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余逍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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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压下心底的激动，维持住面上的平静，他清了清嗓子，又念起往生经，晦涩的内容，加上飞快的语速，能听懂的也就只字片语。
余逍言跟顾省言蛐蛐，“他会不会仗着我俩不会背，在这瞎念叨。”
顾省言睨向和尚，神色淡淡。
和尚只觉得如芒在背，他囫囵念完剩下的经文，闲谈似的找顾省言拉话，“施主与逝者关系很好吗？”
顾省言睫羽颤动，他望着地上安静躺着的洋桔梗，眼底划过一缕难以言喻的色彩，“算不上。”
和尚到嘴的话一顿，他不着痕迹地用拇指点过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节，算到想要的结果，和尚的眉心舒展开。
他自然切到下一个话题，“施主觉得世上有功德与因果轮回吗？”
“以前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不信。”顾省言扯了下唇角。
事实就是，好人没好报，若是真有因果轮回的说法，那该死的人是他才对。
“也是，这世间有太多巧合，功德不过是其中的调味剂。”和尚瞥向顾省言，似是意有所指，“但某些时候却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常说圣人攒够功德，可换下一世荣华富贵，平安遂顺，但若要这辈子，也未尝不可。”
和尚笑眯眯的，他是在看顾省言，又像是在透过顾省言看着别的什么，“鬼魂攒够功德，或许也能有重返人世间的机会。”
顾省言转眸与和尚对视，空气中弥漫起紧张的气息，“师父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是对法规的一点理解。”和尚双手合十，又一次向顾省言作揖，“没有命该如此，命，是人在一次次叩击墙壁，墙后是何风光，谁也不知道，愿施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风景。”
和尚鞠躬的身影落在顾省言眼中，也落在余逍言眼底，一瞬间，余逍言找到微妙的熟悉感，眼前的身影与他记忆中的人重叠。
余逍言愕然，这、这不是他爸以前带上门好几次过的道士吗？他还跟对方一起吃过饭来着。
不怪余逍言第一眼没认出来，上次登门，和尚梳着一头秀发，蓄着胡须，身形瞧着也比现在消瘦，前后放在一起对比，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余逍言脑袋有些懵，这人改行了？道士和和尚之间还能来回跳跃？
他感觉不太能。
捋清关系，对方会出现在这，很可能跟他爸妈脱不开关系，对方说的些话八成是刻意说给他听的，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挑明……难道说是天机不可泄露？
余逍言荒谬地感觉有几分道理，对方说得若是真的，那他是不是攒到足够的功德就能拥有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余逍言一颗心绷紧，和尚的话无疑是给绝境中的他递来一盏明灯，给他前进的机会与动力。
余逍言按耐住急躁的心，想让顾省言问仔细点，可和尚没给他机会，对方收回递给顾省言的流珠，提出告别，便步伐匆匆地离开，那模样活像有人在后面追。
“等等……”余逍言话都没来及跟顾省言说，和尚早已跑出拐角，不见踪影。
顾省言察觉异状，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余逍言相信余父余母不会害自己，对和尚也就多了几分信任。
他心底琢磨起功德得怎么赚，根据他看过的那些小说，无非是做做好事，但他现在连身体都没有，真正诠释了什么叫有心无力。
没办法，余逍言只能将注意打到顾省言身上，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
不过做慨他人之慨的事也蛮缺德的，余逍言心底升起一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愧疚，以后有机会，他肯定会补偿顾省言的。
该做什么好人好事呢？
余逍言观察起四周，和尚走了，顾省言也没多待，踱步走向十字路口，准备到马路对面，那边比较好打车。
而顾省言旁边，站着一老头，老头看着得有七老八十，头发全白，背微驮着，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走路都有些踉跄。
余逍言眼睛一亮，立即怂恿顾省言，“你看，老人家腿脚不便，过马路多危险，你去帮忙扶着点。”
