才要抓紧回来的，都有雨衣不怕雨淋了，我干嘛还冲回来呢？”一时间，懊悔和羞愧两种情绪占据了他的大脑，别开生面地嘲笑着他在导师面前的表现。
　　“我真是个笨学生啊~~~导师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孟清晨掩面长叹。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夜色越来越黑，雨一直没停，孟清晨却觉得静得不行，魔法世界连下雨的白噪音效果都加倍，孟清晨决定在睡梦中忘掉今天的窘事。

　　宿舍的灯光一盏盏灭掉，阿尔洛也走出了办公室，在漆黑的大堂里，还有另外一个身影。
　　“菲尔刚刚看到，人往新生宿舍去了。”阿尔洛脚步不停，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另一个身影转身跟上。

　　苏玉本来以为，下雨只是一种自然的天气，刮风下雨，多么常见，总会停的。于是他独自一人在图书馆等到了这个点，值班老师过来告诉他，“今天要闭馆了，同学请回去休息吧。”
　　人可以等雨停，图书馆开门时间可不等。

　　他站在紧闭的图书馆大门门檐下，埋怨这里的建筑屋檐都怎么都那么浅，只能遮住半个人。
　　他左思右想，画了几个风魔法阵，脑袋上贴一个，前胸后背在来几个。还好这边的雨势温柔，这阵法里潦草吹出来的小风竟然也能把雨丝吹走，他不敢狂奔，怕带起来的风比他造出来的风大，自己就白干了，于是一路像耗子躲猫一样，抱着偷来的香油瓶——他的书包，垫着脚尖慢慢往宿舍走去。

　　此刻，宿舍楼已经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了。校园里魔法阵做的路灯下，明明灭灭，偶尔能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掠过。
　　已近午夜。
　　吱——，宿舍楼大门悄悄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快速从缝中闪过，在门口顿了顿，似乎在轻轻拍打身上的雨水。
　　他的脚步极浅，好像因为看不见黑暗中的走廊在扶着墙一步步挪。

　　终于摸到了墙面的转折，到上楼的楼梯了。
　　刚抬脚迈上第一节台阶，一个冰凉东西的就贴上了他的脖子，他下意识后仰，却被藏在台阶后的人快速抓住了前胸的衣服，一把匕首就结结实实架在了他的颈侧。
　　他想大喊救命，又怕被直接一刀捅死，颤颤巍巍想问“好汉”什么事……
　　“好汉”却咬着牙开口了：“你就没想过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导师吗？”

　　他做什么了，天地良心，他今天乖乖在图书馆学到闭馆，这个学校里没有再比他对得起导师的学生了！
　　“不对！”另一个藏在黑暗里的人说。
　　天哪，这“好汉”还有同伙。

　　拽住他的手骤然一松，孟清晨整个跌坐到地上，痛苦地哎呦出声，紧接着大喊了一声“救——！！！”就被捂住了嘴，两个人拖到了一楼拐角的暗处。

　　苏玉这番动静不大，雨夜里很难听到。但原本潜藏在黑暗中的那个人神经高度紧绷，虽然躲在二楼，还是听到了声音，吓得碰掉了手边一把黄澄澄的钥匙扣。
　　现在跳窗逃跑肯定会立刻被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有醒来的迹象，他把刚刚从床底掏出来的包裹塞进怀里，拔出腰侧的小短刀。

　　孟清晨睁眼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别动！别动！”他恍神了好几秒才清楚了解了自己的处境，总结来说就是歹徒持械入室抢劫。
　　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黑暗让他怕得不那么明显，“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他问出了质问反派的经典台词。
　　歹徒把刀贴近他的脖子，捏住他的下颌逼他张开了嘴，有一粒奇怪的药丸很快在他舌尖上化开，一股极腥臭的味道熏得他眼泪都快淌下来了，“这是毒药，解药我放在一楼门口后面，两分钟后没吃到解药，你就会死。”
　　孟清晨惊恐又呆滞得看着他，“现在我放开你，你冲下去应该还来得及。”

　　宿舍门猛地被打开，哐一声砸在墙面上，孟清晨夺门而出，在走廊上连滚带爬地一路狂奔。如果说苏玉闹出来的动静还能让人自欺欺人，那么孟清晨这一路就宛如丧尸夜奔……

　　丧尸在一楼被拦住了，“清晨？”阿尔洛惊奇。
　　孟清晨此时正在跟死神抢时间，他冲过阿尔洛，滚到大门口，摸了一圈又一圈，什么都没有。
　　“清晨，怎么回事？”孟清晨这才注意到阿尔洛。
　　下意识抓住阿尔洛的胳膊，急忙说：“有人跑到了我宿舍，逼我吃了毒药，说把解药放在了门口，两分钟内找不到解药我就会死……”
　　一直在安抚苏玉的刻亚听到立马上前，不知道施了个什么咒，孟清晨突然就失去意识，整个人倒在阿尔洛怀里。
　　阿尔洛把孟清晨交给刻亚，“你先把他带走。”说完冷冽地转身走向二楼。
　　一旁的苏玉也跟了过来，“清晨！他怎么啦！”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符合他对魔法世界的刻板印象，
　　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承受范围之外。

　　宿舍楼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被吵醒了，走廊上已经有几个好奇的人在左右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