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他火葬场了》许惊蛰

33、第 33 章

　　周行简转过身，眼神晦暗，没有肯定，可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虞随苦笑了一声：“你们把我耍得团团转，真是好样的。”

　　一个是他当成亲弟弟一样从小护到大的孟远洲，一个是他看上的恋人，亲眼看见他们抱在一块的时候，说不失望简直就是在说假话。

　　可占据他心情的，是被欺骗的酸苦。

　　虞随把两个重要的人放在心上，可是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团结起来，拿着手里边的铁锤，把他的心砸得七零八碎，他带着一丝奢望找到周行简，希望能得到否定的答案，可是，并没有。

　　周行简的态度就像是在说：虞随，你就是傻子，事到如今，还想听什么解释吗？

　　“周行简，至于吗，用得着绕那么大一个圈子耍我吗，你要是决定为了孟远洲去孟氏，你就早该去啊，有必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在我这里绕来绕去吗？”
　　虞随把话撂开了，一定要说个明白。

　　周行简特别不舒服这些话：“你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和远洲没有关系。”

　　听到“远洲”，虞随愣了一下。他看到，周行简的眼神中，毫不掩饰是对孟远洲的庇护，还有对他的不快。

　　“那要我怎么说？”虞随突然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压到桌上，赤红着双眼瞪着他，大声怒吼，“你要我怎么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早该告诉我，你他妈喜欢的是孟远洲，你看着我围着你转好玩儿是吗！”

　　“你要我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而已，想和你一起走下去而已，有他妈这么难吗？”虞随一头砸在周行简的胸口上，眼泪突然就飞了出来。

　　太他妈丢人了，虞随心想，他从小到大就没哭过没骂过什么脏话，今天全给逼出来了。

　　周行简被压在桌子上，听着胸口那儿的哭声，没有任何心疼，反而更多的是不痛快，“我之前就在拒绝你，是你上赶着往我面前凑。”

　　“你说什么？”虞随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眼泪弄湿的狼狈的脸，“所以你一直都觉得，是我他妈活该，不管是提出和你交往，还是把你带进公司，全是我自作自受！”

　　“周行简，像你这种人，活该苦一辈子！”

　　这话狠狠戳中了周行简的痛处。

　　对，他这种人，站在底层，怎么爬也爬不到高位的人，是该苦一辈子。

　　周行简的火终于被这几句话吊起来，他狠狠地瞪着虞随：“是，你就是自作自受，我们本来就不会遇见，不会有任何关联，是你硬赶着往上凑，我要你凑上来了吗！”

　　所有的压力今天洪水一样倾泻出来，从前没法诉说的，压抑在心里的——仇恨埋怨、痛恨挣扎，今天通通被一股脑倒出来。

　　周行简揪住虞随的衣领，用力把虞随狠狠反压在了桌上，木桌根本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翻来覆去的重量，“吱呀”“吱呀”地响。

　　虞随吃痛，痛苦地哼了一声，可周行简没有放过他，把右膝盖挤进他的两腿之间，用一种禁锢的方式逼得虞随难堪。

　　周行简逼近他，咬牙切齿，撕心裂肺：“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你们身边吗，你们这种人让我心烦让我恶心！你以为我愿意进你们公司，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你，我犯得着跟猴一样被你耍吗！”

　　嘶吼的声音在狭小的面馆里撞来撞去，把虞随的心脏装得面目全非，眼前一片朦胧。

　　可周行简没有停下，继续捅虞随的心窝子：“你以为我喜欢你吗，做梦！我就是为了利用你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是想接近你，就想看看你的蠢样子，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谁也没放过谁，越说越难听，哪怕是从没想要说的话，都因为生气愤怒，从两个人的嘴里毫不留情地跟着痛苦释放出来。

　　虞随的双手还是自由的，他反手扣住周行简的后脑勺不让他后退，右手狠狠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周行简的右脸被打得侧过一边，右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立刻开始泛红肿胀。

　　虞随是真的太恨了，完全是往重里揍过去的，可看到周行简吃痛的样子，心里又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后悔，就被周行简拽起来抓着手腕被扯上了楼，楼梯太小了，虞随被楼梯磕疼了，嘴里直倒凉气。

　　一口凉气还没倒完，他就被拽进房间里扔到床上，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外套就被卸下来扔到了一边，他看见周行简自己也开始松衣领。

　　虞随很快意识到周行简要干什么，毫不留情给了周行简的肚子一拳，到底是常年干粗活的人，周行简受了这么重一拳，也只是闷哼一声，连退都没退一下。

　　周行简压着他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脖颈，咬出一个红肿的牙印后才狠狠地说：“虞随，是你逼我的。”

　　“我他妈逼你个屁，”虞随边挣扎边喘着粗气说，“是你脑子有病！”

