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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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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照顾,就真是照顾。
周行简照顾人似乎特别在行,送虞随回去后帮着拿这拿那,还顺手收拾了屋子。
后来虞随想洗澡,脱衣服使不上力,周行简就帮他把外衣脱了,还把要穿的衣服给放在一边。
简单地洗了一趟,虞随才觉得浑身自在。
他特别爱干净,他被棍子敲了一下的时候,肩膀受力撞在了巷子的墙上,蹭了一墙的灰,他觉得脏,但一直忍着,现在洗完了换了身衣服,才算是觉得真正舒服。
洗澡能自个儿洗,吹头发就不能了。
虞随把头往后仰着架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周行简:“好人做到底,就帮我把头发也顺便吹了吧。”
周行简看了一眼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和偶尔往下滴水的头发,沉默地转身去拿吹风机。
虞随就笑了,闭上眼睛等着。
其实他就是随便说说,他压根就没想借受伤这事儿趁机让周行简对他怎么样。
他追人一向大大方方的,也不会借着意外去逼着对方做不愿意的事儿。
在巷子那会儿就是纯粹的身体比脑子快,看见周行简可能会受伤害了,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护住他,也没想要周行简事后替他干什么。
但没想到刚才他随口说的要照顾,周行简会当真。
不过既然周行简愿意,他也不会再娘了吧唧地去拒绝,那样反而显得自己矫情。
他知道周行简不喜欢欠着别人的,如果照顾他能让周行简心里边觉得还上了,那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想用这个去要挟周行简。
周行简的动作很轻,暖风之间,带了点凉意的指尖插在他的头发间,舒服到虞随迷迷糊糊的。
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虞随也没忘记心里边一直记挂着的事儿:“周行简,我的右手特疼。”
周行简扫了一眼他包着石膏的手臂,淡淡地说:“待会回去医院一趟,让医生看一下。”
虞随睁开眼睛,一双眼睛亮亮的带着调笑:“我有个方法能立刻不疼。”
周行简看着他,不怎么信任:“什么方法?”
“你喊我声‘哥’呗,你喊声我就不疼了。”虞随笑得眯起了眼,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周行简不说话了,看样子是懒得理他。
虞随也不失落,他都习惯周行简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了。也是他自个爱没事儿找事儿,也怪不得人家这么冷漠。
没一会儿,虞随就半阖着眼开始犯困了。
今天公司的事儿挺多的,再加上忙一天了手又受了伤所以有点累。
但他嘴巴也没歇着:“周行简,真没看出来,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之前是不是这么疼过别人?”
他其实没多想,就是随口一问,但他觉得放在头发上的手力气紧了一下,随即他听见周行简说:“没有。”
“嗯?”虞随真困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说,没有疼过别人,”周行简看着他,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均匀,才关掉了吹风机。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虞随没了声儿,脑袋耷拉在沙发顶上,还有点湿润的头发有几缕垂落在脸上,特别乖的样子。
周行简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轻轻抚上去。
虞随.....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这个人,竟然会说要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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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一觉睡到了天亮,一睁眼就是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他记得昨晚他是在沙发上睡着的,什么时候跑到床上去的?总不可能是周行简抱他进来的吧,他可不觉得周行简会照顾他到这种地步。
不过虞随也只是想了一会儿就没再纠结这种小事,在国外办事那会儿他也经常累到随地就睡,睡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床上去的,总之都是忙到逼出来的习惯。
现在还早,拉开窗帘看,外边的天还是暗沉沉的一片。
冬天的天亮得晚,早上得快八点才能感觉到北城在慢慢呼吸。
虞随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周行简,可能是昨晚在他睡着后回去了。
他睡着的时候估计都凌晨一点了,都这么晚了周行简都坚持要回去,看来是真不想和他待在一个屋子里头。
也是,这才像周行简的风格,小狼崽子嘛,是不会随便和不完全信任的人睡一块的。
不过那也是早晚的事儿,他能感觉到周行简的态度对他有好一点。不管是因为什么,总该没那么抗拒和他相处了。
虞随也没继续想这事儿,转头洗漱去了。
他左手使得不好,费了一点功夫才把自己收拾好。看来还好昨晚周行简跟着过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得弄到多晚。
快八点要出门的时候,门“咔”地一声响了。
虞随错愕地看向门口,正和进来的周行简对上视线。
周行简左手拎着大兜小兜的早点,右手拿着钥匙,表情淡定又自然,没有一点觉得不对的地方。
虞随愣住了:“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周行简走进来,把手里的袋子放桌上:“昨晚你给我的,你说明早我要是过来,就把玄关的备用钥匙带上。我给你发过信息才过来的。”
虞随一看手机,半个小时前周行简确实有发信息过来。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他就是太困了,也不怎么记得了。
但是这也太早了,城南来这儿得两小时呢,周行简到底用不用睡觉的。
虞随看着他:“那钥匙你留着吧,想过来的时候自己过来,直接开门就行。”
既然周行简想撇清,那他主动不就行了。感情这事儿没必要分太清,更何况是他先心动的。
他以为周行简会拒绝,但周行简只是点点头,把钥匙收进了兜里。
虞随有些意外,但没有多说什么,拿起一边的热咖啡喝了一口,愣了会儿看着周行简笑着说:“这回倒是记住了?”
