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就快到临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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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忽然换了人，谈远慕愣在原地思索半晌。
商以石看他忽然不说话，好奇道，“怎么了师兄，是这个任务很难吗？”
他之前被宋清桐拽着比试，那时也听对方提到过，说谈远慕难得失手，没能完成任务，这才暂时回了宗门养伤。
商以石向来无比崇拜大师兄，那他都失手了，这任务肯定不是一般的难。
“此事说来复杂，掌门让你何时出发？”谈远慕换了个话题问道。
他又恢复了面色如常，好似依旧是平常话题，他们只是在聊天气如何。
“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掌门说是不能再拖下去，不然魔教隐患会越来越大。”商以石想了想回答道。
后天啊……
掌门倒还是贴心，给他留出了一天的选择时间。
谈远慕简单给商以石说了点自己当时的情况，寻了个理由把人打发走，自己坐回原位，独自又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和之前在村子里一样，又是枯坐一夜。
天光乍亮时，谈远慕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实际上从来就没得选。
最终都是要他去完成任务。
到底是现在去，还是等身边人一个个都死伤惨重之后他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是多了些无辜的伤亡。
谈远慕当然可以选择和掌门闹翻，甚至可以公开宣布退出宗门，从此孤身一人。
可是他身边的人怎么办？
师弟师妹们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丢下大好前程跟自己一起走，日后躲躲藏藏，流离失所，当个无家可归的散修。
这不是他们应该过的生活。
谈远慕更明白的是，这种需要强迫自己完成任务的事，虽然现在是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
今日讨伐的对象是魔教教主，明日或许是别的无辜者，自己只要还活着能喘气，往后这样的事情只会一遍一遍不断重演。
他想要一劳永逸。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不仅要死，还要彻底给天下人展现一个事实，自己是因为不敌曲禾才战败身亡。
至少能引得其他势力忌惮魔教，维持魔教一段时间的安宁。
也算是自己能为曲禾做的最后一件事。
谈远慕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之前给曲禾送出了玉佩法器，至少能保证对方不会因此被自己害死。
他们终究立场不同，不能善终。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谈远慕又一次来到了主峰——令掌门住处所在。
这次倒是来得足够巧，令掌门正在院内修剪花草，心情很不错。
见等的人来了，令掌门示意他在院中稍坐，自己端了些茶点鲜果来招待谈远慕，乍一看倒真像是师生对谈，其乐融融。
谈远慕见到他脸上常年不变的笑容，忽而觉得有些反胃。
“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出手对付魔教教主，但无论这次任务成功与否，你要保证不再让其他人身陷险境，”谈远慕放下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坚定道，
“不然我哪怕拼着一口气回来，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打就要轰轰烈烈地打，他最烦在背后使阴招的那种人。
但往往是他们能够获得更好的结果，世事无常。
“谈师侄啊，你这是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令掌门笑容更甚，
“这次任务我看本来就很适合商以石，这孩子对武学向来痴迷，而且要是在任务里受了伤，轮不到你说，我们韬涯宗自会差人平定，总不能让他平白受了委屈不是。”
谈远慕平静地想：哦，原来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任务完成，是要一个人命做由头，好让他们名正言顺的讨伐劫掠。
开什么玩笑。
“那如果他死了呢。”谈远慕猛得起身，佩剑“啪”一下摔在石桌上，
“商师弟十二岁就入了内门，日日勤勉不倦，他灵根不够优秀，总要费了更多的力气才能赶得上其他人，每次突破都是万分凶险，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成就，”
“结果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你们就让他去送死？”
开什么玩笑？！！
“你见过曲禾了对吧，你觉得他会是下死手的人吗？”令掌门心平气和说道。
“你明知道他不是这种人，那到底为什么还要讨伐魔教？”谈远慕质问道。
他真的想不明白，韬涯宗到底为什么非要铁了心铲除魔教，到底是为了什么利益，不惜牺牲这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此事你不该知道。”令掌门闭口不谈。
域外天魔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眼前人本就有过“前科”。
“好，那既然你们只是需要正面宣战的理由，为什么现在不行，就因为我毫发无损？”谈远慕不理解。
“原因你当然知道，”令掌门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你真的和曲禾交手了吗，恐怕没有吧，你是在顾忌什么呢？”
