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仿佛镶嵌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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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幽微的细节与曲折的过往并不必和小侦探说，即便是变回原来的年纪，也只不过是个和女朋友牵手就脸红心跳的未成年。成年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对于他来说还是一道太过超纲的题。
赤井秀一从堆叠起来的文件里翻出几页，无视了柯南极度渴望的眼神，将它们在面前摊开：“我们顺着弹道在位于三岔路口的公寓屋顶上找到了曾经架设枪支的痕迹。很遗憾，附近的监控都在事先被扭转了角度，或者干脆被制造了短路，并没有拍下当时有谁进入公寓。”
他没有告诉柯南的是，虽然附近的监控都失去了作用，但他们在近期发布的关于“米花町漫步”话题下的视频里找到了当天街道的景象。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他还是在那模糊的片段中发现了琴酒的身影——仿佛镶嵌于绮丽春光中的漆黑沼泽，如此格格不入，亦如此引人瞩目。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个刹那，注视着影像里行走的姿势，揣测他要往哪里去，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故意射偏？他们勘察过现场，第一枪瞄准的是朗姆——毫无防备、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当时站在寿司店前的他们。在击中朗姆后，第二枪才干掉了那个保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赤井秀一点下暂停键，注视着凝固在屏幕上的画面，没有拍到脸，只有从帽檐低垂下来的银发，他正要转过拐角，衣角荡起一点弧度。赤井秀一在脑海里补充着更多的细节——那双深陷的、轮廓清晰的眼睛，在瞄准的时候有没有露出盯住猎物的笑意；那双手，在扣动扳机的刹那是不是稳若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朗姆已经被组织放弃了——从潮崎久世毫不在意地说自己的目标是“朗姆”时，他就知道组织已经无法容忍他的贪婪与愚蠢。事实上，只要在FBI的办公室里把那些档案多读几遍，就能够理解朗姆被放弃的理由：十七年前阿曼达·休斯被杀在当时引起了剧烈震荡——除了作为富豪之外，她的另一个身份是下一届总统候选人之一。
在美国，竞选已经成为政党引领、有钱人资助与普通人站队的、全员参与的豪奢游戏，许多人终其一生的顶峰也无法跨出州级选举的范围。想要打造一名明星候选人、赢得摇摆州的选票，其间需要花费的时间、金钱与精力不计其数。阿曼达的突然死亡，导致她所代表的政党所有前期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而在沉寂多年后，朗姆又重新在这个小小的岛国活跃起来，龟缩在自己的旧日幻梦中，依然认为自己的人生值得如此苟且。
成年人之间早已达成了掩饰那些黑暗的默契，只把一个“福尔摩斯式”的幻梦向小侦探展示：搜集线索、查明真相、恢复本身——这一路的风光已经足够让17岁的少年觉得壮阔。也许很久以后，他经历得足够多的时候再回头去看，才有力量去承受这段由很多很多痛苦、无奈、罪恶、欲望重叠在一起的时间，才能接受自己没法拯救所有人的遗憾。
朱蒂说得对，自己的确变了很多。赤井秀一想。他目光垂下，坐在对面的小侦探正在努力大口畅饮红茶，企图与昏昏欲睡的儿童天性对抗，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赤井几乎能看到不断从他头顶冒出的“Zzzz”的符号。
柯南打了个呵欠，“那狙击现场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赤井秀一将几张监控照片抽出来：“这是在枪击发生后从那栋大楼离开的人，这两个人，是科恩与基安蒂。”
柯南向前倾身，第一次听见这两个代号，是在组织对土门康辉的暗杀未遂中；在那之后，是在米花百货对面因为携带来/复/枪被路人看见，还在当时引起了讨论；后来就是导致卡迈尔被迫假死的海猿袭击与举行国际象棋大赛的西TOPIA大楼外的枪击事件。组织每一次的罪恶里，都带着他们的枪声。
“科恩与基安蒂都是组织的狙击手。”赤井秀一很平静地解释道，他大概举了几个例子，说明了组织使用狙击手的方式，以及FBI对组织内指挥柄权转移的猜测。
“所以说，朗姆是被组织彻底放弃了？”柯南猛嚼一根能量棒，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品牌——低糖、谷物、低热量，健康得足够让人感到安详。他叹了口气，同时因为赤井秀一的口味与未卜的未来。
组织与普通黑/帮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是，它没有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实际组织——比如五菱会在静冈县的总部，或者山口组的神户堡垒。一些小的黑/帮组织，也会用餐厅或者商店、事务所作为自己的据点。但组织完全没有这些东西——他们在仓库、废弃工厂、地下车库之类的地方集合，发号施令那个人知道全部信息，而其他人只能亦步亦趋。
在作为“黑麦威士忌”期间，赤井秀一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获得补给，——私人仓库、酒店房间、车站储物箱，甚至是一辆车的后备箱。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向一盏神灯许愿，或者摇摇小树枝，掉下那些漂亮的钞票、枪支和子弹。有一次他尝试追踪送货的车辆，后来发现那辆货车的车主毫不知情，他只是和其他人达成了交易——别人用现金支付了一笔钱，要求使用这辆汽车一个星期，直到他自己的车修好。
车主看到的是，只要在一个星期内就能轻松赚到一笔不菲费用的生意，而且对方看起来体面又有礼貌，只有傻瓜才会去办理各种手续，为什么要便宜那些税金小偷呢？
与其被这些飘忽不定的信息迷惑，不如干脆抓住源头提起整条线——在几年前决定抓捕琴酒的时候，赤井秀一是这么考虑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并没有掌握具有确切证据的组织据点，大部分代号成员散落在各处，仿佛棋手随意放下的棋子，当他们对外活跃起来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显眼的痕迹。而组织与朗姆的决裂代表了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这种争斗将会转向内部——在这方面FBI并不占据主动地位。
一直以来，美国联邦调查局都希望日本能够提供重要黑/道成员的名字，想要对日本黑/道在美国的活动进行监视。但日本警视厅始终以“隐私问题”为由拒绝提供这些信息。组织与朗姆的争斗看起来会更像是黑/道之间的冲突，通常由组织犯罪对策课负责，在这样的前提下想要从官方那边及时准确地获得信息，的确有些难度。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