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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二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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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民警也同时展开走访调查。
说来也是巧,因为白家天天吵架,楼上楼下邻居不堪其扰,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要早上出门,中午就不会回来。
一栋楼的邻居,就这样早出晚归。
说起白家人,邻居们都怨声载道。
因此,白家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带走的,邻居还真不知道,上午都不在家。
民警犯了难,又到隔壁栋走访。
两个三岁的孩子,被带走后没哭没闹,那说明带走他们的是熟人。
邻居们还是坚持是白老太把孩子带走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徐丽最该找的人是她婆婆。
“警察同志,白志找到了吗?”
白志?
钱芳丈夫找到白志的时候,白志正在麻将桌上呼呼大睡。
钱芳丈夫这个气啊,自家两口子饭还没吃上一口,姓白的倒是舒舒服服睡着了。
他两巴掌把白志叫醒。
“起来起来,你家孩子丢了!你妈呢!”
白志睡眼迷蒙:“我妈不在家吗?”
刚说完,又困得不行,脸埋在桌子里。
钱芳丈夫真是活见鬼了,他把白志推到地上。
“姓白的,哎,起来,你家娃不见了,别睡了,起来找孩子!”
白志摔倒在地,人这才清醒了点。
“干嘛啊!”
他嘟囔着,坐在地上,揉揉眼睛,看了看钱芳丈夫。
“是你啊!”
钱芳丈夫拎着白志紧赶慢赶到了家。
幸好白志人不胖,不然钱芳丈夫还真拎不动。
等民警告知白志前因后果,徐丽又肝肠寸断的在白志怀里哭了起来。
白志眉头一跳,感觉眼皮子都要抽筋了。
他张大嘴巴,对着民警道:“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这就去找我妈,嗯,她应该不会回老家,上次回老家,我把老家房子卖了,她回去也没地方住。”
邻居里有老太太对白志很不满,刺他道:“白志,你怎么能这样呢!老家的房子怎么能卖,百年后还要回去的!”
白志冤枉:“这也不能怪我啊,她要是隔三差五带孩子跑回去,我哪有时间天天去找啊。房子一卖,我妈就没念想了。”
他嘴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民警打断他,让他想想白老太经常往哪儿去。
白志:“老家有个亲戚,我叫婶子,也在省城打工,我妈可能去找她了吧,其他人也不爱听她念叨。”
民警:“你这个亲戚在哪儿打工?”
白志:“我这个婶子手巧,会缝点东西卖,一般都在百货大楼那边。”
*
田螺骑自行车,一路骑一路问,终于到了百货大楼。
省城百货大楼一共四层,田螺抬头望去,每层楼外面都挂着横幅。
“大甩卖了大甩卖了!”
“新款秋装低至二折起——”
……
暖黄色的大楼仿佛穿上了红色的绸缎,显得喜气洋洋。
田螺把自行车锁起来,前两天澜姐还和她说,最近省城丢自行车的人特别多,偷自行车的人已经形成团伙了。
派出所那边收到的报案太多,局里最近打算成立个小组,把偷自行车的团伙打掉。
田螺最近可小心了,她可不想刚骑几天的自行车被偷。
她走进百货大楼一楼,一眼望过去,数不清的柜台横贯眼前。
一楼以卖手表为主,田螺快速掠过柜台,对琳琅满目的手表并不流连。
她也不知道白三婶子现在在哪儿,只能先找人问问。
“你好,请问这里有个做手工串珠的白婶子吗?”
柜台里的女孩没抬头,在给自己指甲涂指甲油。
田螺以为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你好……”
“唉,问什么问,我哪儿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也是新来的!”
女孩看着自己涂歪了的指甲,气道。
田螺吓了一跳,没想到问个人也会被埋怨。
田螺:“那我问问别人。”
说完,田螺转身离开。
路上,她叹了口气。
这里的人间不是每个人都很和气。田螺心想,她初来此地,能遇到澜姐,真是太幸运了!
该找的孩子还是要找。
田螺打起精神,四处张望,在一楼靠楼梯的拐角处找到了一个面善的阿姨。
阿姨的柜台前堆满了裤子,田螺走过去打听道:“阿姨,你知道百货大楼里有个卖手工串珠的白婶子吗?”
那阿姨正在叠裤子,闻言说道:“是白三婶子吧?今天没看见她。你找她有事?”