　　这一声吼把虞随二十八年的修养全给扔飞了，虞随是真没想到啊，自个儿原来还能骂这么脏。

　　周行简的动作非常粗鲁，虞随力气和身材都比不上他，没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全被扔到一边，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后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虞随火了，但是完全挣扎不动，他死死瞪着周行简，撂下狠话：“周行简，你要是敢继续，我们就彻底玩完了。”

　　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不允许在对峙的时候被压在身下，而且还是两个人都不理智的情况下，不清不楚不上不下的。

　　周行简要是真动了手，他俩就彻底完了。

　　周行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深深地看着虞随，眼神透着狠劲儿，很快，他俯下身咬住了虞随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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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随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浑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似的，哪哪都使不上劲儿，更糟糕的是，整屁股后边特疼，火辣辣的。

　　直觉告诉他，他现在这会儿肯定在高烧。

　　他抬头想去摸额头，结果发现自己手在抖，手臂上全是牙印，看着都瘆得慌。

　　他骂了一声，真觉得周行简说不定是属狗的。

　　好不容易抬起头摸着额头了，果然，滚烫滚烫的，跟火炉似的。

　　“混账玩意儿......”虞随骂了声，但一开口，听到的不是自个儿的声音，而是干哑的“啊啊”声。
　　这回是真给他干失声了。

　　虞随干脆瘫在床上，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身边没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声音，他的身上甚至没清理，屁股也特疼特不舒服。他慢慢意识到，周行简不仅把他上了，还把他撂下不管了。

　　虞随用最后一点力气给江遇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在哪儿，就累得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来的时候，他看见的不是小面馆房间里狭窄的带尘天花板，而是滴着药水儿的输液管。

　　虞随下意识动了动，站在一旁的江遇注意到了，立刻把他轻轻扶起来。

　　“我睡多久了？”虞随扶着自己的头，觉得涨得难受。但是屁股好一点了，能坐起来。估计是医院检查的时候给他上了药。

　　太他妈丢人了。

　　“睡了三天。”江遇给他递了杯温水，“高烧不退，昨晚退烧了，今天就好了。”

　　虞随没接，咬咬牙：“周行简那个混账玩意儿呢？”

　　江遇公事公答，不过问老板的私生活一句：“没来过，这几天没看见他人。但是打听到了消息，他已经到了孟氏公司。”

　　真他妈绝情啊，看都没看他一眼，还立刻迫不及待跑去对面阵营。也是，两人彻底掰了，下次再见，他肯定让周行简缺半条腿。

　　也没下次了，周行简在他心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他没想到，两个人会闹到这个地步，他以为能好好走下去，结果，一半都还没走到，就打了一架，还莫名其妙干了场分手炮。

　　虞随身体素质还可以，醒来后就没什么事儿了可以出院。身体能行了是真的，但是心里边那道伤口还在也是真的，修不过来，特别大一个窟窿。

　　虞随没回虞家老宅，他现在这幅样子，没法见任何人。公司他也没去，全部交给江遇去处理。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失望，心里边都在呼呼地吹十二月的寒风。

　　提不起劲儿，但虞家老宅太久没回去了，张蕴安打了电话过来，虞随随便回了几句就挂了。

　　他缓过劲儿来后还得回去一趟，他知道张女士没法放心。在自己房子里头躺了一个星期后，虞随终于有力气站起来重新收拾自己。

　　但实在没那个心情，他顶多能换件像模像样的衣服，勉强洗把脸就出门了。

　　回到虞家老宅，张蕴安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了。听到他今天回来，张蕴安舞室也没去，就待在家里等他回来呢。

　　联系不上虞随后，她这几天干着急，但知道自己儿子拧，要是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也不肯回来的话，再怎么劝也没用。

　　虞随下了车，看见张女士一副担心的样子，勉强装出精神，朝张女士笑了笑：“妈，进去吧，我都回来了，外边太阳晒。”

　　他想哄哄张女士的，他怕张女士太担心，可是张了张嘴没法哄，他连自己都哄不了。

　　张女士走过来，摸了摸他下巴长出来的胡渣，心疼地说：“儿子......很疼吧。”

　　虞随眨了眨眼睛，突然眼眶就红了，但在长辈面前，还是忍住了，他勉强笑了笑：“哪儿疼啊，不疼，我这不最近公司忙，没时间睡觉，前几天能歇了，就睡了好几天没看手机。”

　　可张女士到底了解自己儿子，“儿子，如果难受，不用坚强的。”

　　这话跟钥匙开闸似的，把虞随心里边的难受劲儿全给放了出来，虞随抱住张女士，说：“妈，我想出国走走。”

　　张蕴安虽然不知道自己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尊重儿子的任何决定，去机场送虞随登机的时候，张蕴安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叮嘱他注意安全。

　　虞随一一答应，走进登机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广播在催促登机，虞随终于回过头，把机票交给了检票员。

　　从此，一别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