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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是人是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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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乓——”
陈秉立被按在刑侦大队的桌子上。
“你们凭什么抓我!”
陈秉立不服。
于澜:“没犯事,你跑什么?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一见警察就心虚。老实交待,坦白从宽!”
陈秉立还想狡辩,不料斜侧面的门一开,张大牛青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见到陈秉立,满脸土色,头一低,不敢抬头。
陈秉立心往下一沉。
*
审讯室内的一切田螺都不知晓,于澜在忙公事,让她在办公室坐着等她,或者先坐公交回家也行。
公交?田螺还没坐过呢。
她和办公室里于澜的同事打了声招呼,握着手里的两毛钱,按照于澜刚才教的,找到了警卫亭旁边的公交车站,而后站在站台等待202路公交。
于澜家离公安局有三站路,距离不远,平时于澜会骑自行车,但是田螺不会,她只能坐公交。
田螺安静的坐在站台长椅上等待。
公交车一辆一辆过去,都不是她等待的那辆。
田螺开始无聊,仰望天空,从地上看天上果然不一样,云一朵朵,时而聚拢,时而分散,不听她指挥。
遥想她在天宫时,闲得无聊就会摆弄天宫的云雾,只需要小小法力,就可以自娱自乐玩一天。
现在是回不去了。
田螺又要叹气了,此间与天宫大大不同。
她动动手指,看了看手掌,张奶奶做饭好香,手掌慢慢红润起来,不复之前的苍白。
这具身体的主人去哪里了?
魂魄可有归处?
田螺不知道,她现在看不见鬼神,用不了法力,只能先做个普通人类。
这里的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
田螺开始观察起路过的行人。
大马路上,赤着胳膊的老头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对面小店帘子一掀开,露出一家三口,前面的一男一女迈起脚步快走出店面,小孩的半边身子还在小店里,嘴里哭嚎着不想走,要糖吃。
这个田螺在数千年前也是见过的,小孩讨要甜食,世间如一啊,别管多少年,都一样。
还是太吵闹了些。
田螺收回视线,继续看路上的行人,路上的三轮车、小轿车、公交车,昨天澜姐都指给她认过了,田螺重点观察这些骑自行车的人,澜姐说有空教她。
澜姐太忙了,田螺觉得自己能学会。
她从河里田螺修成人形,又被选中做了个小仙,下凡历练,她自认悟性还不错。
田螺认真的看着,自行车上的人踩着踏板,两只脚一前一后往下踩,看起来不难。
嗯,今晚回去试试。
田螺正想着事,前方又是几辆自行车疾驰而过,是几个十几岁结伴而行的年轻人,骑车的时候,人差点站起来了,衣服鼓起一个大包,迎风飘扬。
田螺眼睛一亮。
她坐在长椅上,晃动着脚,时不时左右张望。
真是新奇。
又是一辆自行车在田螺面前掠过,田螺原本高高兴兴的表情一滞。
她盯着那辆黑色自行车,前面车筐里还放着个黑色背包。
这辆车——出现三次了。
田螺脚不再晃动,脚尖点地,安静等待。
202路公交开到站台,见田螺没有上车的意思,公交车又缓缓开走。
田螺握着手里的两毛车票钱,看着马路。
再一次,那辆黑色自行车又在马路上骑了一遍,车筐里的黑色背包位置都没有变动。
田螺看向骑着自行车的人,是个女人,很年轻,长头发,脸色白白的,但又和田螺先前的青白不一样。
她像是很随意的看了眼田螺,而后又继续踩着踏板向前。
田螺:她真的在看我。
这女人——田螺沉思,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有点眼熟,是什么时候见过?