田螺:“那她去哪儿了?”
她想了想,编了个借口:“那天我买的串珠断了,我想要根绳子接起来。”
阿姨把裤子叠好放一边,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
“白三婶子不是每天都来,你看看,想要哪种绳子,直接拿就行。”
田螺看着盒子里颜色不一,款式不同的编织绳,讷讷不言。
啊,这个阿姨又太热情了。
哎这?
田螺挠挠头:“哪好意思要您的东西?”
阿姨:“嗨,这个一会儿就编好了,你随便挑一根。”
她把盒子往田螺面前一推。
盛情难却。
田螺在盒子里挑了起来,这些编织绳绳结都不一样,田螺也叫不上来名字。
她只好向阿姨打听,问这些绳结有什么说法。
现在柜台上没客人,阿姨也有时间和田螺仔细讲解。
“这个是桃花结,这个是雀头结,那个是四股辫,旁边是八股辫,多着嘞,你慢慢看,都是白三婶子看人家成品,琢磨出来的,她手巧的很,我们这种笨人学几种就搞混了,就她记得清楚。”
这个白三婶子很有耐心啊。
田螺想了下,接话道:“对,我姐姐也说白婶子手巧,以后还找她串珠子。对了,白婶子去哪儿了?明天来吗?”
阿姨:“来吧,她一般隔一天来一次,别的地方还有事要做,听说是看大门的。哎也不容易,家里还有个小孙女呢,儿子儿媳在南方没了,孙女全靠她养着。小同学,白三婶子手艺好着呢,做衣裳也好看,你下次可以问问她,她就是性子慢,但手艺不慢。”
田螺:“嗯嗯,好。”
她忙不迭的应了几声,而后挑了个雀头结拿在手里。
田螺不好意思白拿人家东西,她现在知道,这个年代商品经济很发达,拿来卖的东西怎么能不收钱呢。
田螺拿出五毛钱,递给阿姨。
阿姨吓一跳:“哎呦,小同学,你真客气,就是个绳子,还没串珠呢!”
田螺:“您收下吧,我本来想找白婶子。现在倒不用麻烦了。”
阿姨满脸带笑:“那多不好意思。”
田螺把绳子揣兜里,五毛钱放在柜台上。
她漫无目的的在百货大楼游荡,从一楼走出来,外面是条商品街,卖一些零零碎碎的袜子等小物件。
田螺略带新奇的看过去,她还没走远,就听见刚才的面善阿姨在后面喊。
“哎,那个小同学,小同学……”
田螺转头一看,面善阿姨扯着一个人往这边走。
一边走,阿姨一边说道:“白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这个小同学之前的串珠断了,我给她拿了条绳子,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给看看。”
被叫做白婶子的人头发花白,走路的时候慢悠悠的,听到串珠断了,她抬起头看田螺。
“怎么断的,我给你再串个新的。”
白婶子和田螺面面相觑,互相都不认识。
田螺突然不自在起来,胡说八道突然被抓住了,她一时尴尬极了。
白婶子看了又看。
“我们见过吗?”
田螺腼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派出所民警突然带人冲过来。
“人在这儿呢!”
“白三婶是吧,孩子呢!”
白三婶被好几个人围成圈,她脸色一白。
“孩子?”
民警:“对啊,白家两个孩子呢!白老太呢!”
白三婶这才回过神来,她踌躇道:“孩子被她奶带回去了。”
这时候,众人可算松了口气。
钱芳:“没看见啊,白老太怎么把孩子带走的?早上还有人看见她一个人出门,她上午又回了趟家?”
白三婶确实是个本分人,提到这个,她一五一十说道:“不是她奶,是我早上骑三轮去送鸡,刚好路过她家楼下,孩子认识我,小时候我帮忙带过,俩孩子就偷偷跑下来了。”
钱芳叉腰:“你把孩子带走,也不和孩子她妈说声,你好歹打个招呼啊!”
白三婶实诚道:“她奶不喜欢这个儿媳妇,我把娃带走,在街上兜了一圈,刚好在卖菜那边撞上她奶了,孩子就被她奶接走了,现在应该到家了吧。”
钱芳气道:“你俩也是五六十的人了,做事怎么没一点章程,害的我们一个小区的人帮忙找娃,还以为娃丢了!”
