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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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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简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遇到虞随,他的情绪就很容易被激起来,有时候甚至会失去应该保持的理智。
就像这次,明明是在大白天,巷子口也可能随时有人路过看见,可是他还是被撩拨到冲动地把虞随压在墙上,泄愤似地吻上去。
而虞随也不反抗,顺从又乖巧地承受着他不怎么温柔地吻,偶尔还能抽出空来艰难地回应,跟平时散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勾人的缠人的,主动的大方的,是周行简从来没承受过的感情。
只要和虞随在一块,气氛很容易就会被熔化,周行简总能在虞随身上找到自己情绪的发泄口,并且毫无顾忌地进行宣泄。
那些被他扛在心里14年的,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怨愤。
周行简咬住虞随的下唇,用牙尖摩挲他最为敏感的地方,听到虞随“嘶”的一声凉气后,他竟然感觉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深深地对上虞随戏谑又享受的眼神,眼睛有些红。
虞随也毫不示弱地看着他,眼底一片缠人的温水。跟沼泽似的,缠着周行简的冷静就往下沉。
难舍难分的时候,另一边巷口突然“哐”地一声,周行简猛地推开虞随,迅速恢复理智转过头去看,但只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看到。
虞随被推得后背撞在墙上,虽然有羽绒服垫着,不疼,但他刚还和人接着吻呢,莫名其妙被这么一推,怎么想都心里不舒服。
他抹了一把唇角,咬牙切齿地说:“周行简,亲够了,就推开我对吧?”
周行简已经没了刚才的冲动,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他撇开眼神,尽力不去注意虞随发红的嘴角,说:“刚才有人在。”
“怕什么,你是怕他会跑去外边大喊一声‘这里有两个同性恋在接吻’,还是怕他喊一声‘变态’?”虞随笑他。
虞随压根没当回事儿,他不把别人的眼光当成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
他爱他的,别人嚷别人的,双方互不打扰,只要别架在他头上,别碍着他眼,他懒得瞅一眼。
他过他的,谁也别想插他的生活一脚,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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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远洲登机的时候,周行简去送他,虞随因为公司里有点事儿要处理,来不了。
孟远洲进安检口之前,收到了他哥的信息。
世界上最好的哥:【公司出了点状况,我就不送你了。我给那张卡里打了二十万,你自己看着花,该吃吃该用用,二叔那儿我会帮忙说着点,去山东好好学。】
孟远洲看着这条信息,心里边又感动又难受,最终犹豫了很久,还是回了句“谢谢哥”。
他其实挺庆幸他哥没来的,现在他还没办法面对他哥,他的心情太复杂了,他一时半会儿捋不清楚。
他是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但这个人不仅是男人,而且还是他哥的男朋友。
他没法面对,所以这回飞山东,他突然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和紧张了,反而对他来说,是一个让他好好想清楚的机会。
周行简把行李给他,对他说:“在那边注意安全。”
听到周行简的叮嘱,孟远洲心里特别不好受。要放在平时,看到周行简对他这么关心,他偷着乐都来不及,可是现在他做不到。
他喜欢的人是他哥的男朋友啊,他能心安理得收下这份关心吗?