周行简看着他:“不加糖不加奶。”
虞随凑过去,趁他不留神亲了他一口,笑着说:“没错。”
周行简幽幽地盯着他转身出门,才用指尖碰了碰自己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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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头的人见虞随的右手一夜之间突然打了石膏,都特别意外,跑过来围着他问疼不疼,发生了什么。
虞随虽然是公司老板,但平时的行事风格是干正事时认认真真,休息时也能插科打诨,所以下属们和虞随之间的相处更像是朋友。
虞随也没真把昨天的事儿往外说,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浑过去了,还顺便让江遇给他们都点份热咖啡,暖和暖和身体。
周行简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表情淡淡的。
回到办公室合上门,只剩下虞随和周行简在了,虞随才拽松了领带,开始处理桌面上的合同。
过了一会儿,周行简突然问了句:“刚才他们蹭到了你的右手,你不疼?”
虞随忙着呢,随口应了句:“没留意到,也没怎么疼,小事儿。”
“对了,昨天的橙毛供出来了,说是那片城中村的保护费都他们一伙人收的,那伙人连夜抓到了。三年前他们收过你家面馆两万块钱保护费,现在原路返回,退还给你们。”
虞随没说是他用了点手段逼出来的。
“过几天钱再打你们卡上,记得确认一下。”
周行简顿了顿,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虞随看了他一眼:“那伙人自己供的。他们差点把你打伤,不赶紧解决掉能行?你可是我看上的人,没人能动你,就连我自己都不行。”
他昨晚趁着周行简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让江遇尽快解决,今早来公司的路上他就收到了信息,说一切搞定。
只不过那群橙毛供是供了,但这种作为报酬的小额钱款早花光了,逼着他们还也还不上。
其他铺子被收了保护费他没心思理,就问赵氏面馆的,问出来后虞随自个儿私下拿钱补上,对外说就说是那群混混给退还的。
不过他也不全是为了周行简,虞随说:“那片区域也有我得收回来的铺子,就算没有你的事,我也会找个机会解决掉保护费问题。”
这回虞郭栋也能受个重创,好好认清楚自个儿到底什么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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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的右手得半个月之后才能慢慢开始握东西,这就导致很多事儿他没法做。
再加上他也不是一个会随便将就过日子的人,生活就更不方便。
不过这半个月里,周行简也算是尽职尽责,说要照顾就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早上七点半准时拎着早餐来接他,晚上又把他送回来,帮他脱衣服洗漱洗澡。
偶尔虞随带着文件回来处理,他就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帮着拿文件或者回邮件。
不过有一点,周行简哪怕留再晚,都不会住下来。虞随也不是没提过有客房可以住,但周行简就是拒绝。
虞随也没强求,只是有一天看着周行简把早餐放桌上的时候,对他说:“我想去你家面馆吃面,带我过去吧。”
周行简正在把袋子里的早餐取出来,顿了顿后提醒:“今天买了很多,不吃浪费。”
虞随就笑:“给江遇吃,他待会送我们过去,刚才已经通知他了。”
所以刚才的话并不是寻求周行简的意思,而是通知他一声。
对于这一点强势,周行简还是不太能平和地接受。但毕竟对方是为了自己受伤,而且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就也没有拒绝。
他把桌上的早餐重新装回袋子里,但留了杯豆浆给虞随:“路上喝点吧,去那边远,路上也可能堵。”
虞随接过来喝了口,把豆浆放下了眉头皱了皱:“咸的。”
“老板说给的甜口的。”周行简觉得奇怪,他被特意叮嘱过虞随喜欢什么口味,他记得牢,不可能买错。
虞随就说:“你尝尝。”
周行简拿起了另一杯想确认味道,可是下一刻手就被虞随摁住,紧跟着唇瓣上一暖,他愣了愣神,错愕地看着虞随露出得逞似的笑容。
周行简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好甜。
太甜了。
他抬眼去看虞随,虞随笑眯眯地回看他,说:“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