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高明竖起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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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1811年《委员计划》为蓝本规划生长出的纽约笔直而狭窄，夜色已深，霓虹与雨水将它渲染得华丽又时髦，第五十九大街的外墙次第掠过，楼房里的灯光迤逦投射到车厢内。没有人说话，直到车辆在十字路口停下，一辆同样黑色的轿车赶上来并驾齐驱，车门打开又关上，后座的一侧落下了另一个重量。
波普从腿上开始打量她，目光掠过胸口和脸，向着男装丽人发问：“我可爱的搭档去哪啦？”
贝尔摩德“啪”地翻开火机，含有清淡薄荷味道的香烟亮起红光，为她的嘴唇染上一层丽色。她轻轻吸了一口，在下一次窗外的迷离光亮将她渲染时吐出淡淡的烟：“小乌鸦已经归巢了。听说今年北陆地区有大雪，希望他别感冒。”
从横手山的白龙滑雪场返回长野市，驾车的话大约需要一个小时。从车窗向外扛出去，积雪造就了漫无边际的白色海洋。随着车辆飞速向后的起伏雪野，如同海浪奔流、继而消逝在远方，让人有种目眩神昏的感觉。
柯南将敝旧的徽章放在手上端详，他还很年轻，这个案件中因为恶意带来的沉重，很快就被即将揭破真相的期待与快意冲刷。高明与大和都默契地没有打扰他，他们低声讨论着待会儿要说的话，要怎么给嫌犯施压——目前他们的证据链还不完全，即便已经发现真相，但没有口供的话嫌犯很容易进行翻供。
他们从不看轻任何人——能够将仇恨沉淀、策划出这样周密又惊悚杀人计划的女性，如果不是恰好碰见了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或许真的有可能被蒙混过去，让这桩案件成为又一个带着离奇色彩的悬案，最终变成长野的灵异传说。
车子开过一片又一片雪野，黄昏时暮色笼罩，此时没有风，一切都服帖，似乎在昏暗中舒舒服服地沉睡着。柯南吃了两片饼干后有点昏昏欲睡，在即将抵达市区前，大和突然减慢车速，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趴在窗口向外看，有个穿深灰色羽绒外套的男人孤独地站在路边，冲他们招手，几步外是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
大和冲他喊了一声，他踩着雪“嘎吱嘎吱”地走过来，始终提着一只轻便的旅行挎包。柯南摇下后座的车窗探出头，看见那个人靠近了，揭开帽子与口罩，他的脸一下子僵硬起来——那明显是潮崎久世的脸。
关于组织的一切信息马上在小侦探的脑袋里运转起来，凭空冒出许多疑问：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长野？是来和谁见面吗？那个旅行包里装着什么？为什么会拦住警察的车——甚至有点被害妄想地怀疑，今天遇见的案件背后是否有组织在操纵。
他忍住马上给赤井秀一打电话的冲动，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僵硬，竖着耳朵倾听大和与潮崎久世的对话——一个很传统的意外——他要前往松本市，但车抛锚了，希望能够搭车到长野市里去。
大和没有考虑多久就答应了，就在潮崎久世向后座走过来，并冲柯南露出一个微笑的时候，高明从车上下来，示意小侦探换个位置。
有那么短暂的一个瞬间柯南觉得自己正在走向绞刑架，与潮崎久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竭力不让自己显得步履僵硬、表情凝滞。高明将手搭在车门上，直到他上车后才合上门，然后微微转身。从小孩坐着的角度没办法看清楚高明的表情，他只是感觉到那是个“看”的动作。一瞬间柯南倒是期望高明先生能够像群马的那位中村警官一样笨拙，以免被潮崎久世那些敏感的触角抓住。
幸好后来他们都很快上了车，没有人说话，仿佛有人突然关掉了收音机。柯南只听见暖气的嗡嗡声，发动机的轻轻轰鸣。他不时从后视镜去观察后座的情况，微微缺氧又暖和的环境让人昏昏欲睡，潮崎久世微微低下头，拢着胳膊，像是在打瞌睡。但柯南没法确定他是不是伪装，组织成员可不会那么容易露出破绽。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只棕色的旅行挎包上，里面显然装了一些东西，但并没有显得很重，柯南猜测重量大概在4-6千克——会是什么？衣物？文件？还是一些足以让人进监狱的证据？他感觉心在怦怦跳
