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一场晚宴下来,虞随一口气谈下了两个项目,这也就只有他能办得到。
年终宴会不像季度宴会那样紧张,人家来这儿是年末放松的,露个脸谈谈笑,顺便拓宽一下圈内外的人际,但虞随不是,他来这儿就是来谈项目的,压根不会浪费时间在其他没用的事情上。
不过一晚上下来也会累得慌,虞随婉拒了几个合作方的邀请,去了休息室。
他现在特别想找周行简,和他说说话,谈些有的没的都行。
和周行简在一块,他就能感觉到放松,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他在休息室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问了几个服务生也不知道人在哪儿,打电话过去也没接,他还以为周行简已经烦了这种场合先走了,结果走出去一看,在外头的小花园里看见了周行简。
周行简一个人站在那儿,周围都是落了雪的草坪,身上也没穿件外套,看着就冷得慌。
虞随让人拿了件袄子过来,才慢慢走过去,从后边把袄子披在周行简的身上:“站这儿干什么,不冷?”
周行简避开了那件袄子,语气很沉:“不冷。”
不冷?
虞随想起了今天周行简说的“不用你担心”,被他这种反应给气笑了,也忍不住冲了一句:“你脖子都冻红了,你说不冷?”
他都猜不透周行简到底在想什么,前段时间还好好的,两人该说的也都说了,该亲的亲了,不该打的炮也打了,就差双方揭开说句交往了,怎么过了几天又倒退回原样了?
虽然他是喜欢周行简,但也耐不住周行简这么有个性,他确实是因为那句划分界限的话有点儿来气。
周行简没动,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边的情绪很奇怪,不是以往的所有种种,而是带了点怀疑,质问和冷漠。
可小花园里边灯暗,天又太冷,虞随没留意看,他搂着周行简往回走:“行了啊,哄哄就得了,别得寸进尺,有什么别扭回去再说,外边多冷啊,刚下完雪呢。”
他是真怕周行简给冻坏了,病的是周行简,可心疼的却是他,他架不住那种心疼。
车上暖气一开,虞随身上瞬间暖和了不少。
他其实特别怕冷,在外头冻不得,一冻就觉得难受,会浑身没力气,刚才就只是在外边待那么一会儿,他就觉得骨头都在疼。
缓了一会儿后,虞随才开始准备开车。
他很少配司机,觉得车内的空间挺私密的,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待一块,所以上下班都自己开车,来宴会也不例外。
反正他也不喝酒,不碍事儿。
“我送你回面馆,你路上先眯着休息会儿,得一个多小时。”虞随对周行简说。
他平时可没那么多耐心去送别人,也没人能有这待遇,就周行简是特殊的。
但周行简没应,过了一会儿,才打开了车门想下去:“我自己回去。”
一看见虞随,周行简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刚才听到的话,情绪立刻变得奇怪。
虞随没想到周行简会突然这样,有些恼火地摁住他开门的手:“你从刚才开始就这样,闹哪门子脾气?就你现在穿着这身衣服下去,没一会就能冻成冰块。”
周行简身上就穿了身西装再加一件外套,外边到处都是雪,手一伸出去都能冻僵,周行简真是不要命了。
但周行简现在不想和虞随待在一块,他的脑海中始终会浮现出刚才听到的几句话。
周行简冷冷地看着他,把手挣出来:“不用你担心。”
又是这句话,就跟要和虞随划条清晰的界限一样,周行简又把虞随狠狠地推开,不让他靠近一步,明明他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
虞随也真的火了:“不用我担心?是不是非得我花个几十万把你留在身边,买你和我交往,我才能担心你?”
这句话一出来,周行简立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很快表情浮现出厌恶:“你真的这么想?”
看到周行简这么大反应,虞随也很不好受。
他其实真没这么想过,但他也受不了周行简一直这么避着他,他能和周行简磨到现在已经算是特别大的耐心了。
上回周行简说需要钱,所以主动开口跟他说要在虞家公司实习,那他就想,是不是他花点钱,也能让周行简待在他身边?
