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他火葬场了》许惊蛰

26、第 26 章

　　年初这几天，虞随一有空就来小面馆，偶尔和赵秀雅聊聊天，但大多数时候都窝在周行简的卧室里，办自己的事儿。

　　按理说他是嫌弃这小地方的，但没办法，谁让这小地方出了他的男朋友，那他就顺带喜欢上了，虞随可太懂怎么爱屋及乌了。

　　但大多数时候，周行简都没空理他，得完成毕业论文二稿，明年开春就差不多得答辩，那会又撞上在虞家的转正工作，他得提前准备点，到时候才能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在虞家公司上，找到机会接近虞郭栋。

　　虞随也不生气，他本来就是喜欢周行简这种专注。他就在床上用笔电处理公司的事儿，偶尔停下来向周行简讨几个吻，再慢悠悠继续。

　　其实总是没能继续，结束吻的时候，虞随总是坏心眼地在周行简的嘴唇上咬上一口，这一口就跟鞭炮似的，总能猝不及防点燃周行简的欲望，毫不留情地把他摁在床上加深这个吻。

　　虞随就总是哪哪都疼，不过他知道自己就是活该，自找的，要是他不闹腾，周行简也不至于总是被弄得情绪有点失控。

　　他挺喜欢周行简失控的样子的，就是他得受罪。

　　年后陆陆续续的，城中村里的店铺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从早响到中午，出去的时候脚底下都一片红，特喜庆。

　　虞随也没能悠闲多久，公司开工前他得回去一趟，给领导层开会布置今年的任务，这段时间得忙一阵。
　　不过他走之前没忘记年前和周行简提的事：“等公司开工了我就带你去分公司走走，熟悉熟悉人员，你准备好，到时候得进组接项目。”

　　周行简握着他的后脖颈把他往前揽，奖励似地亲了他的侧脸一下。

　　这几天下来，亲密的动作对于周行简来说，已经很熟悉了。一开始，他只是出于讨虞随开心的目的，但是后来，慢慢就变了味，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虞随享受着周行简的示好，看着周行简，又笑着喊了声：“周行简。”

　　周行简抬眼看着他，等他说话。

　　虞随就说：“新的一年了，我也是你男朋友了，喊声‘哥’听听吧。”

　　虞随笑得散漫，看见周行简沉默地皱了皱眉，他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但确确实实是想听周行简喊那么一句。

　　他是个对感情特重视也特需要仪式感的人，这和他在工作的时候不一样，工作的时候嘛，主要是看这东西能不能用得上，从来都是理智高效的。

　　但在感情上就不一样了，他会给对方足够的爱，但同时，也希望对方足够重视他。

　　这种重视，虞随觉得应该是率先体现在称呼的改变上的。

　　虞随就是这么一个人，随性，但是在有的方面，又特较真。

　　他不催促周行简，但也绝不退让。

　　不远处的铺子还在噼里啪啦放鞭炮，吵得人心慌，但也让虞随误以为那是他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说不上来的期待和紧张。

　　虞随在心里头悄悄地笑，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恋爱刚开始谈，就这么让人紧张呢。

　　可能因为对方是周行简吧，软化周行简是一件特别困难，但是又很有成就感的事儿。

　　虞随紧紧看着周行简，冬日的阳光正好照进周行简的眼睛里，把他的眼睛照得跟透明的琉璃似的，特别好看。

　　周行简深深地迎上他的目光，动了动唇。

　　声音温柔地穿透了暖阳，淡淡的，却重重地敲在了虞随的心头。

　　他听到周行简说：“新年快乐。”

　　“哥。”

　　-

　　开工没多久，本杰明就带着下属过来虞家本部谈项目，双方本来就是长久的合作伙伴，这次也谈得很快，一上午就谈好了价钱，签了合同。

　　正事说完，本杰明把下属遣走，会议室里就只留下他和虞随两个人。

　　“随，”本杰明私下和虞随还算交好，旁人不在就也不再客客气气，“刚才不方便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才好给你提个醒。”

　　虞随皱了皱眉，“什么事？”

　　“你们公司最近给的货材质和合同上定好的不一样。”本杰明直说了，“我们要的货单价和你们公司给的机械货货不对板，原造价是要贵上一倍的。”

　　“货不对板？”虞随记得这批机械是虞郭栋所管理的分公司下生产的，但是虞郭栋就算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出花样，“是不是出厂品控问题？”

　　本杰明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但是出现的情况太多次了，每次都是一两台次品混在里边。我们打电话过去，倒是态度很好地愿意重新给货，如果我们不发现，那就损失了十几万。”
　　“更何况，十几万的机器，你要说品控问题，实在说不过去。”

　　虞随沉默半晌，说：“你们公司损失的金额我们这里补回去，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

　　本杰明笑着说：“没损失，都被质检员及时发现了。就是趁着这次提醒你一句，你们那个分公司可能有点问题。”

