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P某文里争做正常人》沙雕演员一花

87、猎物

　　在警察光临家里的那天。
　　我下班刚放下包，后脚屋门就被敲响。
　　两个穿警服的年轻人走进来，亮明自己的身份后坐在沙发上对我展开询问。
　　“你认识李维吗？”
　　李维。
　　这个才听过不久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我点点头，表示他跟我只是前同事的关系，而且不大熟。
　　离我近些的那个警察端详片刻，认为我不是在说谎后拿出一张照片，我接过的瞬间愕然瞪大了双眼。
　　光线昏暗的室内，中央摆放着一块白板，上面用订着的照片虽模糊，但能勉强辨认是我，在工作的我，或是下班路上的我，还有几张是盛汲叙，但是都是报纸或杂志上剪下来的，我们之间用线条连起来，线条似树枝分叉，箭头指向其他人。
　　“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但他似乎在跟踪你，李维已经失踪很久了，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在他现在的出租屋里找到的。”
　　警察结束询问叮嘱了几句，他们让我留了个电话便离开了，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被坚冰冻住一般，浑身的血液无法流淌，任煦煦舔着垂在沙发边的手。
　　一个没有什么过多交集的人为什么会盯上我跟盛汲叙？
　　他那些密密麻麻的线又是什么？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接二连三冒出的问题即刻塞满已然过载的大脑，随后而至的寒冷窜上脊背，我一激灵清醒过来，正要给盛汲叙打电话时，屋门二次被敲响。
　　握住门把手轻压，身穿制服的庆纣和裴诉戎钻进来，未等我开口，青年严肃地道：
　　“时间紧迫，我们带你去。”
　　说真的，这俩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假扮公职人员真的没事吗？
　　裴诉戎从后视镜瞥见我担忧的目光，出声安抚了两句。
　　“事情结束后我们自会处理，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这个身份方便带你进现场。”
　　我这才稍微放心。
　　车辆绕过市中心驶向一条偏僻的小路，在路口稍宽的地方停下，门口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人，在看到车辆停稳时互相交换眼神，派出其中一人来跟副驾驶的庆纣对接。
　　她对着我打了个手势，我迅速在对方靠近之前下了车，从背后绕了一段路进入小区外的商店，随便买了些东西结账后，装成没事人晃到二人提早说过的单元楼。
　　我扬起脑袋，凝视二楼左边的窗子，上面还残留着房屋出租的广告，窗后便是深色的窗帘，看不见屋内，冷冷清清，似无人居住的样子。
　　守在单元门口的保安朝这边投来目光，我下意识提了提脸上的口罩，自然地咳嗽两声后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
　　“你说你家几栋来着？”
　　“我这几天都感冒不方便来看你，放在门口就走了……哎，你不怕我还怕呢！”
　　装作苦恼的样子看向保安，再三确认这里是十栋没错，保安被我烦得不行，连连点头，我得以进入单元楼。
　　才到二楼的楼梯口，裴诉戎已经站在打开的屋门边等候。
　　“我真是信了你们俩的鬼话，这不都我自己进来的吗！”
　　“进来你也打不开门啊。”
　　庆纣提着证物袋在里面搜集，我缓慢地跨出一步踏进屋里，一股霉臭味扑面而来，顺着鼻腔呛进肺腑，里面还掺着些肉类腐烂的气息，我及时屏住呼吸以免自己忍不住吐出来。
　　“你别多想，没有命案啊，就是他买的肉摆臭了罢。”
　　小姑娘很快就读出我心中所想，我挑起眉头否认她所说的，侧身拐进书房内。
　　本以为提前看过照片做好心理准备会少一点波动，但等亲眼看到现场还是忍不住狠狠震惊一番，尤其是看到自己的照片几乎铺满整个白板的时候，那股寒意又悄无声息爬上后背。
　　照片底下还有基本信息，李维在我名字背后打了个括号，“恶毒女配”四个大字就在人生打下烙印。
　　盛汲叙扒墨镜看狗仔的那张照片紧贴着我的，他的名字后面也有括号，写的“男三”。
　　与白板一步之隔的桌子上摆着一些简单的办公用具，铅笔停留在稿纸旁，而与桌子一同蒙灰的稿纸布满歪七八扭的字迹，“高婷婷”三个字就这么明晃晃地落进眼中，不用庆纣他们多说我心里也有数。
　　李维哪儿是什么被通缉的特工，那个人间蒸发的作者就是他。
　　很难想象我之前的几次人生都是在一个不熟的同事笔下完成的，相处不过一年，只是点头之交，都是我以为的，人家对我的生活习惯及轨迹了如指掌。
　　“等一下，为什么他连这些信息都有？”
　　裴诉戎戴上手套从白板上拿下一张便利贴，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我之前的事情，公司联系不到，盛汲叙到异国他乡认领尸体的事情都详细记录在案，我脑袋一阵发晕，双腿刷地并直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稀薄，我垂下头深吸一口气，无声地平息情绪及呼吸。
　　关于卫汾汾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详尽的展示在白板之上，感觉有一双眼睛在透过白板盯着我，用探究的目光一丝丝剥开我，从衣服到肢体，分离血肉，使潦草的一生只剩下冰冷的三个字。
　　卫汾汾。
　　“你们应该很早就认识了。”
　　庆纣面色凝重从白板背后走出，她手轻轻一推，白板翻了个面，目光触及的当下，浑身的血液凝固起来。
　　不苟言笑的点心，坐在角落里的李维……和人群中笑容满面的我。
　　他用红笔圈着我的脑袋。
　　旁边还有些标注。
　　“烂俗的灰姑娘。”
　　“山鸡也想变凤凰。”等等污蔑性的话语，或者说是他知道盛老三跟我在一起的事情之后编写出来的故事，一个脸谱化的恶毒配角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最大的恶意莫过于此。
　　一切都是李维想象出来的，他借助那劳什子的命数薄一笔一划戏耍着我。
　　胸腔中燃起极大的愤怒，我用力咬着后槽牙抵抗脑袋里一阵阵袭来的眩晕。
　　一想到李维用最下流的言语描写循环中的主角如何紧紧攀附其他男人，使尽全身力气对他人献媚以博得自己存在的意义时，近乎是要吐出来，
　　所有事情发展到这里，我从未对谁有过这般明确的杀意，想要亲手将刀送进罪魁祸首的心脏中，仅是这样都不解气，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你们有多大的把握找到他。”
　　听到嘶哑的声音，庆纣避开我投向二人的目光。
　　“不到一成，他的气息被人抹干净了。”
　　裴诉戎深叹一气，表示他们现在也只能等对方憋不住露头。
　　我没再说话，径直掠过在原地的二人一路快步出单元楼，等到家摁下开关才彻彻底底冷静下来。
　　已经近八点半，盛汲叙还没回来，不安如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一波波在心中扩大，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正准备打赵天安或者季季，一条消息跳出来。
　　是宋芷。
　　她说葛芸云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