顾省言秒猜中余逍言的心思，“你在意功德的事？人死如灯灭，那不过是无稽之谈。”
余逍言语噎，差点忘了，这家伙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旁边的老头见顾省言对着空气说话，看顾省言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时，指示灯挑成绿色，老头健步如飞，唰一下就走到马路对面，那腿脚比一些小年轻都利索。
顾省言唇角勾起，“人家似乎也不需要扶。”
余逍言：“……”
顾省言抬脚向马路对面走去，轻声道：“我理解你，你也是我，你肯定想让他活着，但他的身体早已火化，活，又能怎么活呢……”
余逍言当然知道这些，但还没真的开始尝试，他不想放弃。
他继续观察周围，看到草坪上落了个塑料瓶，余逍言戳顾省言，“去，把那个瓶子捡了，扔进垃圾桶里，保护环境从你我做起。”
顾省言正在找打车界面，听到余逍言的话，没有立即回应，他偏扭头望向草坪上的塑料瓶，微不可闻地叹息。
果然，哪怕在清醒，他最真实的内心仍存在着幻想。
顾省言苦笑，他收起手机，走向草坪，弯腰要去捡瓶子，可比他更快的是一只皱巴巴的手。
老头飞快地将塑料瓶藏到背后，目光警惕地望向顾省言，“小伙子，你要这东西干嘛？”
顾省言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不少塑料瓶。
他默默把手收回来，“我不要。”
大爷冷哼一声，把塑料瓶帮蛇皮袋里塞，他横了顾省言一眼，正要走，却不小心踩到蛇皮袋的一角，只听哐的一声，大爷栽倒地上。
好在他摔得是草坪，前几天刚下过雨，泥土松软，但老头到底是上了年纪，这一下给摔蒙了。
顾省言下意识要弯腰扶人，余逍言制止。
“等会儿，你先开个录影再扶。”
顾省言没想到这茬，听到余逍言的提醒，他动作迟疑了片刻，也就是这时，老头谩骂声响起。
“小伙子，我好好跟你说，你推我干嘛。”老头大声嚷嚷，似乎这样就能占尽道理，“塑料瓶还乱扔，烂心肠的东西。”
顾省言面色一冷，“塑料瓶不是我扔的，从始至终，我都没碰过你一下。”
大爷不理会，嚎得更起劲，“年纪轻轻不学点好的，烂bi养得小bi，哎哟……我心口疼，快带我去医院。”
“我报警了，有问题等警察来。”顾省言冷眼看着老头在地上打滚，“这附近有监控，是不是我干的，等警察来调监控就知道了。”
大爷听到这话面色一变，伸手要拽顾省言的裤脚。
顾省言立即后退一大步，大爷不甘心，又要胡搅蛮缠。
余逍言看得直咂舌，顾省言一番话有理有据，只可惜对文化人有用，对老赖作用实在有限。
“老城区监控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你再退点，别给人碰着了。”余逍言对顾省言道，“看这老登熟练的，八成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就算警察来，也得沾一身腥。”
老头没讹到钱，去医院检查的费用也难掰扯，这事说到底是因他而起，余逍言没光说风凉话，他支招。
“你一会儿后退，假装绊到什么东西，跟着一起摔地上，听到没？”
顾省言抿唇，显然不乐意，他拉开距离，直愣愣地站那。
余逍言无奈，有些时候人还是得豁出去，太要面子容易吃亏，他在心底摇头，开口道：“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顾省言目露怀疑，余逍言给他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余逍言先一步说道：“你说，钱喂狗都不喂你，我贴钱跟你打官司，死也要给你留上案底，看你儿孙以后断了前途，回头骂不骂你个老不死的。”
对付这种人，就得耍点流氓，省得对方得寸进尺。
顾省言不吱声，余逍言叹气，说两句粗话而已，怎么跟要命似的。
偶像包袱真重。
余逍言直摇头，他哄也似地说道：“那你再打个电话，行不？就按我说的来……”
顾省言听着余逍言滔滔不绝，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他还是听余逍言说得，拨出对方报的那串号码。
老头见顾省言完全不慌，心底没底，可看顾省言一身打扮值钱，贪婪占据他的大脑，他躺回地上，打定主意要讹顾省言一笔。
没过多久，有人抵达现场，但不是警察，而是一堆大爷大妈。
大爷大妈们熙熙攘攘地向这边靠拢，看老头躺地上，纷纷开始指点，各种难听的议论声不断。
“这不李家那老头，在这讹人喏，之前我听到点风声，还当骗人的哩。”
“缺阴德老东西，迟早遭报应。”
“要我说，他一家都不是个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
李老头面色涨红，他之前确实干过这种勾搭，但都是选得离家远的地方，今天是临时起意，没想到这么巧，碰到同小区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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