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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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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是真的一肚子火,特别是看到周行简避而不谈,想用沉默来回答任何事情的样子,他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看上这么个怎么都没法软化的人。
他把一颗心捧人面前,结果这颗心被一盆冰冷的水给浸着,不上不下,简直比给他一巴掌还难受。
“周行简,你是不是听到他们说你是给我陪床的,你不高兴,顺带着不想搭理我?”虞随这几条绞尽了脑汁,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上了,“我把他们都调去后勤处了,你就别较劲了。”
就是从那次开始,周行简对他的态度绝对谈得上是翻天覆地。
其实之前也差不多,但是那会儿他还没陷得那么深,他就会觉得周行简的冷淡有趣,他想攻下。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陷得太深了,周行简的一举一动都会扰乱他的心,更别说是对他视而不见了。
他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弄得团团转,可他不是个会轻易放手的人,遇到问题,他就会想解决,解决不了的,那就滚出他的视线。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可周行简还是只冷冷地看了一眼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很快抽了回来,说:“和那个没关系。”
太冷淡了,冷到虞随的心像被塞进一个特别小的冰块里,动弹不得。
虞随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冷脸,他再怎么对恋人纵容,也没法到热脸贴冷屁股的程度,他也语气冷了下来:“周行简,你别太过分,你要是心里边不爽,骂一顿打一顿都成,但你摆脸色给谁看啊,摆给我看?”
周行简深深地看着他:“我说过了,我没事,你没必要一直逼着。”
虞随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着他:“你像是没事儿吗!你昨天走马路上晃神差点被撞死了你不知道吗,我在后头看着干着急,你要什么都愿意说,我现在能逼着你说实话吗!”
昨天他想找个机会和周行简谈一下,就一直跟在他后边,结果还没来得及谈,他就看到周行简突然停人行道上,正好一辆货车冲过来,要不是他及时冲过去给他拉回来,周行简现在已经人没了。
周行简的情绪始终没有任何波澜:“你别管了,虞随,你帮不了我的。”
虞随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你就这么肯定,我帮不了你?”
周行简沉默着,不再说话。
虞随能帮他什么呢?
是帮他把虞随喜欢的三叔给送进监狱,还是帮他把母亲的病治好?
又或者,把他因虞郭栋而死去的父亲变回来?
都不能。
周行简想起了14年来,那些人背地里不堪入耳的议论。
“算了吧,虞随,”周行简终于冷笑了一声,“到此为止吧,你这么着急帮我,是想让我继续陪床吗?”
虞随愣住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行简渐渐逼近他,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虞随看见他眼底红了一片。
情绪的爆发就在一瞬间,他听见周行简的声音在发抖:“我配得上你帮吗?我这个没用的人,配得上你的投资吗?我说了不用你帮,就是不用,你非得凑到我面前来,是想看着我求你,想看我笑话对吗!”
虞随咬咬牙,看着周行简近乎崩溃的样子,也苍白着脸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虞随第一次看见周行简情绪这么激动,激动到双手甚至声音都在颤。
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想要周行简和他诉诉苦,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抗。
他在他身边的啊。
他希望,周行简能够多依赖身为恋人的他,而不是自己躲在墙角,偷偷拼尽全力自己努力往上爬,而不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虞随猛然怔住。
是啊,关于周行简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最近周行简的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行简颤着声音痛苦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虞随,别装得自己有多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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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深受打击,做什么事都觉得没劲,提不起力气,他忍着那股烦闷劲儿去公司,想在公司里看看周行简,可人事部的告诉他,周行简已经无故缺勤很多天了。
虞随揉揉太阳穴,让人事部的人先出去,他才问江遇:“联系得上周行简吗?”
江遇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联系不上自己的恋人,但他还是如实地说:“联系不上。”
虞随彻底心烦意乱,他不知道周行简到底在干什么,就算和他闹脾气,也没必要去旷工。
上次他俩不欢而散后,就没有再见过面,虽然不过七天的时间,但仿佛过了很久。
虞随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以为让周行简说出来就好了,一起解决,总会好过一个人扛下来的。
他去面馆找过周行简,可面馆关着,人不在里面。问周围的铺子,都说面馆都关了好多天了,老板娘去医院治病去了。
他很无措,他甚至都不知道赵姨因为什么去的医院,住的医院又在哪里。
赵姨生病,对于周行简来说无异于一场重大的打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行简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根本没办法去说。
按照周行简的性格,只会自己藏着闷着。
“虞总。”江遇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孟氏的孟总在楼下,说想和您见一面。”
虞随心烦地阖上眼睛:“不见。”
江遇扶了扶眼镜:“他说想和您聊聊周行简的事情。”
虞随猛地睁开眼,“周行简的事情?让他上来。”
孟浔还是那个样子,长发扎着,一身白西装,见到虞随后,露出非常温和的笑容:“虞总。”
虞随没心情跟他说别的:“你说聊周行简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联系的他,他在哪里?”