他对待感情也不会闹着玩,他其实更想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块,不想闹得这么僵。可周行简始终没松口,他又越来越不想放弃,那气急了他也口不择言。
话已经说出来了,虞随也不会再收回去,他就真的拿出一张卡扔周行简的身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张卡里有十万,买你和我交往,买到我觉得烦为止。”
那张卡里是他准备要给周行简的过年红包,没想到会提早以这种方式给出去。
一张轻飘飘的卡,扔到周行简身上却跟一块石头一样,砸得他的心都凉。虞随这个人也跟拼图一样,跟着这张卡一起被砸碎了。
稀里哗啦的,连带着前段时间短暂的信任都被砸掉了。
可是,十万,刚好是一场关系到他母亲生命的手术费用。
而这十万,是他无论受尽多少白眼都没法借到的钱。
周行简盯着那张卡,始终没有去拿,但也没有说任何拒绝的话。
虞随也怕他不要,他知道周行简家里需要钱,所以特意准备的红包。但他也清楚,红包数额对于周行简来说太大了,他正烦该以什么理由给出去。
今天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他故意冷哼一声说:“拿着吧,你不缺钱吗,正好,我给你钱,你满足我。”
-
手术费交上去后,医院也没有耽搁,立刻给赵秀雅安排了手术,就在一个星期后。
到了这时候,赵秀雅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必须得做手术的地步。
她才知道,周行简早就在瞒着她慢慢凑钱了,就是担心她会一开始就因为钱的问题而拒绝手术。
现在钱也凑齐了,能安排手术了,可赵秀雅还是不愿意,想拒绝手术,她含泪问周行简说:“行简,手术费你是从哪儿凑齐的,没人会愿意借我们这么多钱的,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
并不是骗,而是“交易”。
但周行简只是安慰她说:“妈,是虞随公司给我发的年终奖,再加上一些之前攒的钱,就凑上了。你不用担心,安心做手术。”
听他这么说,赵秀雅才放心了一些,没再说不想手术的事情。
一个星期后手术很成功,但这只是个开头,后续赵秀雅又在医院住了几天,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了才被允许出院。
赵秀雅的精神状态还不太好,回到家里边就上楼去休息了,周行简收拾了一会儿后打开面馆的卷帘门,准备开店,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虞随。
虞随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站那儿跟模特似的,就是脸上泛红,被冷风吹的。
见门突然开了,虞随怔了怔,随即很快露出笑容:“可算开门了,我打电话给你怎么没接?”
语气轻松得好像之前的“交易”没发生过,两人也没陷入这段奇怪的关系之中。
大家都没必要把话讲得门儿清,你给我要,意思到了就行了。这种事情要是把话讲得太清,该怎么做了就怎么做,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晚过后虞随也没急着找周行简,他知道自己语气是冲了点,但也没办法。
而且他本来就想把那些钱给周行简的,他不想解释得太清楚,不然按照周行简的个性,肯定会拒绝。
那就干脆不解释了,两人都冷静冷静,之后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虞随走进去,坐下看他忙活,想了想还是问他:“那我两现在是不是在交往?”
周行简怔住了,这时有人突然掀了防风帘进来,在虞随旁边的桌子坐下,要了碗排骨面后就开始玩手机。
手机声音特大,噼里啪啦的,把店里刚才沉默的气氛搅得一团糟。
虞随耐心地等着,等完了好几批进来吃饭的人,等到卷帘门阖上了,才终于算是等到了头。
他看着终于愿意坐在他对面的周行简,笑着等他说话。
“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虞随懒散地撑着下巴,但是笑得恳切。
“为什么是我?”周行简问他。
是已经玩腻了那些人,还是那些人满足不了他,所以想花十万块钱重新买一个?
但是虞随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到现在,他不觉得喜欢上周行简还需要什么理由。
一开始可能就是看上周行简身上蓄势待发的狠劲儿,但喜欢是有渲染力的,一旦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能让任何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
这种喜欢,只有在周行简身上才能满足,其他人都没法。
所以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别人已经没法让我满意,只有你。”
这句话像是在确认周行简心里的介怀,给了一个肯定的,糟糕的答案。
周行简抬起眼,注视着虞随的眼睛,目光晦涩:“好,我们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