白三婶看她怒气冲冲的样:“啊、那我,我得听她奶的。”
民警:“那白三婶,你和我们走一趟,孩子要是到家,你就没事了。”
要是孩子没回家,那还要找白老太。
一个婆媳矛盾怎么能闹这么大!
民警带着白三婶走远。
钱芳一眼看见田螺,忙朝她招手。
“哎,田螺,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亲亲热热把人拉过来。
田螺长话短说:“小区后面有个树林,树林里养了鸡鸭,白婶子和她一个侄子在那儿看着鸡,我从白婶子她侄子那里打听来的,他说白婶子会来百货大楼卖东西。”
钱芳:“白三婶就住我们小区后面呐!我说呢,孩子怎么跟她走了,这不是天天见!这一家人真是,害我忙半天。你饿不,去姐家吃饭,走走走,咱一起。”
田螺:“不用不用。”
钱芳:“你现在回去饭也是凉的,去姐家吃口热乎的,晚上还要去给张美美做饭,这一来一回多折腾啊。今天也是咱们耽误你的事了,别和姐客气,走走走——”
钱芳两口子性子都好,家里还有钱芳婆婆做饭,她婆婆是个厚道人,见到田螺也很热情。
“田螺,这名字好听,来来来,吃饭,老婆子手艺可没你好,你将就吃一口。”
田螺不好意思:“哪有哪有。”
她来到人间后,对人间的客套话很不适应。还是和张奶奶出去买菜的时候见识了一些,张奶奶见她不懂,就教她,怎么区分人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张奶奶说你一直拒绝,别人上手拉你走的,那就算真心的,其他都是客套话,听听就行。
田螺学会了,今天活学活用。
钱芳家里不止田螺一个客人,还有一些小区里的人。
刚刚到小区的时候,民警去白家一看,嘿,白老太正撸着袖子和徐丽干仗,白志脸上好大一淤青,两个娃娃躲沙发边上,也不说话。
这一家子真是,孩子刚到家,就在孩子面前打架。
民警劝了又劝,才把一家子劝好。
白老太一扭头,一伸手,孩子就跟她回房间了。
徐丽气的脸上青紫交加。
这婆媳矛盾民警是管不了了,孩子没丢就行。
饭桌上,邻居们难免说起白家。
“真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和姓白的当邻居。”
“你们刚刚没上去,是没看见呐,两个娃娃在沙发旁边,手牵着手,看家里老的小的干架,真是一点也不讲究,怎么在孩子面前弄成这样。”
“白志之前出去几年,看来是没挣到钱,非让亲妈和媳妇住一起,何必呢,天天吵成这样,不得安生。”
钱芳风风火火走出来,手里端着菜,嘴上道:“行了行了,大家伙吃饭呢,说点高兴的!田螺,你也吃啊,来坐姐旁边。”
田螺点点头,安安静静听街坊邻居聊天。
钱芳连连给她夹菜,年轻姑娘,面嫩的很,她怕田螺不好意思。
田螺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赶着去给张美美做饭。
钱芳知道她忙,没留她。
到了张美美家,张美美正摁着窗台看楼下。
听见开门声,张美美回头一看:“回来了,快快快,我刚刚就看见白老太把孩子带回家了,在楼下的时候,徐丽就开始和白老太干仗,白志一个大男人,居然拽不动她俩。孩子怎么在徐丽眼皮子底下不见的?”
田螺:“白老太的亲戚在小区旁边住着看鸡鸭,小孩看见她,就偷偷下楼了。”
张美美:“哎怎么住我们小区旁边了,这不对啊,徐丽要是对上岂不是一对二,白志个废物不算人,小孩子太小了也不算,徐丽肯定不愿意。”
张美美说完,往沙发上一躺,把骨折那条腿架在茶几上,另一只腿晃晃悠悠。
“你瞧吧,徐丽肯定还要闹,这一家子真是,还好我最近晚上睡得好,腿也不疼了,白天不用补觉,不然他们每天吵吵,搞的我睡不着觉,我站不起来也要和他们干仗!”
田螺一笑,问道:“腿不疼了?”
张美美也觉得神奇。
“自从你来了,我就感觉我这腿一天天见好,感觉不用多久就能回去上班了,还怪不适应的。我打算明天去医院复诊,你和我一起去吧。”
田螺:“行。”
她走进厨房,开始包馄饨,馅料都是中午准备的,她手一掐一个馄饨,包好的馄饨就近放面板上,手指蹁跹间,一面板的馄饨就包好了。
等到张美美吃到沾满汤汁的鲜美小馄饨,捏了捏脸。
“胖就胖吧,我是个伤患,我多吃点都是应该的!”