虽然他知道孟浔是孟远洲的舅舅,但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个男人,一部分原因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给他的感觉不舒服,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孟远洲。
孟远洲被带回虞家前一顿饱饭都没有过,天天得翻垃圾桶捡残羹剩饭,那个时候这个身为“舅舅”的男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而孟远洲被带回虞家了,长大成人了,有能力养活自己了,这个人却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孟远洲的舅舅。
该负责任的时候到哪儿去了,早出现的话,孟远洲至于在虞家受委屈十几年吗?
对于虞随的态度,孟浔也没生气,悠然地坐下,笑着说:“虞总,你不知道吗,周行简已经跳槽到我们公司了。”
“什么?”虞随立刻看着过去,试图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可是孟浔的眼神藏得很深,从中看不出任何端倪。
虞随藏在桌子下的手紧张地抓紧了衣服,面上却冷笑了一声:“你是来我这里故意挑拨离间的吧,我可没听行简说过,他要去孟氏公司。”
孟浔早料到虞随会说什么,拿出一份聘用合同放桌上,移到虞随面前,笑着说:“那虞总看看,是不是周行简的字迹?”
虞随摩挲了一下指尖,没看也没说话。
孟浔不急不慢地说:“想必虞总也知道,这种事情造假不了。而且虽然我们家远洲和周行简在一起了,我也不会特意为这个捏造出一份合同出来,骗周行简过来签字吧?”
“在一起?”虞随的眼神立刻沉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行简和孟远洲在一起?开什么玩笑,把他当傻子糊弄吗?
“你不知道吗?”孟浔笑着说,“他们这几天就在一起了呀,不然周行简怎么会主动提出来我们公司呢?当然是为了我们远洲呀。”
虞随把合同拿起来扔回去,冷冷地笑了一声:“别在我这里挑拨离间,没用。”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态度散漫又轻佻:“孟浔,你要是真为了孟远洲好,他十岁时就不会为了填饱自己去翻垃圾桶。你现在就算做再多,也弥补不了之前的事情。”
孟浔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最终,他只是站起来笑了笑说:“虞总不愿意听真话,那也没关系。你会看到真相的。对了虞总,周行简现在就在城南的区属医院。”
“虞总,你不会以为,周行简和你谈恋爱,是喜欢你吧,他只是……在利用你,对付虞郭栋。”
虞随的手用力攥了一下,沉沉地盯着离开的孟浔。
虞随没有一点耽搁,立刻开车去找周行简,他紧紧握着方向盘,脑子跟麻线一样乱。
没想到,周行简在哪里,竟然还要一个外人来告诉他。
开车到了医院,虞随刚要下车,却看见医院门口走出来孟远洲。太扎眼了,他几乎一眼就看见了孟远洲,他打开车门想下车,却看到周行简从门口的另一边走过来,没有一点犹豫就朝着孟远洲走过去。
虞随怔了怔,不明白孟远洲和周行简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医院里。
可接下来,他完全没有想清楚的时间,因为他看到周行简已经紧紧拥住了孟远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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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简回到面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今天医院突然打电话给他,说他母亲化疗出现了状况,送进了急救室。
等情况终于稳定,他又接到了孟远洲的电话,说自己下午就要飞回山东,能不能见一面。
周行简离不开医院,但也没办法拒绝孟远洲,就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他。
孟远洲过来后和赵秀雅说了会儿话,就说要赶飞机,离开前,孟远洲突然问他能不能抱一下。他急着回去照顾赵女士,答应了。
可他没想到,孟远洲的拥抱太紧了,紧到他能感觉到孟远洲的颤抖,所以他怔了怔后没有推开,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
他不明白这个拥抱代表着什么,他也没时间去想,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压得他喘不过气,单是看着赵女士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就已经没了任何力气。
周行简打开卷帘门,感觉到身边跟过来一个人。
那个脚步声他很熟悉,他转过头去看,对上虞随发红的眼睛。
“周行简。”虞随的声音很沉,在七月燥热的天显得很凉,“你刚才去哪里了?”
周行简不想和任何人示弱,尤其不想和面前这个人展示自己家里脆弱的一面,他没理虞随,走进了面馆:“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和你谈。”
他太累了,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虞随看着他,心里的窟窿被他的冷漠撕得越来越大:“你有空和孟远洲在医院门口抱来抱去,却没空和我说清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