　　分公司是虞郭栋在管理，这个老东西，又在背后做手脚。
　　虞随眼神暗暗的，“嗯”了一声。

　　“对了，我上回见到的那个男孩子怎么不在？”本杰明睁着蓝绿色的眼睛，往透视玻璃那边看，“上回我看你们那个虞郭栋一直盯着那男孩子看，是不是也对他有兴趣？”

　　“哪个？”

　　本杰明来了兴趣：“就是那个眼神特别有劲儿，你介绍给我的那个男孩子呀，要不让他来我们公司锻炼锻炼吧，我对他很感兴趣。”

　　本杰明自己也喜欢男人，虽然年过三十，事业上早已站在金字塔顶尖，但感情上一直放得开，已经和多个男人交往过。

　　虞随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周行简，冷笑一声：“做梦。”

　　但让他奇怪的是，虞郭栋一直盯着周行简？

　　他皱紧了眉头，虞郭栋不是什么好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绝对不能让他靠近周行简。就算周行简进了虞家公司，他也不会让周行简掺和到对付他虞郭栋的事情里面去。

　　“别那么小气，随。反正他也没公司可以依靠吧，不然你为什么把他介绍出去呢？”本杰明眨眨眼睛，揶揄着说，“还是说他是你的谁，让你这么舍不得放手？”

　　舍不得放手？

　　他确实舍不得放手。怎么会舍得放手呢，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么一个人上心，他怎么可能放手。

　　虞随想起了周行简的眼神，笑了一声：“他当然是我的谁。”

　　“什么？”

　　他看着本杰明说：“他是我男朋友。”

　　-

　　虞随很快就让人事给周行简办好了转正手续，正式把人留在了虞家公司。
　　但周行简不再是作为虞随的助理，而是项目组的成员。

　　周行简也没给他丢脸，只用了一天就迅速适应好正式员工的身份，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和项目组的其他人也处得不错。

　　开工之后虞随按照惯例得去各部分公司看看，城南虞郭栋管理的分公司就是名单上第一个，虞随带了几个项目组的成员去，其中就包括周行简。

　　虞随带着人和虞郭栋在会议室核对账目，这是虞家公司内部的事情，项目组的人不能参与，他们就是来和这边的项目组交流工作的。

　　其实项目组不用来的，但虞随为了让周行简顺理成章过来，也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周行简来这儿的目的根本不是交流，很快就找了个借口出去，在分公司里搜集证据。

　　他早就在实习的时候，从总公司里别的员工里打听到，虞郭栋手脚不干净，经手的合同和项目缩水很严重，可是用的却是虞氏的名头，他们私底下都会抱怨。

　　但是没人敢说话，毕竟都只是听说，没人手头上有证据。

　　而且就算有又能怎么样，虞郭栋是虞家人，就算犯了大事儿都能被虞家保住，虞随可是出了名的护着家里人。

　　不管怎么样，周行简还是会抓住一切机会让虞郭栋付出应有的代价，连同十四年前的份。

　　走到项目组休息区的时候，周行简听到有人在聊天，他藏在拐角处，就听到有人说：“随总现在在和虞郭栋核对账目？”

　　对方压低了声音说：“是啊，也不知道随总带来的人会不会看出不对劲。”

　　“虞郭栋也是行，回回的项目都抽水塞自己衣兜里，还非得拉着我们一起下水。”

　　“说什么呢，你不也从中抽了不少？”

　　“你以为虞郭栋会给我们多少？就是个零头，多的早被他抽走了，会留给你？听说十四年前虞郭栋就是这么起来的，还拉了一家公司当替罪羔羊呢。不过要是我们被发现了，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别说这些丧气话，都抽了好几回了随总都还没发现，估计虞随也和虞郭栋一样，兜里装了不少。”

　　“行了别说了，别给人听见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周行简沉默地关掉了手里的录音设备，目光晦暗。

　　回去路上，虞随一直阖着眼在闭目养神，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很不舒服。

　　“虞随。”周行简喊他。

　　虞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没睁眼：“之前不是说了吗，别喊我名字。”

　　周行简紧了紧手里的录音器，喊了声：“随哥。”

　　虞随睁开了眼，笑眯眯的，但是眼神里还是有藏不住的烦躁，只是面对周行简的时候，刻意被压下去了：“什么事？”

　　周行简把录音笔递过去：“在分公司听到的，有关虞郭栋的事情。他在项目和合同方面做过不少手脚，往自己兜里藏了不少钱。”

　　他没有遮遮掩掩，把听到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一遍。
　　他想试探虞随，到底是不是和虞郭栋一伙的。

　　他心里清楚，虞郭栋贪了不少合同资金的事儿如果被揭发了，根本伤不了这个人一分一毫，虞家人贪虞家人的钱，那都是虞家内部的事情，虞家人自己会解决。

　　但是他想知道，虞随的反应会是什么。

　　是大受震惊变得愤怒，还是和他们说的那样，包庇虞郭栋。

　　但是他没想到，看到录音笔后虞随怔了一下，用力地打掉了他手上的录音笔，录音笔啪嗒掉在地上，往前滚了几下，停在座椅底下。

　　虞随看着他，眼神冰冷，声音也是从未有的低沉和恼怒：“周行简，谁让你去做多余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