说完,她又咬了一口馄饨,汁水充盈在口腔中,好吃美味!
田螺回到厨房收拾面板,张美美家有冰箱,她把剩下的馄饨放冰箱冷冻。
放完,她没急着走,而是看起了冰箱。
冰冷的雾气沾染在她的手背上,田螺勾勾手指,冷气被驱散,手背渐渐泛起红意。
嗯,有一点点法术,不多。
田螺怀疑是她刚来的时候,为了这具身体活着耗尽了法力,毕竟医院实实在在的抢救了几次,但宣布死亡后,她又活了。
要实现这种死亡逆转,与天争命,总是要付出代价。
*
到了第二天,田螺照旧来到小区。
七点多钟,小区里晨练的人慢慢多了起来,遇到田螺,一个个都和她找招呼。
田螺有些不认识,但还是礼貌微笑问好。
到了张美美家,张美美早早起床,今天要去医院复诊,张美美一个人还是不方便,找田螺帮忙。
简单吃了昨晚的小馄饨,张美美蹦蹦跳跳下了楼,又拄着拐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田螺把小区外面的出租车引过来,两人才坐上车赶去医院。
田螺对省医印象深刻,她小心谨慎的走进省医,推了把轮椅给张美美坐下,两人一齐去了骨科。
张美美进去看医生,田螺没跟进去,在走廊里安静等着,时不时左右张望。
在医院保持谨慎很有必要。
所幸今天的复诊风平浪静。
回家的路上,张美美高兴道:“医生说我年轻,骨头长得好,估计最多再一个月就能站起来了。”
田螺:“那你就能去上班了。”
张美美:“是啊,在家里我都要长霉了。”
田螺推着张美美走出医院,正好遇见方医生。
方于脱下外套就往医院里冲,显然是迟到了。
他一点没注意到田螺,田螺把张美美的轮椅往旁边推了推,看着他一路往二楼冲。
张美美同情道:“上班族就是这样,卡点就会迟到。”
田螺深表同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张美美的腿一天比一天见好,身形也一天比一天圆润。
本来田螺以为这一单能干到张美美痊愈,最多还有一个月。
但令人意外的是,突然有一天,早上田螺打开张美美家门时,听到了一阵呜咽声。
田螺快走几步,看见一对中年夫妻正抱着张美美骨折的腿哭,张美美一脸尴尬坐在旁边。
听见开门声,张美美满脸得救了的表情。
“爸妈,这是田螺,这段时间一直是她照顾我,照顾的可好了,我都胖了几斤,上次去医院,医生也说我恢复的快,别哭了,快起来!”
张美美父母这才站起来,两人擦擦眼泪,夫妻俩请田螺坐下。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小同志,我们美美从小娇惯着长大,这次受伤居然不告诉我们。”
张美美妈妈又呜咽起来。
田螺手足无措:“您别哭,您坐。”
张美美:“妈,你别哭,我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你别让人家笑我,我又不是没断奶!”
张美美妈妈这才停下呜咽。
田螺准备做早饭。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工作量从张美美父母来了后骤减。
这么下去,白拿钱不干活也不好啊。
田螺便提起了辞工的事。
张美美妈妈:“辞工,不用啊,你和我们美美聊聊天嘛。”
田螺连连拒绝,聊天没有这么贵,张美美近来出的价格远高于一小时五块钱,比市场价高了不少,她也不好意思多留。
张美美对田螺有些依依不舍,但田螺去意已决。
张美美:“那好吧,我一定在你老板那里给你多多美言几句,你超级棒!”
她竖起大拇指,田螺开开心心接受了。
第一次上工堪称完美,田螺和姜老板说了张美美父母来照顾她的事,这单就算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田螺在家休息,时不时做个三菜一汤送到澜姐单位,赢得一致好评。
过了一周,姜春华找到田螺,问她想不想接一些有挑战性的单子。
田螺觉得不妙:“什么是有挑战性的单子?”
姜春华摸了摸卷发。
“这家人你认识,就张美美隔壁栋邻居,白志他们家。他们家这次不找保姆了,找钟点工。保姆在他们家干不下去。这次白志开价,一小时十块钱。怎么样?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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