田螺才来省城两天,应该谁都不认识才对。
她眉头紧皱,看着骑自行车的女人逐渐远去。
田螺还是没想起来这女人是谁,但她确实是有意在看她。
田螺站起来,走出站台,找到一处树底的绿茵。
她在树底下小步走动,捡起地上几个石子,堆了一手掌。
这边没有砖块,有点可惜。
田螺没发现她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发现有什么不对,先打下来再说。
等她从树底下回到公交站台,却发现,刚才那个骑自行车的女人居然停了下来,正好站在离她四五步远的地方。
田螺把手往背后一藏,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回到刚才的长椅上坐下,心里七上八下,这女人想干嘛?她本来是想先发制人。
她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倚在自行车前的女人,只见女人又往前一步,脸上露出个笑,和善的问道:“妹子,我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城口巷怎么走啊,我都在这儿绕好几圈了。”
田螺看着她的脸,摇了摇头。
女人锤了一下自己的腿。
“哎,累死我了,找不到路怎么办,我还有事呢。”
她眼睛左右瞟着,实则视线在田螺身上游移。
田螺看着她的脸,突然问道:“你好,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为了表示礼貌,她还露了个笑。
女人奇怪的看着她。
“摸什么摸!你会说话?”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往后退一步,又咽咽唾沫,向前一步,伸长脖子,朝田螺道:“‘摸吧。”
田螺注意到她的眼睑都在打颤,但她没管,直接上手就摸,摸了一手粉状物。
没想到女人比她反应更大。
“热的,妈呀!灶神爷啊土地公啊,菩萨保佑……”
她嘴里念了一串,又回头看了一眼田螺,扭头就上了自行车,踩着踏板就想走。
田螺拽住她:“你怎么走了?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别走!”
女人把她甩开,踩踏板的力气更大了。
见女人想走,自行车已经开始转起了圈,女人已经开始骑起来了。
田螺急忙追在身后,掰着自行车后车座。
“你等等,等等!”
女人不停,长头发飘逸在空中,脚蹬踏板蹬出残影。
见她不停,田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前一步,右脚腾空踩上后车座,另一只脚也急忙踩了上去,手里的石子散落一地也没管,抱着女人不撒手。
“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女人:“谁认识你了!哪来的疯婆娘!”
她把自行车骑的左右摇晃,又腾出一只手把田螺往下掀,田螺被她推了一下,在车上没站稳,手在空中抓上女人的头发,径直往后一拉。
“啊——”
随着女人的一声惨叫,田螺知道这样管用,更用力了。
“死妮子,你给我滚下去!”
田螺在后车座上摇摇晃晃:“你先停车!”
就在两人争斗间,自行车撞上了马路牙子,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痛——”
田螺的后脑勺磕在地上,记忆里闪过一个画面。
泛着冷气的车厢内,女人跪在地上,手里拿着几个刷子,正端详着她的脸,一边看,一边说道:“这还要化妆?脸上又没伤。”
她还上手摸了一下,说道:“还挺软和,刚死不久吧,天可怜见的……”
旁边传来一道尖刻的男音:“化你的妆,废话那么多!”
女人才不怵他:“嫌弃我?那你找别人啊,你找我干嘛……”
这些声音渐渐远去,田螺抱着自己的后脑勺,好疼!
女人:“你个小贱蹄子!老娘的膝盖……”
她捂着膝盖,膝盖蹭掉了巴掌大的一块皮,正流着血。
田螺和她一个抱着头,一个抱着膝盖,两人都跑不了。
隔着一百米的岗亭值守的警卫大爷走了出来,他老早就看见田螺一直在等公交,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带田螺进公安局的于澜他认识,这也不好当没看见。
他又走了几步,问道:“怎么摔了,能站起来吗?”
田螺看见大爷从岗亭走出来,连忙挪了两步,拽着女人不松手。
“叔。”
她学着澜姐的称呼,交道:“帮我找澜姐。”
等于澜把姓陈的医生和张大牛审完一遍,再出来,就看见田螺正捂着头坐她办公桌旁边,一个年轻的干警正拿碘伏在她后脑勺涂了涂。
“好好的人出去,这怎么了?”
田螺指着对面被警察同志控制住的女人说道:“澜姐,这人我见过,我被放到车厢里的时候,她也在。”
于澜看向膝盖破了的女人。
女人坐直:“你放屁……”
她又一怂,看了眼田螺。
不应该啊,她当时确实没气了,这点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但田螺现在这么活蹦乱跳,女人也觉得邪门,也不再出声,反而惊魂未定的看着田螺。
“你是人是鬼?”
女人的问话被旁边的干警严厉打断。
“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团伙犯案,买卖人口,还在这儿大搞封建迷信,我看你是现在就想进去蹲几天!”
女人一时愣怔:“买卖人口?我没有啊!警察同志,哎呀,我就是个化妆师,给死人化点妆,赚点小钱而已。我哪有那胆子犯罪哦!你们不是把人都抓了吗?我真的只干化妆这一件事。我可不敢买卖人口,那是要被枪毙的!”
她全身一哆嗦,往后靠了靠椅子。
“你们可不能冤枉我!”
她说完,又看了眼田螺,觉得晦气又邪门。
“怎么活了呢?”
她喃喃自语。
“当时确实没鼻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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