潮崎久世没把那个包包放在后座中间，他坐得挨近高明，仿佛是要杜绝警官的好奇。柯南感到紧张又有点违和，隐隐觉得这不该是组织成员的行事作风，但或许这是潮崎久世对他的另一种试探？
许多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研磨，一直到进入市区，车子在一家宾馆前停下，潮崎久世下了车，高明似乎是不放心这个意外的“乘客”，特地摇下车窗叮咛了一句。
直到目睹他的身影消失，柯南才深深地、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他太过关注于潮崎久世的“巧遇”，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和与高明对他的表现熟视无睹才是一种异常。
不久，顶端镶嵌着红十字的救护大楼已在眼前，三个人接连跳下车，大和看了一眼高明，蹲下来搓揉小侦探的头发：“准备好了吗？”
两个小时后，在揭穿了行凶的手法与动机后，嫌犯伊东环姬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这场起始于误解、带着灵异色彩的案件，因为被害人的侥幸生还留下了一抹亮色。
在将嫌犯伊东女士带至警署、录完口供并填写完卷宗、与值早班的警探交接完后，上班高峰期的声音已经渗入搜查一课的窗户。许多零碎的东西还杂陈在夜班同事的桌面，他们像是靠着咖啡和烟草维系生命的幽灵，双眼空洞地看着摊在桌上的报案记录和补充资料。
人实在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动物，明明是寒冷的冬季，越是有人出来干傻事——盗窃、抢劫、调戏妇女、打架伤人，恶性事件层出不穷。这些人里还有不少酒精依赖症患者，哪怕兜里只剩一点儿钱，只要酒瘾上来，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拿去买劣质烧酒喝。喝过酒后就会丑态百出，最后只得被关进警局的醒酒所了事。
大和感觉额前有一块头皮在熬过整个夜晚后突突跳个不停，他知道自己必须在早晨酒九点前躺在自家的床上，否则搜查一课将成为他冰冷的墓穴。以后每个警察、仍然存活的受害人和活蹦乱跳的目击证人都可以在他的座位上献上一朵花，作为对警察工作制度受害者的惋惜。
高明将文件夹拍在他脑门上，阻止他继续睡眠不足后的胡言乱语。他们把编号H88014的卷宗放在课长的办公桌上，穿好大衣走出了县警察本部。
昨晚凌晨后又下了雪，雪还来不及扫，踩上去有微微的松陷。大和感觉眼睛涩得过分，他挤了挤眼睛，丝线般的纹路在眼角形成深深的沟壑。
“那个人...以后需要避开吗？”他指的是——让小侦探一路警惕观察却只能按捺不动的那位意外“乘客”。
大和知道一些东西。在黑田兵卫调任东京前，曾经分别找他与高明谈过话。他拒绝了那份模糊的邀请，公安的名声在警察内部并不光彩，他也并不喜欢那些潜伏在灰色地带的工作。之后他和高明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但他知道高明悄无声息地有了一点改变。
他没有去怀疑、指责或者试图教导，他接受好友的变化，并不觉得他会从此和光同尘。那个宁可违反纪律也要深入雪山寻找他的人始终都是高明。
而那个意外的乘客引起了他的注意。小侦探的警惕与无奈，以及高明隐晦的亲昵——如果说换位置还能说是为了保护小孩子，那么无意识的身体靠近、平静里流露出的一丝柔和，就非得是有过亲密举动后才会形成的近距离氛围——还在谈纯洁校园恋爱的小学生是看不出来的。
有那么一瞬大和只觉得眼前烟花迸射、霞光飞溅，仿佛置身大祓大祭现场，神轿横冲直撞、号子震耳欲聋，满街花花绿绿的轿、人、神、声，像浪头一般一会儿涌向东，一会儿涌向西。没人拦得住这人造的海啸，他只能在忙碌的震惊中想：高明，你的工作范围也未免太广阔了。
从小侦探和高明的态度上，大概就可以窥见那位潮崎先生身份的与众不同。他不太好拿捏态度，又有点打趣的念头。
“什么都不用。”高明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请假装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