但孟远洲不想表现出来,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摇摇头说:“不用担心,一去到那里我就和剧组会和了。”
周行简觉得孟远洲的情绪有点沮丧,但他没往深处想,只是点点头说:“嗯,到了发个信息给我们。”
我们。
这两个字跟针似的扎孟远洲心上了,他都不知道周行简和他哥什么时候好到能一起称为“我们”了。
说能接受肯定是假的,但现在这个点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孟远洲接过行李说:“知道了。我会给你......你们报平安的。”
说着,他就听到周行简的手机响了几声,紧跟着他就看见,向来不怎么留意手机的周行简竟然立刻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信息去看。
他用余光看见了,发件人是“随便”。
他哥的微信名字。
“行简。”孟远洲喊他。
周行简刚好回复完虞随的信息,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说话,眼底是还没收回去的温和,估计连周行简自己都没发现。
孟远洲突然就嫉妒了,他的心跳得特别快,他很想把话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行简一愣,想起了前不久孟浔和他说的话。
那时孟浔和他说,自己会支持孟远洲喜欢的人,他那会没放在心上,以为孟浔随便提的,因为孟远洲从来没和他说过有喜欢的人,原来早就有了,只是他不知道。
周行简笑着说:“能被远洲喜欢上的,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笑晃得孟远洲一瞬间有些失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广播里的登机提醒打断了他。
勇气倾泻而空,孟远洲勉强笑了一下,说:“是啊,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就是你啊,行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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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变暖,所有事情也在慢慢变好,周行简跟着项目组开始接项目,一单完成能分红好几万。赵秀雅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化疗的次数可以慢慢减少。
剩下的十五万债也在四月底的时候还了五万,暂时堵住了周志强一家的嘴。
虞随还是那样,忙活完过后,会跟着周行简一块来面馆,说是帮衬帮衬,其实就是打着这个名头和周行简多待一会儿,偶尔晚上留下来,做点双方都挺乐意的事儿。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尝上一回甜头就跟上瘾似的,被单湿了一半也不知道停,顶多弄完之后换一套。
但两人还没有真枪实弹地做过,顶多帮忙口一下,再多的就不能了。
也不是虞随不愿意,主要是周行简似乎还不能接受,每回都快到那份上了,就给打住了。
虞随自个儿也得接受一下,毕竟他之前一直以为自个儿是上边那个,突然变成下边的,他还得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磨蹭着,反正用手用嘴巴也能勉强解决。但虞随知道,以后总得来上那么一回的,这事儿没法明说。
程宥礼和未婚妻五月份在芬兰举办了小型婚礼,只邀请了家人和朋友,其他人都没请。
虞随抽了个空过去,带着周行简一起。
坐在教堂里边,看着台上的两个人互相宣誓,交换戒指的时候,虞随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陶映萩。
陶映萩的目光始终在程宥礼身上,唇角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到新郎说话的时候,程宥礼看着陶映萩,特笑容满面:“谢谢一直陪伴我的学生兼挚友,映萩,刚来芬兰的时候,如果没有你的鼓励,可能都没有今天的我了。”
陶映萩笑着点点头,给了程宥礼最好的回应。
虞随看着,握紧了身旁周行简的手。周行简挣了一下没挣脱,看到身边没人在意他们后,就任虞随握着了。
回国的飞机上,虞随突然和周行简说:“咱两得好好的,走挺远的路。”
虞随一直都不爱说这种话,觉得特矫情,能不能走下去,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但他这回确实是陷入了,想说,也必须得说,他要让周行简知道他在想什么。
要是不说,那得留着什么时候说?有些事儿不是藏在心里就行,得让对方知道。
周行简转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吗?”
虞随毫不犹豫点头:“当然行,别的话我不敢保证,但咱两肯定能走下去。”
“你不怕我利用你,不怕我骗你?”周行简问他。
但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不该问的,要是虞随怀疑,那他所做的一切就没用了。
虞随却笑了,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你能骗我什么,你想要什么我没法给你?用得着骗?”
他完全没把周行简的话放在心上,就当是在开玩笑。
他太信任周行简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周行简会骗他。他最讨厌欺骗这玩意儿,却又最信任周行简,他相信周行简不会做这事儿。
周行简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
五月倒春寒,本来逐渐暖和的天气突然迅速降温,随着天气的急剧变化,赵秀雅的身体状况突然很不好,去医院检查,说是癌细胞复发转移,必须得重新化疗。
主治医生把周行简留下来,严肃地对他说:“你母亲这回情况更加严重,只能化疗,不能手术。如果化疗还不行,只能……做好心理准备。”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大家都听得懂,周行简怔怔地听完所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就诊室。
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虞郭栋站在门口走廊上。
虞郭栋在打电话,看见他也是一愣,随即笑着朝他点点头,打着电话走开。
笑得很刺眼,很嘲讽。
14年前父亲的葬礼上,这个混蛋也是露出这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