“他不该死。”谈远慕直接道。
“那之前任务里的那些人你都觉得该死吗？”令掌门笑了笑，循循善诱道，“为什么偏偏是他，你就下不去手呢？”
谈远慕沉默不言，等着对面人的下一句话。
“听说你最近在找自己的身世，想要知道自己到底丢失了一段什么样的记忆，不用多费心，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令掌门捻了捻花白的胡须，说起那时候的事，
“你从小就是天才，各方各面的天才，除了灵根甚至有修炼魔气的体质，加上资质无双，修炼自然也是一日千里。
可惜身边没有人教过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更别提提醒你情绪失控时会暴走伤人。”
令掌门说到这里，目光灼灼，“所以最终你害死了村里的所有人，包括你的父母。”
谈远慕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想要否认，说自己怎么可能会做过这样的事，却忽然有些迟疑。
他莫名想到梦中村落里挤满了修真者的场景，那个蹲下来同他搭话的人，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惊愕和提防。
令掌门还在继续说下去，“当年我为此天机推演了一回，算出日后你必然会给韬涯宗带来大灾难，众人都觉得应当早早斩断祸根，是你师尊玄灵子力排众议，抹了记忆让你留了下来，给了你重生的机会。”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在赎罪，”令掌门残忍道，“所谓的不忍只不过是同为魔气的感应，如果你连这个都分辨不了，怎么对得起我师妹。”
他的师妹白玄灵，自外出寻药以来，意外困囚秘境，距离最后一封书信已失踪十年之久。
“师尊是失踪了，不是死了，你没资格代替她教训我。”谈远慕咬牙道。
“你要是不愿做这次任务，也可以就此失踪。”令掌门说完拂袖而去，头一次没有顾得上礼数。
看方向是打算去拾光殿给学生们讲课，他的课在学生中深受喜爱。
只留下谈远慕一个人在原处。
谈远慕依旧坐在原地，他本来是打算相信自己的感觉，可忽然得知了此等密辛，心中难免激荡。
他不愿相信这样的过往，可花边小报上也提到过类似的情节，一时间来不及验证，只能相信最坏的结果。
谈远慕想着，要是按照自己这些年评判标准，他早该是个死人了。
好在现在也不算晚。
傍晚时分，谈远慕在演武场找到了商以石。
商以石正为了这次任务加紧训练，见到他来很高兴，忙开屏道：“师兄你之前教我的那本秘笈，我一直在练，已经熟练掌握了！”
商以石生怕他改主意不看了，忙拽着他坐下，给谈远慕展示了那套拳法。
虽然细节上稍有不足，但总体虎虎生风，很是领悟了精髓。
谈远慕笑了笑，难得表示自己今天有空，可以和他切磋武艺，“你我不必动用灵气，单纯探讨武学架势便好。”
“真的吗，太好了！”商以石连连点头，忙答应下来。
平时都是他求着大师兄和自己比武，但对方总是很忙，他也不好一直打扰。
今天机会难得，自然是打算多多加练，比个痛快。
五分钟后。
商以石已然精疲力尽，拳头握了又松，最终放弃比赛，四肢摊开躺在了地上。
他仰头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天边晚霞绚烂，一条条铺在远方。
“师兄你看，晚霞哎，”商以石偏过头去，望着在旁边坐下的谈远慕，开心道，“师兄，我是不是又有进步了，都能在你手底下撑过五分钟了！”
谈远慕弹了下他的额头，“看不出来我放水了？”
他今天本来想试试商以石的功力，结果越比越想到掌门之前说的话，不免心烦意乱，加快了动作，放水的水平有所下降。
没想到还真被商以石找到了几次破绽。
这孩子在修行一道虽然天赋不足，但实战经验丰富，假以时日定能找到自己的优势。
可惜自己看不到了。
“师兄，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啊？”商以石捂着额头嗷嗷叫，还不忘问他来意。
难道是师兄好久没见他们，总算是想要体验一把师门情深了？
“你之前说掌门给你的那个任务，情报里的具体细节再和我说说。”谈远慕问道。
“这个啊，等我想想看。”
商以石向来信任他，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很快便告诉谈远慕，曲禾最近这几天刚回了天山，灵脉那事让魔教上下都焦头烂额，内部最近一直动荡。
正是清剿的好时机。
谈远慕平静地听完，点点头想确实如此。
情报还真是准确。
他没再犹豫，嘱咐商以石好好修炼，巩固所学，独自回了听云峰院内。
月色如练。
谈远慕站在院内，从匣中取出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划破了左手手腕，任凭血珠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青色的灵气逐渐缠绕其上，丹田内的灵气似乎得到了什么稀世养料，不断冲撞试图冲破桎梏，往下一阶突破。
谈远慕死死咬住下唇，忍住胸口愈来愈肆意的痛楚，把匕首刀尖缓慢地压到手腕下方，再浅浅拉开一道口子，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快到临界点了。
谈远慕再也稳不住身体，单膝跪倒下来，闭上眼睛想要减轻体内乱窜的灵力，却终究只是徒劳。
轻微的碎裂声在耳边连续炸开，磅礴的灵力终于完全被强行引入体内，重回丹田。
四肢百骸的疼痛比当时探查更甚，但谈远慕却松了口气。
终于成功了。
他生涩地在经脉内动用灵力，熟练地压住了痛感。
这种被强行引出来的灵力维持不了很久，谈远慕几乎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因为超负荷变得兴奋，好像下一秒就要破坏点什么。
但他现在只想尽快终结这一切。
一人一剑，乘着夜色直奔天山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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