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P某文里争做正常人》沙雕演员一花

93、不忠之人

　　盛汲势是在第二个轮回醒过来的。
　　他茫然看向和弟弟亲昵的妻子，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
　　葛芸云是极好的妻子人选，温柔体贴又大方，但其实也有自己隐藏起来的那一面，她喜欢极限运动，会去征服高山，在大海上肆意冲浪。
　　只是这样的一面不属于盛汲势。
　　他喜欢静静的，安于家室的妻子。
　　能够在社交场合上被人称道的妻子。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盛汲叙和妻子有很多共同语言，那些肮脏的臆想全都在卫汾汾出现的那一天消失了。
　　他劝过盛汲叙，这种底层出身的人玩玩可以，千万不要认真。
　　盛汲叙嘴上答应着，然后和卫汾汾住在一起，两人进展神速，甚至盛老三拉着自己二嫂询问怎么样求婚才不会吓到她。
　　“汲势，你帮我拿一下书房里的小盒子。”
　　忙不过来斥责老三就被妻子支走，在葛芸云放东西的书房里，盛汲势翻翻找找，找不到又探头出去问，葛芸云说在书柜里面。
　　书柜里哪有什么……
　　本还在抱怨的盛老二抬眼看到架子最高层上放着的精致小木盒，做工精致的掐丝珐琅，一朵鲜艳的绣球花限于木盒之上。
　　他取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旁边的厚实相册。
　　那是葛芸云搬过来时候带在身边的。
　　相册掉下架子，几张泛黄的照片也洒落，他蹲下身拾起准备放回去，目光却被少女身边的人牢牢吸引住。
　　阳光下的葛芸云笑得开怀，而她身旁高个子的男孩抱着篮球不敢看身侧的明媚日光。
　　盛汲势一眼便认出男的正是盛老三的好兄弟。
　　他头次生出想要窥视葛芸云过去的心思。
　　婚前两人都不提过去的事情。
　　只要好好过日子。
　　可这样明媚天真的笑颜摆在面前，盛汲势心里裂开一条缝。
　　怎叫他忍住不去窥探。
　　一整本相册，从葛芸云幼儿时候记录起，上学时候和初恋度过的美好时光，再到大学时候和盛老大在国外的那些年，攀山入海，有时合照里还会多出盛老三。
　　他们见过葛芸云短发飒爽的模样。
　　见过葛芸云和当地人围坐在一起高声歌唱的自由。
　　也见过她无数个瞬间的勇敢。
　　这和盛老二长期认知中的葛芸云都不一样。
　　他从未见证过她的什么瞬间。
　　“怎么那么慢？”
　　面对妻子的抱怨，盛老二只是笑笑说她放的位置太隐蔽。
　　“这东西还是你收来的，怪我放的隐蔽。”葛芸云嗔怪地锤他一下，转头从木盒子里取出东西递给盛汲叙后继续跟他交谈。
　　盛汲势心内的缝隙钻出一根名为怀疑的苗，在二人看不到的角度，望向他们的眼神阴鸷。
　　葛芸云不提的相册，也被他看成是对自己的无声挑衅。
　　这个在人前完美的妻子，成为他人生唯一的污点。
　　盛汲势跟踪过葛芸云好几次。
　　她和盛老三去买戒指，跟盛老大一起和留学时候的朋友一起聚会。
　　穿着轻便的衣服，能够随心所欲，葛芸云的笑颜和照片里的少女重叠，是盛汲势从未见过的部分。
　　“也是时候该给老大找对象，弟弟们都已经成家了。”
　　宋芷的出现让盛汲势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发现老三又冒出不对劲的苗头。
　　他离开家创业就没怎么回过老宅，最近频繁回来，家里听说他跟那个女孩不是很顺利，纷纷面露喜色，顺便替他物色相亲对象。
　　盛老三一律拒绝。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他这么入迷啊？”
　　某天晚上，葛芸云的无心之言被盛老二听了去。
　　怀疑无限增殖，在他所认为的爱之间翻腾，变成惊涛骇浪的恨。
　　他找人调查盛老三喜欢的姑娘，平平无奇，眉宇间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盛汲势忽然就想明白了，原来葛芸云不是在好奇，她就是不忿，为自己弟弟感到不忿。
　　夫妻之间爆发第一次争吵。
　　“你那么关心老三，无非就是觉得他好。”
　　他自以为戳破了妻子温和大方的假象，没成想葛芸云瞪圆了眼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难道我说错了？”
　　盛汲势还在洋洋得意，葛芸云抬手朝他挥去，都说女孩子扇巴掌之前感受到的是香气。
　　实际盛汲势只尝到自己满嘴的铁锈气。
　　“我当真是看走眼了。”
　　闻言，独自被留在房中的盛老二轻笑。
　　他也没吐露过自家兄弟间的不和睦，盛老三到底好在哪里？
　　打小老爷子宠着他护着他，老三那个娇艳如花的女明星妈妈也带着他见不少大场面。
　　明明自己已经毁掉那些，为什么还是比不过盛老三。
　　能够为那样平凡又普通的小女孩折腰的盛汲叙到底哪里好？
　　没等他想明白，盛汲叙的爱人自杀了。
　　他到现在都忘不掉弟弟听到消息连滚带爬离开家门的样子。
　　也忘不掉盛汲叙捧着黑白照片痛哭流涕的失态模样。
　　他将目光投向妻子，宣示自己又一次的胜利。
　　获得的只有妻子痛惜怜悯的目光。
　　她在替盛老三伤怀，替那个姑娘惋惜。
　　也对此时此刻还在计较输赢的自己深表同情。
　　盛汲势慌忙躲避妻子的目光，他不敢直视任何人，包括后视镜中卑鄙的自己。
　　盛汲叙的崩溃来得悄无声息，不少人都轮番到出租屋里劝他，全部无功而返。
　　见状老爷子让盛家兄弟去带他回家，葛芸云出发前问过盛老二去不去，他说不想去揭老三的伤疤。
　　实则是在面对三弟的痛苦时，他没有把握会不会再露出那样被妻子同情的一面。
　　“那你来接我，晚上咱过去妈那里一趟。”
　　盛汲势没说话，点点头算是应了。
　　结果到晚上他去接人的时候，葛芸云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她身侧还有那个初恋。
　　男人叹息一声，拍拍葛芸云的肩膀。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回望唯独没有亮灯的屋子。
　　盛汲势握住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他不介意用最恶毒的话语揣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忠。
　　他从那个瞬间就给葛芸云宣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